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奇怪的女孩 怎么别人谈 ...
-
从大堂出来后,木子岚便闷闷不乐,华二与华一对视一眼,都表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主子,您似乎并不高兴。”华二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了木子岚,虽然这有些逾矩。
“嗯?没有呀,可能是这些案子背后都很沉重吧。”木子岚随口编了个答案。
沉重是有的,心情不畅也是真的,尤其是在萧雨给的账簿和口供上,木子岚越发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总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游戏空间里面。
自从来到了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一环扣一环,尤其是清河县的一切,女鬼传说牵出林音瑶的冤屈,从林音瑶牵出萧雨,再从萧雨身上牵出东三府贪腐的账本明细,明明华宸早就派人监视都没有发现萧雨与东三府的联系,可是偏偏这人手上握有了直接绊倒东三府的王牌,萧雨像极了游戏里送线索的NPC。
可这里的一切都明明那么真实,每个人都有感情有温度,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恍惚,从在异世醒来的那一刻,木子岚时常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在现世本就留存不多的记忆。
只因担心自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沉迷于此忘记归途,到那时木子岚的人生也就彻底结束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一路无言,华一华二只能默默随侍两旁。只是木子岚刚踏回县衙内院,就看见华十二举着一份信件,欢快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主子,圣上来信了。”华十二将手中的信件高举过头顶,招摇着朝木子岚挥手。
“嗯?拿过来,我看看。”木子岚心中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满怀期待地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就铁画银钩写着六个字,“忙,自己看着办。”
费力爬到酒窝旁的唇角还未停留便急速退回到了原地,要不是看那笔划字字有力,刚健柔美字体十分好看,木子岚一定会把它扔到地上再踩上两脚。
瞪着手中的熟宣,咬牙切齿道:“……华宸,你还真是勤勉的好君王呀!”
玩归玩闹归闹,木子岚还是分清楚轻重缓急的,借机发泄了下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后,木子岚将之前萧雨、萧何的口供和账簿拿出来,交给华十二,郑重道:“小十二,你跟你五哥一起跑一趟,将这些给华宸送过去。一路小心,注意安全。”
“诺!”
“华一,你安排人,保护好大牢,务必确保萧雨萧何的生命安全。为免再生事端,等东三府贪腐案了结,再正常走流程,将他们押送去金陵。”
“诺,属下这就去办。”
待众人离开后,深深吸了口气,木子岚歪头偏向华二所在的方向问道:“华宸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华二心中了然,上前轻声道:“主子,圣上那边一切顺利,现如今已经控制了东三府,只是,毕竟李正等人也是历经三朝的重臣,其势力人脉也是根深蒂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很难连根拔起,如今主子给圣上送去的账簿和证词便是补上了这人证物证的缺,相信不日,圣上便能够接主子回家了。”
听见“回家”两个字,木子岚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荡起了涟漪,垂眸掩下眼中外泄的情绪,木子岚扯着有些僵硬的嘴角,轻快道:“谁说要接了,我还想多逛逛呢。这几日都趴在县衙了,也没时间去体会一下这民间淳朴的风土人情,今日,便出去走走吧。”
见木子岚突变的脸色和故作轻松的模样,华二脸上满是疑惑,但不知原因更无从安慰,只是心中默默记下,回去报给华宸。
华二一边打腹稿想着怎么给华宸报备,一边无意识地跟着木子岚身后,直到华二清醒过来后,发现木子岚已经将包袱都收拾好了,瞬间被惊讶地呆愣原地,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主,主子,您怎么收拾包袱了呀?”
我滴娘嘞,主子不会是想要整个离家出走,私自潜逃吧?
要是木子岚能听见华二的心声,木子岚一定会吐槽,你丫才潜逃呢,就算真的想走,那特么也该叫落跑甜心!
