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不羡仙》洛允淮

9、嫁衣 郭芙蓉穿着

　　“来和额说说这么长时间都去哪了。”
　　“哎掌柜的慢点儿慢点儿我先把包袱放下！”
　　郭芙蓉被佟湘玉急吼吼地推上楼，在楼梯上扬手把一个包裹丢给了林，林接住解开。
　　“糖葫芦，瓜子，蜜饯，还有土特产……”糖葫芦没在白展堂手里停留一秒就到了莫小贝手里，白展堂笑容揶揄：“孩子不好带啊小林。”不知说的是小贝还是方才上楼那位。
　　林没答话，进了后院。
　　白展堂让三人在大堂包饺子，自己去了后院，林扶墙吐得昏天黑地，几乎把胆汁吐出来。“你们坐马车回来的？你这晕得也太厉害了。”白展堂给她拿了清水，林漱过口收拾完，坐在井边哑声道：“你娘没死，也不在大牢里。”
　　一时沉默。
　　白展堂轻叹一声，脸上露出笑容：“林啊，谢了。”
　　“你不去找她吗？”
　　“不找了。”白展堂在旁边坐下，神情很是放松，“她既然逃出去了，何必多我一个负累。”
　　林点头，道声也好，起身出去，“去哪？”“方才回来时候的车夫，可能是六扇门的人，我去看看。”
　　两人去寻车夫的功夫，楼上佟湘玉的房间内，两人久别重逢正聊得兴起。
　　“你和小林出去做啥了嘛？”
　　“吃吃喝喝玩儿玩儿乐乐……行侠仗义暴打山贼……”郭芙蓉想这半年时光匆匆，她脚腕被林用石头打出的两轮青紫消褪时轻功终于算过得去，一路上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都纵着她。“总体还是蛮开心的，掌柜的你呢？和老白怎么样嘛？”
　　“还能怎么样！”佟湘玉顿时泄了气，“他不愿意嘛……”
　　“不可能！”郭芙蓉霍然起身，“那时候你一句话他就留下了，要不是看上你了他能走不动道？”佟湘玉露出一个介于羞涩于苦涩之间的笑：“那他为啥躲我嘛？”
　　“你就不要等了嘛你直截了当——”“直截了当让他把我拒绝了我去喝西北风啊！”郭芙蓉急了眼，站起来嗓门高了八度，“他为你留下分明就是心里有你！你要知道他是谁——”“他是谁呀？”
　　郭女侠突然哑火，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没点出什么名头，悻悻地坐下：“我不能说，得老白亲口告诉你。”
　　“好了好了，”佟湘玉呼噜了一把她的头发，她这个妹妹风风火火，一年前走镖来了她家，爱对她撒娇讨夜宵吃，上不怕天下不怕地。做人倒是极有原则，“我等就是了，一天不行等一年，一年不行等两年，两年不行——”“行行行！”郭芙蓉打开她拿上来的包裹，“给你买的礼物，你挑挑。”
　　佟湘玉挑了两件首饰，摸到包裹中的另一个包裹。“这是啥嘛？”
　　“这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我们救了一个叫小蝶的女孩，她娘给了我们一个包裹，叮嘱我们回家前别打开，我想现在打开看看。”
　　“你咋不和小林一起开？”
　　“你看不看？不看我不开了。”
　　“看看看！”
　　包裹里是一袭嫁衣和新郎的喜服。
　　“哦呦……”佟湘玉意味深长：“我滴嫁妆这就要送出去了……”
　　郭芙蓉面上飞红，“误会误会，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要说咧去穿上看看！”
　　“这……”郭芙蓉手中嫁衣面料柔软，在不合适和试一下没关系之中犹豫一下，选择了后者。佟湘玉放下纱帐给她遮着，转过身去：“你快点换，额给你看着。”
　　郭芙蓉刚把盖头盖好门就被推开，“掌——”白展堂推开门就被佟湘玉捂住嘴拖出门去，“去把小林叫过来。”佟湘玉伸长脖子冲屋里喊：“小郭你不要动奥！”
　　林并没找到那个车夫，白展堂说掌柜的有请，她上楼后佟湘玉指指房门，“别敲门，进去。”
　　“掌柜的好了没有啊？”郭芙蓉问了一句，佟湘玉在门外头喊，“你不要动安生坐着。”
　　鹅黄纱帐，坐在床边的女子一袭嫁衣，盖头遮面。
　　林掀开纱帐走到郭芙蓉面前，她抬起手，指尖触到盖头一角又缩了回来。现实与梦境重叠。
　　郭芙蓉扯下盖头，要抱怨她这个龙门镖局的姐姐只管当掌柜的不管妹妹还穿着嫁衣，半个音节没出口，看见林一双凤眼直直看着她，目色迷惘。
　　迷惘。
　　一年来她几乎朝夕相处，却从未在林的眼中看到过这种情感，这像个黑洞一样令她着迷，她站起来，林退后两步。
　　“害怕什么？不好看吗？”
　　林夺门而出，郭芙蓉一身嫁衣追到后院，林没回头，说：“好看。”
　　“那你看看我。”
　　白展堂看佟湘玉：“这唱的是哪一出？”“额帮一把她们嘛。”佟湘玉团扇遮面一笑。“帮，”白展堂下楼给她倒一碗热茶，“你是真不怕把人给吓走。”“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佟湘玉小声咕哝，白展堂放下茶壶：“你说啥？”“展堂~”佟湘玉一双杏眼眨啊眨，白展堂无奈，应了声客人招呼去倒酒。
　　点穴的手端茶送水，当年漫步楼台之上如今飞奔桌椅之间，效着犬马之劳还被心上人嗔怪胆小。
　　白展堂的胆子在他留在客栈后就越来越小，他有时夜半惊醒，万籁俱寂，不闻梦中捕快喊打喊杀之声，次次提醒自己小心谨慎，莫要得寸进尺，拖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