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11、呀，要成亲啦 不想说，不

　　因为立后大典定在八月十五，按规矩皇后入主中宫后需满三日方举行册封仪式。所以成亲之日便定在了八月十二。
　　这一个月来，每日木子岚都在被折磨的崩溃边缘来回跳跃。每天不是在学礼仪就是在试妆换衣。
　　就这样木夫人还说已经是从简的流程，时间要是充足连婚服都需要新娘子自己绣制讨个好彩头。
　　闻此，木子岚双手一摊娇憨道：“娘亲，就我这缝衣都跑线的技术，要绣成婚服还是皇后的服制，不说用个十多年也至少需要个百来年，我倒是无所谓，就不知道华宸等不等得起了。”
　　木夫人闻言笑着抬手点了一下木子岚眉心，没好气道：“瞧瞧你这话语，这些天学的礼仪莫不是都喂了狗了？还有，圣上的名讳不能随便称谓，家里就算了，入了宫可别让人听见，平白招惹是非。”
　　“哎呀，知道啦。不傻的。”嘴上应承，心中却未曾在意，毕竟木子岚打心里不喜欢用什么尊称。
　　木子岚抬手抚摸着刚刚小樱她们送来的凤冠霞帔，想到这一个月来的折磨也终于是快熬到头了，木子岚嘴角难掩笑意。
　　不过似乎入宫了在这相府的日子也便到头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可木子岚却觉得似乎有一生漫长。不舍渐渐在心中蔓延，连带着眸中的温柔也渐渐消散。
　　华宸翻墙跳入幽兰居后，抬眼便看见烛光下倚桌沉思的木子岚，清婉丽质的容颜经过木质雕花窗的透射总觉得染上了一股愁思。
　　“欸？朕竟然不知小岚居然这么喜欢朕呢。”华宸端着一张笑脸十分潇洒地走到木窗前，有些欠欠地说道。
　　“......”
　　木子岚一个眼刀飞杀过去但是也收回了放在霞帔上的手，奈何华宸笑得更欢了，还摇着手中的折扇，那叫一个风流不羁。
　　木子岚索性也就不再搭理，转身端起漆盘，将凤冠霞帔送往里间。
　　“......”
　　华宸挑挑眉，又微微摇了几下扇子，见四下已然无人，便撩起衣袍直接越过木窗翻入里间。
　　“你就不问问朕为何而来？”
　　“为何？”木子岚放好漆盘后，转身看向华宸，淡淡道。
　　“......你就不能装作几分好奇的样子？”
　　“前几日教养嬷嬷还跟我说‘不学礼，无以立’。”木子岚顿了顿，忽然笑意盈盈地盯着华宸那双风流婉转的瑞凤眼一字一顿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陛下您觉得呢？”
　　华宸轻咳一声，收扇抬手碰了一下鼻翼，转身自己给自己倒茶去了，只是这番动作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心虚。
　　木子岚垂眸将眼中满满的笑意收敛，可是上扬的嘴角还是彰显出了此刻真正的好心情。华宸眼神微移便看见了木子岚上扬的嘴角，心中一软，说出的话便如同清泉经过石涧温润清甜。
　　“朕想着明日大婚，怕你紧张过来看看你，还有这个。”华宸抬手伸向怀中，取出一个木匣递给木子岚。
　　木子岚疑惑地接过木匣，打开一看。竟是一块玉璧，木子岚拿起玉璧端详，祥云纹环为主体，上顶棱形令牌有双龙环伺，下托凤凰舞动。通体透亮中略带明黄，手感温润细腻，只是这明显的岁月感怎么有点传承的意味？
　　“这？”木子岚觉得自己有点不懂，眨着疑惑的大眼睛看向华宸。
　　华宸对于木子岚的“有眼无珠”甚是惊叹，不过想想她混沌了这些年，也就大度能容了。遂开口解释道：“这青玉圭璧是圣祖皇帝下令打造，当时是用于朝聘，意为聚贤举良广纳智才。后来便渐渐成为历代帝王传承的瑞信之器。古书亦有云‘圭璧五寸，以祀日月星辰’，今日将它送与你是想给你一份远超圣旨的承诺。不管朕是否在，只要夏朝还在，它便能护你，护着这丞相府周全。”
　　木子岚瞬间觉得这随手拿起的玉璧此时已然重若千斤：“你也，也太较真了，这么贵重的话，我.....”