没好气地白了跟二愣子一样的华二,木子岚撇撇嘴角道:“你还打算在这常住呀?出去走走,走到哪是哪,肯定得带包袱呀,你也赶紧去收拾好包袱。”
“那其他人……”华二想到出去办事的华一和华五他们,刚想问他们怎么办,便被木子岚“强势”打断。
“就我这脚程,他们就是让我先走三天,也能三个时辰内追上来!赶紧收拾一下,咱出发吧。再迟了,说不定华宸真过来了。”说完也不等华二,木子岚帅气地将包袱甩在肩后,便大步跨门而出。
“啧,刚刚,主子是不是在嫌弃圣上过来会碍事?”华二一边思考可能性,一边快速回房拿东西,顺便给华一他们留下一封信说明情况。
大街上
木子岚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包袱扔给华二之后,便开启了逛吃,吃逛的简单逛街模式,只是不知道是谁的方向感有问题,还是两人都有问题,明明一开始是在热闹的集市来着,怎么逛着逛着,这地就越来越偏。
啃了一口手中不记得从哪买来的雪花梨,清甜的梨肉稍稍舒缓了木子岚紧蹙的眉头,不过看着眼前的景象,木子岚很是无语道:“华二,我们是怎么跑到这乱葬岗来的?”
“额,主子,属下一直是跟随着您的脚步。”华二拉着身上的包袱捂着脸表示无辜。
也不能怪华二,暗卫本能是守护主人安全,从不习惯干涉主人言行,所以,华二完全是跟着木子岚来到这一片的,至于是怎么来的,额,是走来的。
“行吧,这天色不晚了,咱是搁这找个坟头过夜呢还是蹲个土地庙凑合呢?”木子岚说完便认真地看起了周围的地理环境。
嘴巴里能放下鸡蛋这事华二应该能做到,张着嘴巴喝了半壶西北风后,华二开始尝试劝说木子岚:“主子,您看这样,咱再往前走两步,说不定能看见户人家,或者找个大树靠着也成,属下给您守夜。”
“你怕鬼呀?”木子岚好笑地看着一脸惊恐的华二。
“不,不是,主子,主要是这里阴风阵阵的,属下担心您伤了身子。”华二伸手捏了下有点抖的腿,强行解释。
不打算再逗华二,毕竟听说暗卫营里面的人最怕的就是华二,木子岚觉得做事得留一线,果断带着华二绕开乱葬岗:“走吧,我们去找棵好乘凉的大树。”
没有目的地想着南方走,看着漫天星光下,高低清浅的草木残影,脚步落在参差的草丛上,偶有泛着微光的萤火虫被惊起,木子岚突然想到,从前上学的时候,学过一首诗,也是描写秋天的景色:“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划过眸中的水光潋滟,借着萤火虫的微光,木子岚似乎看到了一副画面:未央宫的合欢树下,伴着一树淡红色如蒲公英般的花瓣缓缓落下的是几只发荧光飞舞的萤火虫,木子岚带着小樱她们在院中追逐着萤火虫玩闹,华宸立于庭前静静地看着,玩累了,木子岚就拉着华宸顺势倚躺在门前的石阶上带他认识天上的星星。
即便及时止住了心湖里泛起的涟漪,可是越晚越精神且心中有期的木子岚一路上的兴奋还是隐藏不住,反观一旁的华二就不太好了,眉头紧皱脸色灰白,这要是让那些街边的术士看了,都得道一句“兄台,我观你印堂发黑……”
眼见着华二因为乱葬岗的事情,精神高度紧张,木子岚走失很久的良心突然回来了,细嫩的小手在怀里扒拉了半天,终于在衣袋角落里找到了之前木夫人给她求的护身符。
笑眯眯地将护身符递给华二道:“这是五雷护身符,可以消灾散煞护身保命,送给你。”
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脑子反应过来后,华二似被烫到般火速将手收了回来:“主,主子,使不得,这是您的护身符,属下万不敢收。”
一脸劫后余生的华二,心中暗暗想到:幸好幸好,这贴身的护身符不管是谁给娘娘求的,要是到了自己手上,圣上那里,恐怕自己就只能自裁以示忠心了,比起圣上的手段,阎王都显得和蔼可亲。
不过这一惊吓,华二后背也瞬间湿透,微风吹过,反而清醒冷静了下来,恢复往日温和沉稳。
“行吧。”见华二先是惊恐后又满脸庆幸的模样,木子岚后知后觉,这护身符在古代真不是个随意可以赠予的东西,讪讪地收回手,哄孩子似的说道,“没事的,华二,护身符在我身上也是一样的,鬼怪不敢近身。咱大胆走!”
