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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回到寝室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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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已经有些晚了,总共就那么四十分钟的洗漱时间,要是碰上寝室四个人都洗头那简直是兵荒马乱。
不巧今天就是这么个日子,安宁然裹着滴水的头发刚走出雾气腾腾的卫生间,寝室的灯就熄灭了,她默默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要湿着头发睡觉了。
躲过了宿管阿姨最后一轮检查,安宁然慢悠悠从床上起身,头发压在枕头上已经有了一小块水渍,最近天气还是阴冷,想要自然风干是不可能了。她干脆摸出手机点开了之前没追完的小说。
熬夜加湿发入睡的恶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就头疼欲裂,起床铃响的时候像是遥远天国的呼唤,安宁然浑浑噩噩从床上爬下,每踩在栏杆一步脑子都会一阵抽痛,像是脑浆被搅拌了重新灌进脑子。
“前提是先得有脑子。”估计夏夕会这么说,不过倒也未必,虽然平时说话薄凉,但这种时候大概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管怎样,一顿数落肯定是少不了的,类似于“说了多少次了晚上吹干头发再睡!”“到时候风湿了怎么办!”简直比她妈还叫她恐惧。
原以为熬过起床这阵就没事了,结果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周彧的签字笔被他一个没留神给扫到地上了,不偏不倚掉到了安宁然的桌下,她也就极为自然的弯腰去捡,还没多大动作就先捂着脑袋“啧”了一声。
“怎么了?”周彧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没事,”她摇头,结果更疼了,有些神经兮兮地往后看了一眼夏夕的座位,还好人不在,“昨晚洗完头断电了,没吹就睡觉了,可能是偏头痛?”
她也不知道偏头痛究竟是什么意思,今早蹲坑的时候刚查的。
结果周彧更紧张了。
“严重吗?要不然去医务室?”说着周彧就想站起来,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投进了一块小石子。不,不对,应该说,像是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打过来水漂,激起了无数次的弹跳,荡荡悠悠,悠悠荡荡,扰的她这一池水都乱了。
可是她面上也乱不得,安宁然扯住了周彧校服的一角把他拉回座位:“少来,我看你就是不想上下节数学课。”
就算去医务室,也不能让周彧陪着去,这事情他们俩都懂,一时间倒也没人再言语了。
冥想完两节数学课,安宁然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头也不痛了,整个人又满血复活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不知为何,周彧撑脸看着她热情洋溢的上课桌下看小说下课桌上看小说,和上官风她们对着时尚杂志数着里面商品标价上的零圈然后大摇其头痛斥奢侈品的奢侈,他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一开始看见女孩捂着脑袋第一次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思及此,他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女孩的肩膀。
安宁然还以为是徐军突然走进教室检查,吓得赶紧把时尚杂志往课桌里塞,只见周彧一脸正经的看着自己,松了口气。
“你干嘛,吓死我了。”
“以后千万记得。”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周彧说的是记得什么,刚想嬉皮笑脸打岔怎么可能做到,对上周彧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下去。
“好。”
“拉钩?”周彧已经伸出了手。
这情景和当时大巴车上的那幕太过相似,安宁然把头别开,现在倒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
“不拉,先欠着。”
末了她又用手点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依样画葫芦学着周彧的语气对他说:“以后千万记得。”
又是一声巨响,今天第几次了?就算周彧没脾气,她自己都要被自己弄无语了。
笔袋掉到了周彧那边,不巧这回正好是开口朝下,文具从笔袋里散落出来掉了一地。安宁然有心去捡,但实在是够不到,也就乐得稳坐在座位上,内心带着小窃喜看着周彧起身帮她一只一只的放进笔袋里。
“长官,坏消息。”周彧把拉链拉好,这次专程把笔袋给她推进去了一些,“你橡皮擦不见了。”
果然,安宁然连忙低头去看,教室里灰蒙蒙的水泥地仿佛是一块无底的黑洞,她又蹲下仔细的查找了一番。
地面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她那颗橡皮。
“艹,真不见了。”
安宁然连忙以自己的课桌为圆心以两张课桌长度为半径沿着走了一圈,还是没有。
嘿,这可真是。
她声势搞得太浩大,弄得夏夕和魏轩也开始帮着她留神,不过还是一无所获。
“你知道吗?”安宁然神色紧张的看着四周,低声向周彧耳语:“我们是不是遇上校园怪谈了?”
