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黄粱若梦

5、“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对你好“ 在一起吧

　　凌乱的床上蜷缩着一个少女，少女只露出海藻般的头发，将脸藏在薄被子里，不露出一点皮肤。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吵醒了这个还在睡梦中少女。
　　“操，谁啊，真烦”
　　被子里传出骂声，程阮闭着眼胡乱摸着手机。
　　“喂？谁啊？”
　　“程阮？怎么还没醒吗，我今天从英国回来，你在家呢吗？喂？程阮？”
　　是程阮妈妈打来的电话，温岚娴，是知名的设计师，也是南城温家的长女。
　　可没想到却被一个穷小子娶了去，那个穷小子就是程又青，程又青和温岚娴高中相爱，后来结婚，程又青那时创业，可还是给了温岚娴办了场盛大的婚礼。
　　程阮小时候总认为妈妈那么漂亮，嫁给爸爸是爸爸上辈子积德，她从来没见过爸爸和妈妈吵架，程又青从来都是宠着温岚娴，所以程阮从小怕温岚娴，不怕程又青。
　　“妈，你今天回来？爸爸去接你吗？我没在家，我在天鹅湖公寓。”
　　“刚醒吧，昨天又和明炎他们出去玩儿了？”
　　“…”
　　程阮没接话。
　　“一会回家，别出去了，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我挂了，这边还有合同没处理完”
　　程阮把手机一丢，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程阮总觉得不对劲，昨天晚上陈城让自己喝水自己没喝，然后呢？然后自己回了卧室，然后，他好像亲了自己？
　　程阮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太贪图美色才会幻想这些的，自己太罪恶了。
　　晚上，银湖公馆…
　　桌子上的气压沉甸甸的，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不像一家人。
　　温岚娴坐在正中间，齐肩的短发，程阮遗传母亲的容貌，温岚娴也是双眼皮的狐狸眼，即使她已经38岁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眼中和程阮一样目中无人，可比程阮多了一丝女人味，没那么多棱角。
　　“妈，你一回来家里气压就很低，好像出什么大事儿一样，要是没事儿，我就先上楼了”
　　“要吃饭了，你要干什么去？”
　　程阮实在忍受不了家里如此沉默，她讨厌这样充满了压迫。
　　“程阮，你的学习成绩，学校已经发给我了，你在学校记的过，我也都清楚，你留在国内也没什么必要，你不如跟我去英国，你绘画天赋极高，出国留学，你以后可以比我更出色。如何？”
　　程阮从小就有绘画是天赋，总是设计一些娃娃衣服，温岚娴也是看在眼里，程阮从小不爱学□□爱惹祸，还不如跟自己去英国，出国留学，以后也可以帮助自己。
　　“妈，我不出国，我凭什么出国，我要在国内。我是喜欢画画，但是我不想出国，起码现在不想。”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留在国内当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还是打算荒废你的绘画？你的天赋。你不喜欢设计吗？”
　　“国内就不可以设计了？妈，你去英国一去就是几个月，父亲也总是在公司忙工作，谁真的管我？我不都是一个人活下来了，我不想去英国。”
　　程又青看着母女二人在饭桌上吵起来，当起了和事佬。
　　“你看看你们两个人，阮阮你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还惹她生气，岚娴啊，阮阮年龄还小，你至少也要等到她上完高中在让她出国吧，现在她还小，她出什么国，她考不上高中可以去私立嘛，办法总是有的。岚娴啊你这性格不能总是这样”
　　“哼，你就惯着她吧，你随便，我告诉你你随便。”
　　温岚娴走上楼去，也不打算在吃饭，气都气饱了，吃什么饭。
　　“爸，你看妈，有她那样的吗”
　　“好了，别说了，你该想想自己怎么办，你要永远生活在我和你母亲的庇佑下？”
　　程又青并没有等她回复，也追上了楼。
　　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还没吃饭，就已经分手。
　　程阮趴在桌子上心情莫名低落，杨嫂把菜端上来之后才发现只有程阮一个人在饭桌上
　　“小姐，夫人和先生，都离开了吗？哎，我刚才在厨房听见你们争吵了，小姐，您应该不让他们担心的”
　　“杨嫂，你把饭给他们端上去，我不吃了”
　　“小姐多少还是吃点吧”
　　“不用了”
　　就这样不欢而散，程阮出了门，自己漫无目的的走着。
　　骑行……公园。
