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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春游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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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过后,又是一次阶段性考试,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么一次,安宁然都有些麻木了,感觉好像无论大考小考就是那么回事。
考前抱佛脚,考后追悔莫及痛定思痛,洗心革面。然后过不了两天这种热情消退又被打回原形。
一天天也就这样过了。
考后第三天,安宁然拿着语文组发下来的试卷总结,翻到文言翻译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向着周彧道:“这里老师举出的错误案例,把‘岂君子先人后身之道耶?’里面‘先人’翻译成‘一个人’的是你吗?”
周彧有些惊喜:“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安宁然看着他放光的双眼,嘲讽的话都到嘴边了却迟迟开不了口,只能勉强咽下然后敷衍一句:“不是所有人对文言文都有你这么高的悟性的。”
周彧点头,深以为然:“可惜阅卷老师不这样认为。”
安宁然失笑,坐着看了一整天的书,有些头晕眼花,闭上眼缓了片刻,再睁眼时只觉试卷上的文字都太陌生,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成了晦涩难懂的天书:运用了什么手法,表达了怎样的情感,结局好在什么地方......
千篇一律的套路,她想起了那首她爸爱听的老歌里的一句: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
思绪一下子被拉远了,总是在周五晚上回家的车上听到这首歌,那时她一般都昏昏欲睡,也不会在意收音机里放了什么,可是此时此刻,这首歌却毫无征兆的占据了她的头脑。
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周彧在叫自己,得到回应后男孩没说话,而是自以为霸气酷炫的朝她一挑眉,意思是问她怎么了。
这动作让安宁然想到了夏夕,每当夏夕听到她yy的那些无稽之谈时,也会这样挑眉看她。
这熟悉的动作让安宁然脸上带着点笑意:“看试卷入迷了,大概是我元婴期满,快要得道了。”
最近周彧正在看修真小说,安宁然说话有意无意都会带着点相关内容。
女孩笑的甜美,仿佛之前那个目光呆滞表情无神像个漏气的皮球一般的人是周彧的妄想物。他欲言又止,只是看着安宁然。
座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上官风一路披荆斩棘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他们身边。
教室本身就不大,又挤了那么多学生,每个学生至少都带着一个收纳箱,五颜六色的箱子就堆在座位旁的走廊上,平时安宁然不是三急几乎不离开这一方被禁锢住的小天地,也真是为难上官风跋涉到这里来。
没想到她只是举着手里的练习册,有些兴奋的指着摊开的练习册的某处:“你快看!”
周彧也跟着凑过去,一排小字“单枪匹马你别怕,一腔孤胆又如何。这一路你可以哭,但不能怂。”
一碗煮的香气四溢的鸡汤,类似的句子他们常常在练习册或是参考资料上看见。刚开始的时候在劳累之余瞥见每页不同的激励话语内心升起的感动是真的,不过随着作业越堆越高,鸡汤越炖越久。
鸡汤也变成了毒鸡汤。
上官风涂了亮甲油的指甲有节奏的敲在书上,安宁然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甲面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上官风便刻意轻微转动着手腕,让安宁然能看的更清楚。
“这句子也太伤痛了。”她说。
“你费那么大力气就给我说这个?”
“你不觉得真的很搞笑吗?”
“这算什么伤痛语录?你看我给你整一个!”
下午的时候,夏夕望着眼前的两人,拿出草稿本,很恳切的询问着:“所以患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呢?”
“今天一早。”周彧把头枕在手臂上,埋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她们俩太强了。”
“好的。”夏夕低头就在草稿本上龙飞凤舞的化着符文。
一个不留神,草稿本被人抽走,安宁然只看了一眼就轻蔑的扔回去:“你就字稍微像个医生,开病历居然还用撕了半张的草稿纸。”她又接着说道,“不过说起强,我就想到了那句‘你若不勇敢,谁替我坚强’。”
“虽然我不记得原文,但是我敢肯定你记错了。”
“你也要来加入吗?”安宁然一脸期待的看着夏夕。
“不要。”
回答的斩钉截铁。
安宁然耸肩:“好吧,‘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
“去和上官风说去!”
事情的起因就是安宁然挑衅上官风那句话还算不得伤感语录,结果俩人旺盛的胜负欲用在了错误的地方,说的每一句都带着至少一句疼痛语录,想不到还真一直斗到了下午。
“你要是在学习上有这个不服输的......”