“嗯嗯。”华二点点头,心中感觉暖洋洋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突然看见一个身影。
“主子,您看那边。”华二忽然指着东南方向道。
“嗯?怎么了?”一边问一边顺着华二指的方向转头,飘散的视线最终在一棵大概需要三人合围的银杏树下看见了一名赤足躺着的女子。
本不想要多管闲事,毕竟这个世界上谁活着都不容易,各人有各人的路,也有需要承受的苦,成长从来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可那里有生命的意义,有人生的财富。
沾染灰尘的绣花鞋在地面上转了个方向,木子岚转身离开,却在余光中瞥见月光下女子脚上隐约可见的伤痕。木子岚不禁恍然,久远的记忆里,一位慈祥的老人家的面庞渐渐浮现。犹豫了片刻,还是带着华二上前,来到女子的身边。
左手捏紧剑鞘,华二缓缓蹲下身,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去探女子的颈动脉。指腹感受到有些沉缓的跳动,华二警惕扫视女孩全身后,确定女孩不具威胁性,便抬手用力拍了拍女孩的脸颊道:“喂!起来!”
“嗯?”女孩揉着稀松的睡眼,一脸茫然地坐起身,先是歪歪头揉揉肩,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向自己身旁的人,那模样像极了果子(木子岚在现世养的猫),呆萌可爱。
只一眼,女孩瞬间清醒了过来,眼中迸发出难以忽略的喜悦光芒,想要伸出去的手,在空中转了几个弯之后,最终还是停留在自己的裙摆上,女孩仰着脸跪在木子岚面前,局促却虔诚:“仙女姐姐,您是来接我的吗?”
面对女孩真诚目光,眼底似乎含着泪,像极了每次犯错后可怜兮兮望着木子岚的果子。想起可能再也见不到的果子,木子岚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之感带着丝丝缕缕的愧疚,蹲下身,温柔地帮女孩整理额前的碎发:“为什么想要我来接你呢?”
木子岚对女孩好感蹭蹭往上涨不仅仅是因为女孩跟果子很像的眼睛,还有就是女孩的称呼,就算在现代,仙女这个称呼都是对人的极高赞誉,就算是个男人被叫仙女只怕他都没啥脾气吧。更何况小姑娘叫地坦然,眼中满是仰慕,啧啧啧,木子岚只能表示,从今天开始,这妹子,我罩了。
只是听到木子岚的问话,眼中刚迸发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女孩紧抿嘴唇,摇摇头,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将眼尾逼得通红。
“没事的,别害怕。”温柔地看着女孩,木子岚安抚道,“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你饿不饿,我带你做烤肉吧?”
听见“肉”字,女孩震惊地望着木子岚,还不等说话,倒是自己的肚子先诚实地“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女孩瞬间羞红了脸颊,将头埋进肩膀,不敢看木子岚。
“扑哧~”木子岚好笑地揉了揉女孩的软发,轻声道,“走吧,我教你烤肉。”
从木子岚说烤肉的时候,华二就很自觉地开始捡拾树枝生火,拿出先前在集市上买的猪肉,外层用荷叶包裹,油纸盛装着。
用匕首将肉块片成一片一片的薄片,将肉片串在华二的剑上,搭在火堆上烤,撒上自制的调味香料,感觉差不多了,木子岚便将手中的一包细盐递到女孩面前。
想起来在现代爆火的土耳其烤肉店老板的撒盐姿势,木子岚拉着女孩和华二给他俩现场教学:“烤得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撒盐的姿势一定要帅!”
见华二伸手就一把盐准备撒上去,木子岚赶忙制止:“不是,华二,你这姿势不对,三指捻盐顺着手肘飘下去。”
才给华二调整好手势,转眼就看见女孩用力将细盐“打”在薄薄的烤肉片上:“呀呀~小姑娘,力度太大了!是要飘雪不是扫雪!”
华二:“主子,主子,你看我飘了!”
木子岚:“嗯?你很飘呀?”
华二:“啊?那我飘不飘?”
女孩:“哇!好咸!秃噜噜”
木子岚&华二:“哈哈哈!”
三人嬉闹中也吃到撑,索性半躺着让胃好受点。,女孩看着木子岚在烟火气中绝美的脸庞,愣愣地问道:“仙女姐姐,神仙也要吃饭的吗?”
木子岚好笑道:“神仙要是不吃东西的话,为什么你们祭祀要上贡品呢?”
