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无事发生》南南北北风

34、第 34 章 下雨，地面

　　下雨，地面湿滑，安宁然一路淌着水过来只觉得运动鞋内部都被浸湿了，踩在地上吱吱吱的响，听着烦的不行。
　　她和夏夕到的早，赶着把昨晚补的作业塞进作业堆里，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重复了千百次。
　　早餐是提前从食堂打包好的，夏夕嫌味道太大，在教室外面的栏杆上趴着吃。雨天没什么可看的景色，雾蒙蒙一片全是水汽。
　　恍惚间，手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夏夕扬起下巴朝她示意：“他们来了。”

　　可不是他们，周彧和魏轩，两个男生挤在一把伞下的样子还是有些违和，大概是不习惯撑伞？安宁然看着看着脸上就不自觉有了笑意，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路过一片小水洼，魏轩彳亍着不愿前进，踮起脚宛如芭蕾舞那般轻盈的越过水坑。
　　“他今天一定穿新鞋了。”夏夕盖棺定论。
　　安宁然本想调侃一句你倒是观察的仔细，这话都到嘴边了却又觉得太小家子气，到底还是忍住咽了回去。
　　那边周彧像是看的不耐烦了，干脆收了伞，弯腰示意魏轩上去。

　　草，安宁然在心里暗赞了一句，太甜了。
　　栏杆发出一阵沉重的闷响，是她太激动一个不留神一脚踹了上去。

　　“磕到了。”

　　一开始安宁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毕竟夏夕的确不像是会说这句话的人。
　　可方圆十里哪有别人，就算甜到冒泡也能镇定自若语调平平无奇的说出这番话，不是夏夕又是谁呢？
　　安宁然泪流满面，想不到夏夕也是一个磕学家。
　　正准备冲上前去紧紧握住亲人的手大喊一声找到组织了，就看见夏夕捂着嘴取出了一块小颗粒。

　　“煎饼里面有小石头。”
　　像是开着大招还在读条就被人给控住了，安宁然悻悻的又缩了回去。
　　“有什么问题吗？”夏夕见她反应太大，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说话间正好和周彧他们打了个照面，魏轩还低头查看着他的球鞋，纯白的，溅上去的泥点看起来非常醒目。
　　在周彧面前安宁然还是收敛了许多，也不好再多对他刚才的举动发表什么科学的见解，手里的早点也快凉透了，油腻腻的黏在塑料袋上，她看着也没什么胃口，正想转身回教室，却被周彧悄悄拉住了衣袖。
　　她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手腕下意识的向内用力——害怕塑料袋上的油蹭到周彧。

　　“你快看。”周彧弯下身，一只手撑在墙上，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圈了起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那边。”

　　还能有哪边，在魏轩没上楼之前夏夕就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这会儿他们正蹲在一起研究球鞋上的污渍能不能擦除。隐约间安宁然听见了夏夕带笑的一句“穿新鞋出门必下雨？”音调很婉转，至少不是说“磕到了”那副没睡醒半死不活的样子。
　　就连最好的朋友安宁然都猜不透到底是什么心思，她自然也不明白周彧的感情，做着亲呢的举动，却是为了八着好兄弟的卦，也不明白她自己现在在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僚机的僚机？

　　雨势越来越大，有几滴雨滴溅到了她的脸上，安宁然也就顺势胡乱抹了几把。她未发表太多言论，周彧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回到座位上时给她递来了一张纸巾示意她擦干脸上的雨水。

　　安宁然接过了纸巾，却是反手一拍把纸巾贴在了周彧的脑门上。
　　“先关心好自己吧。”这动作有些太亲昵，她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起身故意避开不看周彧的表情。
　　不过他是真被淋湿了，一把伞对于两个大男生还是太勉强，再加上收伞太早在雨中走了一截，之前没什么感觉，直到安宁然温热的手心贴上他的额头他才发觉冷，老老实实擦干了雨水正想道谢，才发现安宁然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还想夸她手好暖和来着，周彧把纸巾投进垃圾桶时不无遗憾的想。

　　“让我来看看今天的课表啊，语数政英音....音乐？！这周有音乐课了？”
　　课间还没睡上一会儿就被上官风的大嗓门给吵醒，安宁然痛苦的呜咽的一声，才哑声道：“两周一次...你还不乐意了？”
　　“不不不，”上官风矢口否认，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表达着自己的心情，“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幸福来得太不容易.......”