　　程阮坐在长凳上，摆弄着手机。
　　从班级群里找到了陈城的wx
　　弦月请求加。的好友。
　　程阮看着陈城的wx黑色的头像，名字只是一个句号。朋友圈里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发表什么照片真无趣。
　　相比较程阮的wx就比较丰富。
　　程阮的自拍照，还有几张她与李明炎他们的合照，是在自己生日时的照片。
　　至于名字嘛，是程阮自己取的，她没有选什么非主流的名字，太逊了。
　　验证刚一发过去，陈城就同意了。
　　弦月：“你在干嘛？”
　　。：“ 写题”
　　弦月：“你不问我是谁吗？”
　　。：“你是谁？”
　　弦月：“你故意的是吧？”
　　那边的陈城没在回复，程阮就继续发。
　　弦月：“你猜我在干嘛？”
　　。：“不知道”
　　弦月：“我在跟你聊天啊，你好傻”
　　。：“我也在跟你聊天。”
　　陈城还发了一个表情，是一个微笑的。程阮认为那个微笑好像在挑衅自己。但发的人是陈城，就没什么意外的了
　　程阮将手机锁屏，逗了他半天，虽然没得到什么回复，心情也算好得多。
　　……
　　此时此刻的程阮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和陈城产生了一些看不见的羁绊。
　　程阮不缺钱，父母也是散养她，不管做什么她都打扮的很完美，她不渴望爱，也不缺爱，她永远潇洒的出现在别人的青春，又不留下任何证据的轻松离开。她是一个很复杂的人，有清醒的头脑，也有认头的态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前进，为什么活着，但是只要活着她就想向前，她没办法停下。
　　她是一个混蛋，对待任何人都一样，所以她一旦落入猎人的圈套就要承受该承受的眼泪…
　　百日誓师定在开学的后一天。
　　早上，学校早早安排上了红毯，甚至礼炮。
　　就为这一天，鼓舞人心，迎接中考的来临。
　　“哎哎哎，今天是不是那个陈城还要上台讲话啊，他也太帅了吧。真想转去九班，不过陈城怎么想的，一班那么好非要去九班那个废物班。听说他还挨着那个叫什么程阮的，就那个仗着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不错的那个女的，就是为了她才转班的吧”
　　一个同学在下楼时和朋友讨论着，他们没注意身后就站着程阮以及那一帮子他们说的“废物们”
　　程阮拍了拍她们的肩。
　　“喂，你说什么呢？九班怎么就是废物班了？怎么，陈城转到九班不服气？哎，陈城，你觉得呢？九班怎么样？你想回一班？”
　　那两个人被程阮喊住，一瞬间火引到了陈城身上。
　　陈城停了下来，对着两个女生说
　　“我是自愿的，你们走吧，下次不要再讨论了”
　　两个女生飞也似得逃跑了，她们才不要惹程阮，程阮，李明炎那一帮子那可是不能惹的。
　　程阮看见陈城放走了两个在背后骂自己的女生，气就不打一出来。他喜欢这种背后议论人的？
　　什么话也没说，向前走去，仿佛故意一样，陈城就在前面，她就那么直冲冲的撞过去，陈城躲开了，程阮在他身边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就下楼站队参会了。不再看陈城。
　　陈城站在原地没动，他们走后，陈城才慢慢走下去。
　　百日誓师，他们这次难得一见的团结，没有学习成绩的好坏歧视，没有等级的分差，口号喊的响亮，红旗高高飘扬，礼炮在空中炸开，预示着中考即将来临。
　　礼炮发出的方向是冲着那无法预知但又不能退缩的未来，不是痴心妄想，是必须扬帆起航。
　　都说青春易逝，时间如流水，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们从不惧岁月蹉跎，永远无怨无悔。
　　少年要的就是无所畏惧的一腔孤勇，他们是，我们也是。
　　他们跑着，笑着，泪流满面着，痛苦着，奔向那个未来，哪怕前途渺茫，眼睛里也闪过逆了一整个世界的光
　　他们庄严宣誓，高举的不是右手，而是信念与向往。
　　陈城登上演讲台上，他还没开口，台下早已波涛汹涌。
　　“大家好，我是初三九班陈城。”声音低沉，清冷，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可单单就这几个字，就又掀起不少的波动，台下少女们都为台上的少年疯狂，不禁开始想象起自己与他的美丽邂逅，也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他。
　　程阮站在人群中，同万千少女一样，眼中只留下璀璨的他。
　　“哎，我听我同学说他是因为九班一个女生才转班的，学习还好又温柔，还深情”
　　“天！真的假的，瞎传的吧。”
　　“就今天两个女生在背后讨论，让正主听见了，他们回应了！陈城亲口说的，那个女生学习不好，但是长得漂亮，听别人说她和咱们学校那个李明炎走的很近，还认识很多校外生。”
　　….