“哦~对哦”女孩恍然大悟得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神仙只是不会饿而已,不是不会吃饭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不打算解释,这么明显的事情,女孩但凡认真想一下就明白自己不是神仙了。相对来说木子岚更好奇的是女孩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
提到自己的身世,女孩原本染上几分笑意的唇角陡然垂下,俏丽的小脸爬上藏不住的落寞悲伤:“我姓蒋,名梓沅,我娘是我爹的正室夫人,当年我爹迎娶我娘的时候,当着祖宗牌位立过誓,说是此生正室夫人只能是我娘。两人婚后也十分恩爱,可是我娘身体不好,很难受孕,膝下就我一个女孩,爹觉得香火难续愧对列祖列宗,便开始宠幸府上妾室,心中稍有不顺就对我们娘俩拳脚相加。上个月府里给我爹办寿宴,宴席上我爹的上司看中了我,次日就派人来府上跟我提亲,我爹居然同意了,而且因为那人喜欢小脚的女子,我爹便招来裹脚的嬷嬷,要将我裹成三寸金莲足。娘不忍心看我受骨裂之苦,趁夜放我出府。我不知道我爹发现之后会怎么惩罚我娘,但我真的没有勇气回去。”
哽咽着说完,女孩的眼泪夺眶而出,蜷曲着膝盖想要将眼泪擦掉,结果越擦越多,女孩心中的委屈也越来越多,既委屈又害怕,脑袋里也是一团乱麻。
看着将头埋在膝上无声哭泣的女孩,白嫩的脚面上还有明显的伤痕。
缠足,这两个字以前学习历史的时候有看见过,但当时木子岚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因为书上也就是简短描述了下,说是戊戌变法康有为等人提倡科学文化,改革政治、教育制度等,其中康有为就主张废除缠足,后来变法失败康有为逃亡海外,但他一直拒绝给自己的女儿缠足,为她们美好的人生奠定了基础。
辛亥革命之后,政府颁发法令禁止缠足,但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缠足陋习才被彻底废止。木子岚当时就觉得缠足只是为了限制女子的发展,先是剥夺读书的权利,入仕的资质,后来为了她们能本分地待在深闺,居然发明缠足这种烂东西,那是生生的弯折骨骼的生长轨迹,将好好的人废掉双腿也不过如此,其心之险恶不足文字道。
可是后来一次偶然,木子岚去敬老院做义工的时候见到一位老人,年近百岁,是她们村当年最后一批被缠足的女子。老人脱下脚上的绣花鞋,给木子岚看了她的脚,跟她说缠足的过程,老人家明明声音平缓,可是木子岚却觉得每个字都沾染着心脏瓣膜深处的血。
那是为数不多的木子岚至今仍可以清晰记着的场景,宽阔的脚掌被拦腰折断,蜷曲的脚趾相互缠绕挤压裹进脚面艰难生长,穿上鞋那是男人趋之若鹜的掌上三寸莲,脱掉袜那是摧残折辱女子几百年的炼狱场。
出了敬老院,木子岚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很久很久,心中涌现的不是愤怒屈辱,是庆幸……
也是那个时候,木子岚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鬼神精怪,是未开智的民风,古来如此的恶习。因为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打把伞的温良碰上老祖宗的规矩反而更加迂腐难改。
“你爹叫什么,现在在哪?”木子岚心中有个熄灭已久的小火苗嘭地一声已然燎原而起,妄想缠足的人必须严惩不贷!绝对不可以,绝不允许这种陋习再有出现的可能。
“我的爹叫蒋林声……”蒋梓沅轻声道。
皱了皱眉头,木子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挑眉看了眼华二,华二会意,忙问道:“可是青州府府尹蒋林声。”
蒋梓沅微微诧异,但是看着眼前一身正气的俊俏男子,还是选择了信任,便点头道:“嗯,是的。”
女孩带着懵懂却充满信任的眼神,让华二脸上一热,不过理智还是更胜一筹,华二立刻追问道:“那你说的你爹的上司,是指的齐鲁巡抚李正?”
