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不羡仙》洛允淮

6、客栈开张这半年 没事儿喝两

　　“要不……”郭芙蓉坐在林对面，提壶给她倒了杯酒，“留下来吧。”
　　“理由？”林一饮而尽，郭芙蓉又为她倒满，“额……理由嘛，你看这个店它的前景——”她扬手做展示状，环顾了一圈店内的破烂装潢，蛛网满结的犄角旮旯，想到二钱的月钱和厨子放盐不要命的手艺，放下手闭眼破罐破摔道：“好吧看不到什么前景。我轻功太差你能不能留下来教我？我给你做饭吃。”
　　良久沉默。就在郭芙蓉忍不住想起身告诉佟湘玉别想了时她听到一句：
　　“好。”
　　林留下，平日里做做杂活，也做佟湘玉的保镖。佟湘玉生得好看又是个寡妇，最初落脚时流言与恶意也不少，也曾有地痞流氓来闹事，被郭芙蓉打了顿狠的又被白展堂点了穴扔出去，也有一个被打拉帮结伙来叫板的，全拉去做了邢育森的成（zheng）绩。
　　有个夜里爬墙要翻窗近佟湘玉屋子的没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林掐断喉管的动作太过迅速，白展堂也没对这人有什么怜悯，拎着尸身出去自己回来。
　　林看着这个店从一片破败蛛网满结到在方圆几十里声名鹊起，那捕头的手艺一天一天好起来，是个名副其实的厨子，盗圣端茶倒水迎来送往，跑堂业务也合格，穷酸书生算得笔明白账，剑不离身郭女侠到如今忙前忙后的小杂役，那个来时一身艳红的新娘子掌柜如今披着粉衣，会在她的清汤面里卧个鸡蛋。
　　“小郭做面的手艺还是和额学的，小林，吃完去把柴劈了。”
　　她应了一声，旁边郭芙蓉看她一眼，地都不扫了，“你笑了诶！我给你做了多少顿饭你都没笑掌柜的给你做一次你就笑了哎！”
　　“扫你的地，少逗小林，人家小林乖滴很。”
　　郭芙蓉对佟湘玉上楼的背影做鬼脸，嘟囔，“等你知道她是谁，还乖得很！”等人回屋后立刻凑过来，郭女侠从不在意距离，每次总是太近，“林，我饿了哎。”林放下执筷的手，任由郭芙蓉吃掉碗里的溏心蛋。郭芙蓉睫毛很长，蝶翼一样扑闪，她垂眸不再看。
　　“嘿嘿，你最好了，我晚上做宵夜给你吃。”
　　“有功夫晚上加练。”
　　郭芙蓉身形一滞，“不要啊！”
　　这几个月她的轻功进步长足，但凡她走路扬起一点尘土声音大一点，脚踝便要挨不轻不重一颗石子，既不会让她无动于衷，又不至于疼得钻心，从早到晚无论何时莫不如是，她脚踝都被打青了，可留下来教轻功的理由是她自己说的，林每天的饭也是她做。
　　最初她看着林吃她做的烧成碳的碳烤里脊，问味道怎么样，林顶着她期待的目光，轻声道了句尚可。白展堂一脸钦佩，“小林啊，没想到你的味觉退化到如此地步。”“排山倒海！”“葵花点穴手！”
　　厨艺是慢慢练出来的，郭芙蓉第一次做出除了宫保鸡丁外色香味俱全的菜时兴奋地跑出来，脚步重了，被林手中石子不轻不重打在脚踝，一碟尖椒牛柳被林接住，好悬没有倒掉。
　　“要不要这么苛刻！”郭芙蓉柳眉倒竖，对上林平静的目光又蔫了下去，“嘿嘿，吃饭，吃饭。”
　　林取了筷子吃菜，“味道不错。”唇边笑影一闪而过。郭芙蓉凑得好近，“你刚才是不是笑了，你绝对笑了。”林垂眸不看她。郭芙蓉没得到回应也不尴尬，托腮坐在林旁边，想着这几个月本打算除了轻功还能学学什么骰子牌九之类的技术，过年回家大杀四方，奈何林提都没提过，她第六感觉得最好不说。
　　郭芙蓉从来不是好静的人，她性如烈风侠骨柔肠，生来就是要在这江湖风雨里闯荡。她提出要走时没人意外，佟湘玉要留她，她趴在佟湘玉肩头咬耳朵：“掌柜的，湘玉姐，我会回来过年的。”于是再无话。她要走，林也没有留下的理由，白展堂给郭芙蓉使个眼色，凑过去安顿：“郭儿，机灵点儿，跟着你林姐姐吃香的喝辣的去。”
　　白展堂没和林提过姬无命，林也从未说起。这几个月他们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他有闲情喝酒时佟湘玉总陪着他，一壶酒两个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日常，聊客栈，聊未来，只不说过去。屋顶月色正好，他总记得为佟湘玉披件衣服。林喝酒时郭芙蓉总在旁边，林话极少，喝酒也沉默，她教郭芙蓉轻功，给莫小贝买糖葫芦时也不忘给郭芙蓉买一份，却从不谋取什么。郭芙蓉看不透她，但总爱在她身边晃悠。掌柜的抠门（是节省）客栈夜里灯烧不久，有时也点烛，烛光与酒间郭芙蓉说好多，说她的大侠梦，她做镖师这一年，于是林喝酒慢下来，有一次郭芙蓉说困了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一句轻语“你已经是大侠了。”她眼睛倏忽睁大，“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睡吧。”
　　桌上酒壶已空。
　　答应了佟湘玉回来过年，给莫小贝带糖葫芦糖人糖画，去黄鹤楼给李大嘴的熟人们带好，帮吕秀才算算到底能不能中举，两人终于出发，林路过白展堂时传音入密了句会帮你留意你娘的消息。
　　白展堂和佟湘玉在门口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
　　“展堂，你和小林之前就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