　　真是不巧啊，程阮就在背后听见了一切，对，没错，她就是那个长得漂亮的花瓶。
　　同样不巧的是，陈城就甘愿臣服在她的脚下。
　　“听闻少年二字应与平庸相斥，总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演讲台上的陈城还在说着，他的声音越发沉稳，却坚韧有力。
　　而后他看向那个在人群中的程阮，两个人在空着视线交汇，纠缠，眉眼稍弯，淡淡开口，说出结束词，声音不在冷漠。
　　"尘埃尚未落地，一切皆有可能，今日长缨在手 明日必缚苍龙，最后祝愿芊芊学子们前路顺风，光明大道，如愿以偿。”
　　又掀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
　　“莫问前程万里路，要知时间不等人。”
　　等熬过这段黑暗，才能如愿沉溺在自己浪漫的世界，你将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但现在不能，所以还是要继续拼搏。
　　…..
　　正值夏天，傍晚时分，彼时正是黄昏，教学楼的突然停电，叫停了正在上课的老师，索性就上自习，天气闷热，大家都不愿在班级里上自习，结伴都去操场散步。
　　程阮站在走廊栏杆处，靠着栏杆，正好可以看到操场，蓝白相间的校服身影接踵而至，望了许久，直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才回过神。
　　“看什么呢？”少见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阮回头，对上的是一双弯弯的眉眼，这是陈城是第一次主动跟自己搭话，可能是因为今天百日誓师吧？
　　程阮垂眸，遮掩住少女的小心思，微风吹乱她的头发，天边火烧云，正是最厉害的时候。
　　“没看什么，就想随便看看。”
　　陈城没说话，与程阮并肩站着，陈城很高，他微微弯腰，双肘撑着栏杆，程阮只需要扭头就能与那黑漆漆的眼眸打个照面。
　　“想过以后吗？以后的自己。”
　　陈城目光望向远方思考了一会，像是很认真的在问程阮。
　　程阮很迷茫，无措的回答
　　“唔，未来？嗯，没想过。”
　　陈城转头看向程阮又问
　　“比如，要上哪个高中，想做什么工作？”
　　程阮与他对上视，笑了笑答
　　“陈城，那你呢？你想去哪？”
　　陈城挑眉，目光十分热烈。
　　“我？没想过。”
　　“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大画家，做全世界最好的画家，然后游遍大西北”
　　程阮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天空大喊，
　　陈城没说话，只是目光追随着她
　　程阮将头发挽在耳边，背靠着栏杆，晚霞笼罩着教学楼，操场上三五成群的学生嬉戏打闹，有体育生围着操场跑步，风在次卷过，一个女孩正笑得灿烂，风吹乱两人的头发。少年的视线里，只见程阮眉眼如画，像是如获珍宝。
　　风又吹乱了书桌上的卷子，吹乱了程阮放在桌子上的图画册。
　　画册上，是一个少年，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演讲台上讲话的样子，那副侃侃而谈轻松自如的样子。
　　风又吹过，一整本画册被风偷窥了个遍，上面全是少年的样子，低头写题的样子，害羞脸红的样子。
　　“我们在一起吧，陈城。我认真的”
　　陈城一顿，目光炽热的落在程阮的身上。漆黑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程阮抬头与他对视，以为他没听清楚
　　“陈城，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陈城没说话，只是深深的拥抱了她，在她耳边说“我答应你，我会对你很好的。”
　　程阮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没有反应，由着少年紧紧抱着自己。
　　算了，就算她说的是假话，他陈城也认。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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