居然能直接报出李正的身份,这让蒋梓沅更惊讶了,呆愣地想着若是神仙姐姐身边的,应该也是个神仙,知道这些也算正常,点点头。
还真是巧了,木子岚抬手拍了拍蒋梓沅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且抬头看,恶人自有天收。往后,你的路,你自己走,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神仙姐姐,你不带我走了吗?”听木子岚说完,蒋梓沅心中不免委屈。
“我又不是真神仙,再说了,你不是还想救你娘了吗?”摊摊手,木子岚有一种是在哄小朋友不要哭鼻子的感觉。
蒋梓沅手指揉捏着衣角粗糙的布料,一块与衣服格格不入的莹绿色玉佩便露了出来,将信将疑地看了木子岚好久,半天才真的接受了木子岚并非神仙的事实:“好吧。那姐姐,你可以保护我一点点吗?我想回去救我娘。”
蒋梓沅声音很低,木子岚听得十分费力,不过也猜出来,女孩是自己能力不够又不好意思麻烦她,所以说得十分纠结。
自从玉佛失而复得后,木子岚便对玉制品都有一种莫名的关注,不禁多看了眼女孩身上的玉佩,随后笑了笑温柔道:“好,咱在这里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去救你娘。”
“嗯!”蒋梓沅连忙点头,随后直接“嘭”地一声就倒下去,作熟睡状。
那背脊碰撞大地的声音,木子岚听了都觉得脊椎疼,偏偏蒋梓沅不仅毫无所觉,反而因为木子岚的承诺嘴角傻傻地扬起。
摇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木子岚起身坐到火堆旁,看着远方,心事重重。
等到女孩呼吸均匀,显然已经入睡后,华二悄摸摸地来到木子岚身旁。
感觉到华二的靠近,木子岚收回发散的思绪,转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华二轮廓分明的脸上浮着的更分明的红晕。
“咳~”战术性咳嗽了一声,华二眼神躲闪着,不敢对上木子岚打量的目光,但是动作却还是坚定地实施着。
“你再靠近点,远处的血卫就该跟华宸上报你对我图谋不轨了!”魔女木子岚蛇打七寸。
一句话,原本想再靠近点的华二瞬间腿软,差点没给木子岚跪下,慌忙道:“娘娘,娘娘您就别拿属下寻开心,属下真就一条命!”
“那也是你该的!有话就好好说,畏畏缩缩显得无比猥琐。”木子岚幽幽道。
“娘娘!”
“现在怎么不叫主子了?”
“……主子,属下错了。”
看华二呲着一嘴的大白牙假笑,木子岚觉得辣眼睛,索性转过头不再看他。
华二见状,抿唇,准备把话都吞回去,可是头顶却飘下来一道清冽温和的声音:“说吧,所求何事?”
“主子,蒋姑娘,她,她会被蒋林声的事情牵连吗?”
“你认为呢?”
“会,蒋林声的罪都够株连九族了……”
“不至于,他毕竟不是主谋株连九族还是过了,但是也不可能只杀他一人,否则其他官员为了所谓的家人幸福难保不会产生牺牲一人全家享福的荒唐想法,华宸大概率会株连他三族以儆效尤。”木子岚回想着之前认真看过的夏朝律法,再结合华宸的做事风格,摸着下巴猜测道。
“……”华二心塞,挠挠头,破罐子破摔,“主子,蒋姑娘挺可怜的,蒋府给她的全是伤痛,最后还得因为它丢了命。”
“三族说的是父母兄弟妻子,梓沅是女子,若是出嫁也算不到她头上。她母亲若如她所说并无势力,弱女子一个,那就想办法在判决下来前让她与蒋林声和离就行了。”木子岚托着下巴道。
“主子不仅心善还颖悟绝伦!”华二眼神锃亮。
木子岚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华二此时心中铁定在狂喜,脸上的笑意更是不可能藏住。不过大家找对象都这么容易的嘛?这就在一起吃一顿饭,就喜欢人家到未来都想给她铺好了?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木子岚,觉得应该给华二浇点冷水。
“华二,你觉得梓沅会想要嫁给谁呢?她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呢?要不我明天问问她吧。”木子岚开启自问自答。
刚还疯狂嘴角上扬的华二,听到木子岚的话,瞬间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蔫道:“主子,属下去给您守夜,您早点休息。”
“啧啧”木子岚撇撇嘴,默默在心里给华二点根蜡。
若是放平日里,华二根本不会上当的,毕竟如果蒋梓沅真的有心意相通之人,也不会自己独自流落在外,而且蒋梓沅所说生活的处境来看,蒋林声也不会给她留个什么青梅竹马的。只能说此刻被霜打的华二,是因为爱情一叶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