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没有以后 ...
-
贺修年没事总会去医院看望舒父。
舒父似乎也很喜欢贺修年,两个人谈天说地,聊了很多。在他们的对话里总是能听到舒父朗朗的笑声。
贺修年陪了他很久,直到接了个电话,他不得不马上赶回去。
“小贺啊,你要是忙,你就走吧!别因为了我耽误工作。”舒父也理解年轻人的事业,劝他说。
贺修年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他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舒母来了。
“这下来人了,你就可以放心了,快去忙自己的事吧!”舒父知道他的顾虑,跟他开着玩笑。
贺修年笑着点点头。
舒母看到贺修年,有些吃惊,没想到他在这。这下好了,也不用再跑一趟,干脆直接跟他说了。
她把贺修年叫出了门。
“修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舒母放下东西,前脚走,贺修年后脚就跟上了。
舒父看着门外他们的聊天,也没多想。
估计舒母是想说些谢谢他的话。
舒父觉得也是,总是麻烦一个外人,也实在不好。
坐了一会儿,舒父感到肚子不舒服,立即起身去到洗手间,路过门口时,他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对话。
“修年,真是对不住啊,我这女儿从小就让我们宠坏了,要是做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妈,没事。”
“小致啊,她还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什么委屈,她对我也很好。妈,您别多想。”
“我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嘛!真是难为你了,还能这么迁就她。”
贺修年苦笑着摇头。
舒母也清楚,要不是贺修年这一片深情,舒致又怎么会过得舒坦。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刚刚你爸说,你还有事,那你就走吧。”
“那爸这儿……”
“放心吧,有我呢!”
“那辛苦您了。我走了,妈。”
“好,路上慢点。”
舒母看着他走后,自己也转身回去了,她一开门,就被站在面前的舒父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儿呢?吓我一跳!”
舒父满脸不解,难以置信地看着舒母。
“他到底是谁?”舒父脱口而出。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下子把舒母逗笑了。
“他?他不是贺修年吗?”
“我知道他是贺修年!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要叫你‘妈’!”
“你,你听错了。他怎么会叫我妈呢!”舒母的眼神不停闪躲,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就走到床边假意整理被子。
“我是病了,但我还没有糊涂!几句话我还听不明白吗?”
“……”
“杨褚华,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干了什么脏事?!”舒父喝声质问。
“舒明昆!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舒母知道他误会了,顾不得这样的侮辱,直接吼了回去。
“哼!我再问你一遍,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那个人!那个人是你女儿现在的丈夫!”舒母一激动也顾不得什么,到嘴的话全说了。
“丈夫?!小致的丈夫?”舒父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对啊!你女儿结婚了,你满意了吗?!”
“她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舒母一下子沉默了,刚刚冲天的气势顿时灭一半。
“她为什么要跟他结婚?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她是我的女儿啊,她结婚我这个做爸爸的都不知道!”
舒父脑中乱作一团,失魂地走到床边,悻悻坐下。
舒母见状也没了主意,又怕舒父再气着就只好跟舒致打了电话。
舒致接了电话,就往医院跑,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医院,一刻都没停歇。
她大步冲进了房间,嘴里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望着呆坐在床边的舒父,瞥了眼一旁的母亲。
等到平静了些,舒致才慢慢走向舒父,她心里慌乱得很。
电话里,舒母就说了句:“你爸知道了。”
舒致听着舒母慌张的语气也猜到了七八分。
她小心上前,看着低着头的父亲,心里忐忑的叫了声:“爸。”
舒父没有答应。
她见舒父不说话,又转头看了眼舒母。
舒母皱着眉,向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她缓缓蹲下,将手搭在舒父的腿上,望着他。
舒父内心的怒气还没有消散,他抬了眼,刻意对上舒致的目光,舒致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凌厉与冷漠,觉然间,不寒而栗。
“多久了?”舒父冷言道。
“一,一个多月了。”舒致老实回答。
舒父看到舒致的脸上露出担心,害怕的神情,他的眼神还是软了下来。
“他对你好吗?”
“嗯,很好。”舒致慢慢回应着。
舒父当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满脑子的情绪都是愤怒。
他以为,舒致来的时候他会打她一巴掌。然后狠狠的教育她或者发一次脾气臭骂她一顿。
但他没有,什么也没有做。
他见到舒致的时候,他的心就软了。那可是他的宝贝女儿啊。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怎么下得去手!
他很清楚,要不是他的病,成为舒致的拖累。他的宝贝女儿那么骄傲又怎么可能委曲求全呢!
“后悔吗?”
她迟疑了下,勉强摇摇头。
怎么会不后悔啊!又不是她想要的,想要的,在眼前又得不到。
“你爱他吗?”
“爸,我现在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他爱你吗?”
“爸——”
“告诉我!”
“也许爱吧。”
舒明昆听着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舒致的头,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满是酸楚。
后来,舒致离开了医院。
舒父对着舒母说:“也挺好的,至少对她好就行,这样,就算我走了,也有人替我护着她。”
————
快要入秋了,但这夏末的热还是搅得人心烦意乱。就连风都舍不得走,落在脸上,黏糊糊的。
只是,夏天都要走了,这热浪怎么会独自留下来呢!
