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黄粱若梦

3、日落 日落

　　一天总是那么快就过去，尤其在学生时代。坏学生的一天总是那么快。单调乏味。
　　“喂，程阮，你真让那好学生挨在你身边吗。”
　　陆铭生不厌其烦，问了程阮一遍又一遍。这次程阮没有在逃避，选择回答问题。
　　“你知道他为什么转班吗，你以为九班真就那么大魅力。他会从1班转过来？”
　　陆铭生挠挠头，表示疑惑
　　“我跟他说，九班希望他转来，我就要负责啊”
　　“你？负责？我耳朵没出错吧。你有病？把他整到九班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啊，还能因为什么。”
　　恰逢放学，火烧云挂在天边，太阳即将下山。同学都在三五结伴的放学回家，欢声一片。晚风吹打在程阮脸上，程阮抬头感受着世界，感受着时间在身边流逝。这预示着夏天即将到来，分别来临，这将是他们在三中待的最后几个月。不知道下次再看见这么美的天空是否在三中，但天空会永远存在，他们不会永远停在三中。
　　程阮抛下陆铭生，逆着光走去。
　　在空中挥了挥手，示意再见，不要追上来。
　　突然程阮开始奔跑。在人群中，她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摇晃，说来也奇怪，程阮的马尾好像怎样也不会散，即使凌乱，也衬的她有一种破碎感。
　　她自身的气质是让人难以接近的，总是冷眼相待身边的人。她是让人难以抗拒的美，无法忘记的冷艳。
　　“陈城，放学怎么走这么快，也不等等我。”
　　原来她突然跑是为了那个转班生。陆铭生看着两个人肩并肩，自己却不敢上前打扰什么。
　　很久以后他知道他们重逢后，又纠缠在一起。他们两个手牵手一起参加同学聚会，回想起如果那天下午他不叫她离开该有多好。从那天下午他就明白，程阮逃不了。
　　天空很灿烂，而她却爱着星辰大海。无法再重来
　　“陈城，你怎么也不说话啊？我一直在说真的很尴尬啊”
　　程阮在陈城面前手舞足蹈，想迫切想要得到回应的小孩。
　　“我不爱说话。我在听你说话，你刚才说我为什么走这么快”
　　“哦～你不爱说话啊，好吧”
　　“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啊，跟你这个闷葫芦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没了回应，程阮故意停下。等待着陈城回头找她。
　　可实际陈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城是不敢回头的，他不确定程阮对自己是什么态度。玩玩吗？他不能表现出自己对程阮有一丝爱，她会玩死自己。
　　“真没意思，头也不回。”
　　看吧，她对他就是感兴趣，根本没有喜欢。
　　银湖公馆
　　南城北边的富人区。寸土寸金的地界儿，程阮被司机接回公馆。说是她父亲要求她回去。
　　程阮没地方逃，只能乖乖回到家里。
　　“爸，什么事儿啊？把我叫回来”
　　程阮站在客厅正前方，单肩背着一个书包，像是每天好好学习的样子。
　　程又青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姑娘跟假小子一样，就头昏脑胀。别家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程又青的女儿上房揭瓦，逃课打架，不该会的一样都不差。
　　可旁人又不能说什么，谁叫她是他程又青的女儿。
　　“闺女啊，你这搬出去多久了，我和你妈很想你啊，要不要考虑回来。家里的阿姨都想你了。”
　　程阮一看没什么大事儿，放松了下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瘫坐在上面。
　　“爸，李明炎，他从小就生活在大院，他爹那不是也没管他吗。”
　　“那能一样吗，他那是有家不能回，你一样吗，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程又青被自己这个女儿整的头痛
　　“爸！你说什么呢，这话让阿炎听见，他怎么想？”
　　程又青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没有再接下句
　　“程阮，我知道你们从小生活在一起，你们感情很好，但是不回家天天混在一起，像话吗？”
　　“爸，你不许再提他爸妈的事儿，我回家住。”
　　程阮没心情在听下文，上了楼，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回想起以前在大院