周彧只觉得她这认真的样子有趣,便也顺着她的话接道:“什么怪谈?”
周围霎时静了片刻,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邪风吹得周彧脊背发凉,再配上安宁然那高深莫测的诡异表情,还真有恐怖片里怪谈那感觉了。
“你不知道吗?”女孩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勾魂摄魄的女鬼在身旁徘徊:“校园三大怪谈......”
“女生寝室、夜半树林传来歌声、教室掉橡皮再也找不到了。”
“......”
周彧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宁然。
“......”
周彧一脸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你不觉得最后一个怪谈把整个格调都拉低了吗?”周彧举起手大胆的发表了自己新锐的看法。
安宁然嗔怒着把他的手压回去:“‘掉在地上的橡皮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难道还不值得重视吗?”
周彧从善如流的摇摇头。
“你平时没掉过橡皮吗?”
他还真想了想。
“之前不用橡皮,之后都是用的你的。”
他就常年一根笔,连个笔袋都不知道塞在哪里,就连改个试卷也是全篇一个颜色,好在他的错处也确实不多,大容量的签字笔也够用了。
自从和安宁然当了同桌,小姑娘的笔袋就像是个百宝箱,上次他甚至看见安宁然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就连红笔都分为了由深到浅的几种不同的颜色,周彧大抵是被这种精致生活所打动,连带着他自己的笔也多了起来,只不过有些小物什就不在意了,反正安宁然那里什么都有。
“对啊,”周彧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的奇妙,“那到底跑哪去了?”
夏夕背着书包,一手撑在课桌上,歪着头,挑起了眉:“不是吧,你这是?”
扫把扫到她的课桌下面,夏夕有些嫌弃的往旁边挪开了半步。
“你不懂,这不仅仅是块橡皮,这是关乎尊严问题!我...诶,我没说完呢你别走啊。”
夏夕已经捂着耳朵一路小跑着溜出了教室,魏轩在门外等着,安宁然看着两人一块离开的背影牙酸了一阵,又拿起扫把继续清理着战场。
为了一块橡皮主动请缨打扫今天的卫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执念,是这种意外之失憋屈的感觉如鲠在喉?让她惊讶的是周彧也默默地留下来陪着她,或许他也对自己......
“哗啦”一声,周彧把收集到的橡皮全都倒在桌上,想不到小小一块地竟然卧虎藏龙扫出来十多块橡皮,安宁然用小拇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没有一块是自己的。
“没有?”周彧也学着她的样子翻弄着橡皮。
安宁然点点头,冷光打在脸上,使得半张脸潜入了阴影中,看不清悲喜。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把橡皮都放在讲桌上,等着失主第二天前来认领。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了,安宁然率先一步出了教室,周彧走在后面关好门窗,落了锁。
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一块橡皮而已,所谓的执念也只有那么一瞬,平时也不怎么用得上,所以周彧找她要瑞士军刀的时候安宁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用小刀在新橡皮上歪歪扭扭的刻下了‘A’。
“做个记号,这样就不会找不到了。”
望着周彧递过小刀和橡皮的那只手,安宁然愣了下,没接。
“你不用橡皮吗?”她把东西又推回去。
“也是。”
过了一会儿,安宁然看着橡皮擦上的‘A’和‘Z’,嘟哝了一句好丑收了回去。
这话周彧自然是听到了,他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找到原先那块橡皮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久到安宁然甚至都拉着周彧辨认了良久。
周彧十分的得意:“你看,要是之前就做了标记就不会认不出自己的东西了。”
安宁然把橡皮扔给他:“你留着备用吧。”
周彧不明所以,又扔了回去:“我不是已经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