　　“这也是对于朕的约束。”华宸直接打断道，“你且收着吧，况且这青玉圭璧当年父皇也没有传给我。”
　　“啊？那你怎么会有？”
　　“父皇也是在立后大典前将它交给了母后的。”华宸想到太后娘娘在他继位时将这青玉圭璧交给他时满脸的柔情，也不自觉地笑道：“后来母后交给了朕。”
　　木子岚后知后觉有些脸红，糯声道：“哦，那我先帮你保管。”
　　华宸看木子岚愈发红润的脸颊有些手痒，扣了扣掌心，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木子岚微微嘟着的脸颊。
　　“你干嘛！”木子岚怒目而视，龇牙咧嘴的样子让华宸想到了小时候养的那只小乌龟，哈。
　　拉回已经跑出天际的脑洞。
　　“紧张吗？”
　　“为什么紧张？”原本还想动手让华宸回神，结果突然听到他发问，木子岚有些莫名其妙。
　　“这第一次成亲，不紧张吗？”华宸又重新问了一次，不过比起第一次的真心担忧，这次更多了些调侃。
　　“谢谢关心，不过也没打算多成几次，至于紧张，完全没有。”木子岚大咧咧地坐到华宸对面也给自己斟上一杯，额，应该是说粗鲁地倒上一杯温茶。
　　“哎呀，一厢情愿了不是，本来啊，还担心你紧张地睡不着，才特意过来安慰安慰你。啧啧，这可倒好，一进门就给我一顿怼，连口茶都是自己倒的。”华宸复又一副浪荡模样摇着手中的折扇。
　　木子岚心中感叹着动听的嗓音偏偏说着欠欠的话语，得亏自己颜狗，得了这脸的便宜，华宸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过木子岚还是反思了一下，自从感觉到华宸的偏纵，对于华宸是有些语言欠妥，不说这规矩森严的古代就算是现代，也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意味了。其实这是木子岚暗恼自己，对着那张脸就没法拒绝，华宸算是被迁怒吧。
　　“我哪有，陛下光临蓬荜生辉。”心中再清明木子岚还是打算耍赖到底，毕竟华宸翻墙而入并非君子所为，众人都在费劲心思讨个好彩头，他倒好，“都说新婚前见面不利于婚姻长久，陛下此举不也是摆明不在乎嘛？”
　　还问我紧不紧张，你都不在乎，我在乎个屁！
　　华宸在木子岚这夹枪带棒的话语中细嗅出了丝委屈，有些无奈道：“这都是些迷信说法，实际上成亲前不让见面，是因为大多数婚约由父母做主，父母担心两人提前见面生出不必要事端，影响到姻亲缔结，所以才会形成这种约定俗成。”
　　“嗯？是怕对方丑嘛？”这种说法木子岚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些新奇。
　　“额，可能吧。”华宸顿了顿又补充道：“虽说我给了你选择自由的权利，但用不用，何时用在你。”
　　“你也是”
　　“啊？”
　　“我说，你也是，我们这算是交易，你和我都有权利叫停。”木子岚认真的看着华宸一字一句道。
　　木子岚的眼睛很好看，盛满的细碎星光，清澈灵动。是比窗外的星空更加绮丽的存在。
　　“好”
　　木子岚在华宸开口后就收回目光，再久一点就得沉溺了，如果说木子岚的眼睛如盛夏的晚晴空星子璀璨，那么华宸的就是极夜后暖阳初照的冰雪折射，耀眼光华的背后是极寒。有时候最致命的诱惑是冷意后的温暖误差。
　　月入中天，华宸想着该起身告辞了。木子岚却蓦然开口道：“为什么用‘我’了呢？”
　　仅一瞬间华宸便懂了，笑道：“我们会是夫妻，不需这些。”
　　木子岚忽然笑了，唇角勾起皓齿初现，眉眼弯弯含星若泉。也许你见过月下绽放的牡丹，你便会明白那连月光都忍不住的偏爱从何而来。
　　本就是绝艳倾国色，如今一笑更是摄人心魂，嗯，错了，木子岚比小乌龟好看太多了，华宸如是想到。
　　“夜已深，早些休息，明天见？”华宸掩去眼中的惊艳柔声道。
　　“好，晚安。”
　　“晚，晚安。”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不过莫名很喜欢，华宸也便如此说了一遍。

　　等风阁
　　“圣上，圣上又怎么了？大晚上的闯到一个姑娘家的闺房里，像话吗？”
　　木子风听着手下来报说华宸进入了幽兰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主子，可小姐是皇后呀？圣上想要看望小姐，属下不敢阻拦。”
　　“……”瞪了眼没眼力见的属下，木子风捏了捏眉心，“那你还不把幽兰居的侍卫都撤了？怎么着，还想看着帝王爬墙的模样吗？”
　　“啊？诺！属下，属下这就去。”
　　看着连滚带爬的下属，木子风摇头叹息道：“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