　　“李明炎，你这就堕落了？垃圾”
　　“滚，不用你管。”
　　年幼的李明炎像一只小刺猬，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这是李明炎他妈妈去世的第一年，也是他父亲李韩彬把他后妈娶进门的第一年，李明炎因为叛逆被他父亲关起来，不让他回家，把他放在大院。
　　李韩彬和程又青是年轻时的合作伙伴。正好自家这个假小子也正值叛逆，让他们俩住在大院，有个伴。其实程又青也舍不得自己闺女，只是害怕那小子想不开。
　　“喂，臭小子，你怎么这么说话。你什么意思，你站住。”
　　程阮头一次被人说滚，她才不管他是谁，就要他道歉。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
　　程阮冲上去咬他胳膊，不松口的那种
　　“你属狗的？姓程的，我警告你你松口，你要不是女的我就打你了”
　　李明炎看她不松口，就推了她，没想到她倒在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小时候，谁先哭谁就占理，并且程阮还是小女孩。
　　这事儿被李韩彬知道后，李韩彬就让李明炎道歉，李明炎宁死不屈，就不道歉，也闭口不谈程阮咬了他。
　　最后李韩彬把棍子打折，李明炎也没哭一声，也没喊一声痛
　　程又青劝过，他深知自己女儿是怎么样的。可李韩彬不听。
　　程阮知道，李韩彬不是因为李明炎不给自己道歉才打的他，是因为李韩彬要让李明炎给他服软，可偏偏李明炎就是硬气，就不服软，棍子打折，他也不软一点。
　　后来，李明炎躺在床上，程阮很愧疚，想为他上药，李明炎拒绝了。
　　“这事儿不怪你，你愧疚什么，他就是找个借口让我服软而已。”
　　程阮真的被吓到了
　　“李明炎，以后咱们都不回家，我，我陪你在这个大院，你不用看他们的脸色，我爸爸缺个儿子，你就当我弟弟。我当你姐姐”
　　“滚，谁要当你弟弟，去死。”
　　“我帮你上药，忍着点，我亲爱的弟弟。”
　　李明炎知道自己拧不过这个傻姑娘，就老老实实的当弟弟。
　　画面在一转。那时队伍里已经有了陆铭生这个开心果的存在，他们一起晚上吃烧烤，程阮被两个醉酒的男人调戏，李明炎二话不说就揍过去，那时的李明炎初二，可身高已经到了178，最后陆铭生报警，是程又青出面解决的，李韩彬在电话里对警察说自己没有这个儿子。
　　程阮对李明炎的感情是复杂的，也许是父亲小时候告诉自己，李家那个哥哥很孤独的在大院一个人生活，自己愿意陪他吗。程阮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后来妈妈告诉自己，李明炎很可怜，程阮才半推半就的同意。也许是因为自己李明炎才被打，所以自己想着，自己要弥补他。所以小时候才愿意和他一起住在大院。
　　回忆似海，程阮在这一片汪洋大海中陷入梦镜，沉沉睡去。
　　…..
　　第二天，程阮并没有去学校，而是去了大院。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让司机搬回家。
　　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程阮外套兜里手机震动声响起，程阮看见来点人是李明炎，按了接听。
　　“怎么了？”
　　“怎么没来学校？”
　　“我从大院搬出去了，搬回银湖公馆了。”
　　“哦，没什么事儿，我以为你死了”
　　“看来你一点都不伤心啊，我搬出大院你开心的是不是要放鞭炮”
　　“我伤不伤心不知道，我看着你新同桌挺伤心”
　　程阮没给他再调侃自己的机会，把电话挂断。
　　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三中。”
　　“好勒”
　　车子一路绿灯，开到了三中。程阮付了钱，下了车。
　　“大爷，开下门，我是程阮”
　　因为程阮总是逃课，然后在半路回校，跟门卫混的很熟，不止是她，应该是他们一群人。
　　门卫知道他们家庭都不错，也不爱学习，所以只要不出格，他都是纵容。
　　“小丫头，又逃课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大爷打开门，手背在身后，像个教导主任。
　　“大爷，我今儿可没逃课，我请假了，不啰嗦了我要回班了”
　　“你这小丫头，今天怎么想开了想要学习”
　　程阮笑笑，不再拖时间，她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程阮刚到班级，下课铃响起，班里瞬间活跃。皮猴子们都冲出教室。
　　女生们在教室里闲聊着八卦。
　　程阮一眼看见他那个小同桌，把刚写好的笔记夹在她课本里，放在她桌子上。
　　然后盯着她空荡荡的位置发呆。