舒致和周泽还是见面了。
她知道,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他们去了,他们以前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一切都没变。餐厅的里的样式,摆设,就连菜的味道都跟从前一样。
故事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结束吧。
“小致,你还记得这里吗?”周泽看着对面的舒致笑着问她。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还不小心撞到了服务员,弄脏了你送我的裙子。”舒致浅笑,回忆那不堪的一幕。
那时候太年轻了,总是沉淀不下来,毛毛躁躁的,老爱闯祸。
也是,那时仗着年轻,总觉得什么错都有机会改正。
她记得她撞到了服务员,结果人家端的菜全撒在了她那条蓝白色的裙子上。裙子还是周泽送的,也是她第一次穿。
之后,那条裙子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她就再也没有穿过了。
为此,她还难过了好久。
曾经的滴滴点点,细细落落全都能回忆起。
就好像还似从前一样。
舒致低着头,看着捏在手中方形的首饰盒子,恋恋不舍,指腹在盒子上反复摩挲。盒子的边角都有些掉皮了。
许久。
她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首饰盒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并伸手打开了上面的盖子,深紫色的盒子里面放着一串手串。
那是一串十八籽。
舒致在大二的时候和周泽一起去了法喜寺。
也是偶然听别人说起寺庙很灵验,她本来是不信这些鬼邪神佛的,但那是和周泽在一起,求神拜佛也算是祈祷他们的姻缘。
因为她格外珍惜,所以就什么都愿意相信。
于是他们就一同去了。
他们在寺庙参拜了佛祖,上了香。
周泽还在寺里买了一串十八籽手串送给她,并且请大师开了光。
但是说来也奇怪,她从那回来不久,那手串就莫名其妙断了。
颗颗散落在地,到处都是。
她很心疼,还责怪是自己没拿好。
她捡起来又重新串起来,但怎么找还是少了颗。
她那时觉得佛串断了也是凶恶的象征,不相信一串带有鬼神论的珠子还能决定唯物主义者的爱情,认为不吉利,心里总是不舒服,便收起来不戴了。
现在仔细想想,也许他们是真的不合适吧。
就连佛祖都在暗示他们,勉强不来。
可惜当时,她接过手串时,她还很高兴,笑着说,那就算他们定情了。
她那时以为相爱可以抵过一切。
“这个,我还给你了。只可惜,少了一颗。注定不能圆满。”舒致看着那串手串,郑重其事的说,好像在完成一个交接仪式。
“这东西……东西能还……那这些年的感情呢?怎么算?怎么还?”周泽盯着那个手串,不忍冷笑,红着眼睛问她。
“对不起。”千言万语她最终只有这三个字。
再多的话也是伤害。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我要的是你。”他的声音弱弱的,带着颤抖。
“可是……周泽,我们都回不去了。”她的眼里闪着泪光。
这个陈述句,就由她先定下了结局。
“是因为那个人吗?”周泽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
“即使没有他,我们也走不下去了……这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切都变了,我也变了……”
什么都变了,生活磨平了她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没心没肺,不谙世事,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小姑娘了。
她被催着长大,陌生到自己都要重新认识自己。
她太累了,一个人孤军奋战,伪装自己,刻意坚强,面对一切。
那时候的他们觉得爱情很简单,学不会如何经营,怎会料到现在输得一败涂地。
也不怪他们,这世事变化,他们又怎么能轻易改变呢!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跟你结婚的。我在国外盼着,努力学习,就是想和你早些在一起。没想到回来却听到了你结婚的消息……那现在,我算什么呢?!”周泽苦笑着,眼里填满了落寞和失望。
“对不起……我食言了,到头来是我对不住你。”舒致抽了抽气,鼻子一阵酸痛,睫毛一颤,泪就一颗一颗落下来。
……
“你如果想要离婚别害怕,我帮你,帮你逃离他,我学这些就是为了你啊。”
“……”
周泽试探:“你舍不得……你爱上了他?!”
“没有!”两个字干脆而笃定。
“那就离开他!”
“我……那天在机场的时候,听到周阿姨受伤的消息,我们毫不犹豫就奔去医院。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永远都走不掉的。她是你无可推卸的责任。同样,我也有我牵肠挂肚的人……其实我们都不轻松,就凭这些,也足够让我们……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
“什么意思?”周泽看不懂她,明明爱着却执意要分开。
“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
周泽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我们家欠你,你们家太多太多,不能再拉你下水了。你还有光明的前程,拖上这么大的累赘,你还怎么幸福?我怎么能毁了你,伤害你爱的人。
舒致擦了擦眼泪,看向他的眼睛,“谢谢你,出现在我最美好的时光里。”
“小致,我们就,就这样结束了?这些年……你记得我们还说以后要……”
“周泽,我们没有以后了……就到这吧!”舒致重声打断了他的话,不再给他也是自己回头的机会。
……
雨总是来的悄无声息。
吹进来的风也带着凉意。
是天气凉了,也是心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