“啊啊啊啊,师傅別念了别念了!”安宁然捂住耳朵不愿再听。
夏夕在寝室书柜上找好了晚自习要看的小说,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饭点,她们俩看着食堂人头济济发憷,干脆在超市买了面包跑回寝室坐在书桌上慢条斯理的嚼着晚餐。
有一丝夕阳斜照进阳台,又透过飘窗照在夏夕的书桌上。
她们俩坐在一起,安宁然靠在夏夕身上,她一手拿着面包,另一只手去握住那缕夕阳。
看着手心上空飞舞盘旋着的细小尘埃,安宁然开口道:“我突然想到一句话。”
夏夕闻言叹了一口气。
安宁然还是说了出来。
“趁阳光正好,趁微风不噪,趁你还年轻,趁他还未老。”
夏夕叹气声更大了:“上官风又不在,跟我就没必要玩这套了吧。”
现在轮到安宁然叹气了,她把下巴搁在夏夕的肩膀上,嘴唇开启闭合的幅度弄得夏夕肩膀痒痒想笑,“我是真情实感在说这话。”
“去,”夏夕往旁边坐了一点让她扑了个空,“你说这话的时候想的可不是我。”
在寝室耽误了太久,她们是踩着上课铃滑进的教室,在平稳气息准备数学晚课需要的教材之前安宁然还注意到上官风忿忿地坐在座位上隔着大半个教室幽怨的剐了她一眼,估计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能一击必胜的语录,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回来,内心自然不平。
夜深了,校园外的马路边上都亮起了路灯,学校建在城乡边缘处,周围都是农田,偶有一辆形单影只的小轿车呼啸而过,窗边划去一道光亮。
这就是数学晚课上安宁然的全部收获,有的车辆趁着四下无人,干脆一路按着喇叭前行。
噪音太大,好多同学发出了不耐烦的啧声,徐军难得好脾气的给他们解释之后这片区域是城市重点规划区,农田都会建成高楼。
不知谁说了一句,估计那时候我们都毕业了。
于是大家又笑起来,到了晚上感觉时间也比平时满一些,全班都笑的很放松,连徐军脸上也挂着笑意,估计在学生面前板着脸一整天也确实不容易。
就是在这样一个和缓的氛围里,安宁然猝不及防瞧见了窗户里自己的倒影,车灯将窗户照亮,刹那间自己的表情就这样出现在了玻璃上。
在此之前她正撑着脸扭头望着周彧,紧抿着唇,表情是难得的严肃,只是那双眼睛,那种神情太陌生,竟是让她自己都愣了片刻。
纯粹的、直白的眼神。
哪怕那画面只是一闪而过,都足矣让她慌神,更不消说周彧这时也转过来,目光灼灼和她对视着,他扬唇笑了起来,开口。
心跳变得好快,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的证明。
安宁然错开眼,低下头转了一圈笔,“啪”的又落回手里:“好好上课。”
正好徐军也拍响了桌子让大家安静。周彧虽然一脸有话要说的憋屈样,也只能暂时打住重新去算他的习题。
下课铃悠扬的音乐还没响完上官风就重新跨过收纳箱顶着徐军不认可的目光奔向了安宁然。
“终于逮住你了,快陪我去上厕所!”
安宁然当然乐意至极,还没等周彧开口说什么,她就蹦起来一溜烟牵着上官风跑出了教室。
说不上来什么理由,可是本能让她对周彧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感到恐惧,不管是好是坏,当时的她毫无防备就撞进了他的眼底,不带有一丝伪装。
而安宁然并不想让他看见。
好梦歹梦,她一个人做下去就好。
厕所蹲再久也就那么课间十分钟,等安宁然慢吞吞走出来的时候腿都麻了。可想而知她看见还趴在栏杆上等着她的上官风时内心是何等的惊讶。
“不是先叫你回去了吗?”
这话说出口像是质问,安宁然懊恼不已,明明她想表达的是受宠若惊!
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到了教室,楼道的灯都暗了下去,她们现在奔走在夜色中,简直像是创世神一般一步一个光亮。
上官风走的急,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说了句:“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
还没有放弃吗......
安宁然在内心苦笑:“行了,你赢了。”
“yes!”上官风兴奋的捏紧了拳,“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
“你要是在学习上有这个......”
上官风捂住了耳朵:“你怎么和夏夕一个样啊!”
这话倒是说的安宁然一愣,显然是想起了晚餐的小插曲,不由笑道:“可能是亲近的人会互相影响吧。”
两人的打闹声在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立刻偃旗息鼓,徐军已经坐在了讲台上拿着红笔批改着他们的随堂测,脸色阴沉,仿佛半个小时前那个和颜悦色的中年男子从未出现过一样。
安宁然立马夹起尾巴乖乖溜回座位上,假装极度渴望溺毙在学海一般一头栽入了知识的海洋,徐军也没再追究她们晚自习迟到。
就在她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周彧有些低沉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离得还挺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周彧。”台上徐军不满的呵了一声。
老天!安宁然头昏眼花一阵窒息,她怎么忘了这尊佛还巴巴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有的人偷钱......”
“你们俩聊够了没有!”
艹,冤枉啊,安宁然内心无力吐槽,我腔都没开。
“有的人偷心。”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急,最后几个字就像是要散落在微风里。
可周彧凑得近,像是在和她耳语。安宁然还是听到了,一字不落。
说罢,周彧站起来,冲着徐军笑着报告:“徐老,说完了!”又坐下去。
到底还是优秀学生,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军只是威胁性的瞪了他两眼,也就作罢。
这种情况已算是特例,就连周彧也不敢造次,老实等着这节晚自习下课后才去戳了戳安宁然:“怎么样,我晚课的时候想到的,有内味了吧。”
眉宇间满是骄傲和自豪,就像一只叼着球回来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
安宁然抬手揉揉耳朵,周彧起身离开时带到那点微弱气流擦过她的耳尖,弄得她现在都有些不自在,这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蝴蝶振翅引得远处刮起了十二级的龙卷风,把她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心灵堡垒给刮了个七零八落。
她又抬手捂住耳朵,好捂住那一摸明显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