　　眼瞧着上官风越说越离谱，安宁然仅存的睡意也给笑没了，干脆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下节课的教材。
　　说是两周一次倒也未必，要是赶上考试周前后，保不准欢天喜地准备出发去音乐教室，结果等来的是站在门口的徐军，勃勃兴致都被浇了冷水，那多扫兴。

　　好在不是今天，熬过了英语课，安宁然课间紧张的瞟了好几次数学办公室，没人出来，教室里人走了大半，夏夕和她都记不得音乐教室，赶忙乖乖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走近音乐教室就是一股灰尘味，摆放在前方的钢琴上也积了一层薄灰，这钢琴也就是个摆设，根本没见老师上课打开过，最多也就是同学们在课间七手八脚的胡乱按着“小星星”的曲目。
　　男生太皮，灰尘都被他们擦的七七八八，安宁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巴巴望着，她不过是小学的时候在课上被迫学了一学期的口风琴，最后还是勉强及格，自是不愿去现这个眼的。

　　周彧进来了，手里甩着那本菲薄的音乐书，倒是没走向座位，而是径直朝向那架钢琴顺带把书也丢在了钢琴上。

　　男孩们一哄而散，周彧那个架势明显就是会弹钢琴，大家也就乐得给他让路。安宁然将目光从钢琴处收回。

　　她竟有些不敢看了。

　　低着头又觉得太明显，扭头看向窗外，听到前奏后却让安宁然诧异的回头。

　　是《慢慢喜欢你》，这首歌她想了太久，以至于刻骨铭心。

　　左手插着兜，右手松松搭在键盘上，脸上还是那副安宁然熟悉的漫不经心的闲散表情，可琴声温柔。从窗口照向少年的阳光温柔。
　　就连被风带起飘散在空中的浮尘，也温柔。

　　安宁然捂住自己的心脏，那里已经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她左右环顾一周，身旁同学都在嬉笑打闹，并没有人发现周彧正在弹奏的是她之前问了许久的歌曲。

　　上课铃打响了两声，音乐老师还未出现，这也是常有的事，排课量太少，有时候老师也记不住。
　　周彧又弹了一会儿，也就抬头扫了一眼门外是否有老师的身影，却是在收回目光时有意无意的看见了坐在后排的安宁然。
　　女孩在人群中的确是个醒目的存在。
　　别人都和邻近同学低声交谈着，无暇顾及他这里，唯独安宁然，将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是投向他这里的，但再凝神细看，女孩又偏过头，仿佛之前都是他的错觉。

　　她的同桌是我，现在没有人和她交谈独自发呆，这很正常。
　　周彧这样想着，却是突兀的按错了琴弦。
　　这曲子明明他已经烂熟于心。

　　像一个休止符一般，音乐停了下来。
　　而这一处错误却像是唤醒了女孩一样，她回过神来，视线交汇，朝着他笑了起来。
　　他知道不能再弹了。

　　等周彧晃悠着坐回座位上，老师还是没有出现。安宁然用脚跟轻轻点着地，手指拨弄着书的边角，刿心刳肺的想要聊点什么。

　　“你....刚刚好像弹错了。”
　　艹！她内心辱骂着自己，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卡壳，还不如闭嘴。

　　窗户上投映着女孩带着懊恼神色的脸庞，他甚至连倒影也不敢去看了。
　　周彧干脆酷酷的仰头望天，干巴巴的回一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