　　就好像他们有心灵感应一样，陈城抬起头，正好看见靠在门边的程阮。
　　和她对视，程阮笑了笑，陈城移开视线，打开下节课要用的书，在那随便翻着，装作没看见。
　　“呦呵，等谁呢，上学来不进班靠门上，该不会在等我吧？”
　　陆铭生挡在程阮前面笑嘻嘻的问。
　　“切，自恋吧。无语死了”
　　程阮侧身从陆铭生旁边过去。回到自己位置上。
　　看着陈城还在那装看书。程阮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
　　“陈城，书有什么好看的？”
　　“你要出国吗？”
　　陈城几乎和她同时发声
　　程阮一脸质疑，什么鬼，她只是搬个家怎么就要出国了
　　“什么玩意儿？谁要出国，谁说的，她全家才出国。”
　　“程阮，其实出国不好的，出国很孤独。”
　　“我不出国啊。”
　　今天也不知道谁传起来，说程阮今天不来了，说有人看见她被家里接走，要被送出国。
　　陈城听见后，是无法接受的，他决定洗脑自己，不相信，也不听，还是帮她做笔记。
　　可是他越来越烦躁，听不下去枯燥的课。
　　他想冲出教室找她，想抱住她让她不许离开。
　　如果她非要离开，那自己就把她关起来，直到她不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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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城，你是不是喜欢我？”
　　程阮试探性问他。
　　陈城听到后耳朵一下就红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喜欢她了吗。
　　两个人都没说话，屏住呼吸，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等待着那个答案，周围的吵闹声将他们包围，可仿佛他们的时间停止，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的单独对峙。
　　打断他们的，是上课铃声。
　　程阮红着脸败下阵，她也不好意思再次问这个问题。索性趴着桌子装睡。
　　陈城则调整好情绪，从她身边拿起她的书，帮她做笔记。
　　好像刚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好像在赌气一样，谁都不和谁说话。
　　其实就是程阮一个人在闹小脾气。
　　她会在他们两个无意间对视的时候瞪陈城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在陈城想帮她写笔记时故意压着书不给他，和他对视，直到陈城憋的脸红，才将胳膊抬起来。
　　有时候还会在陈城回答完问题故意将凳子踹开，不让他坐下，陈城每次回答完问题都会等她踹完撒完气再将凳子摆好在坐下。
　　下课时别人找陈城讲题，她也会故意让陆铭生过来找她聊天，有时候她还会哈哈大笑，反正陈城干什么她就偏偏对着干。
　　直到老师看出来程阮在针对陈城，怕影响陈城学习。
　　把陈城找到办公室，说如果陈城想换座位，就随时来找自己。
　　陈城拒绝了，说程阮并不是很坏，自己愿意挨着她。没有关系。
　　程阮知道陈城这么跟老师说后才对陈城好一点。
　　仅仅只是一点点。
　　时间过的很快，初三开学第一次考试来临了，所有班级都被老师压迫有了紧张的气息。
　　程阮并没有，她不在乎成绩，她在乎的是考试后的换座位。
　　那时候怎么办？谁给自己做笔记？
　　考试完后，大家都算松了口气，可以偷懒玩一会。
　　陈城还是第一。
　　程阮压根儿就没怎么考，不是空白卷子就是瞎蒙的几道选择题。
　　老师在安排座位的时候居然阴差阳错的把他们两个又安排在一起。
　　程阮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挨着一起就行了，他就能继续帮自己做笔记。
　　省的麻烦别人。
　　换完座位后，是最后一节自习。
　　这次考试过后，班主任张维庆在教室钟表下贴上了倒计时。
　　距离中考还有101天，还有两次大规模考试，他们即将分别，走上人生的十字路口，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别在彷徨，别在等待。中考在即，分别就在眼前。
　　程阮不知道他们还能聚在一起多久，还能看同一块黑板多久，她只想一路混到天黑，自己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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