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教室里死气 ...
-
教室里死气沉沉。
黑板旁的排课表上这节课明明写着大大的“体育”二字,徐军在讲台上却视而不见,说是要补充知识点,结果这节课上絮絮叨叨了半天的教育安全也不见他翻开书讲正题。
同学们颇有微词,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精神胜利法,在抽出教材的时候把声响弄得大一点以此来微弱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等到下课铃响,走廊外传来了外班的打闹声,徐军才有些念念不舍的起身拿起保温杯和教案出了教室门。
直到确定徐军彻底远离了教室安宁然才敢发作,一摔书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受够了!”
夏夕在一旁尽职尽责的给她配音:“这是安宁然的一小步,这却是学生反抗占课教师的一大步。”
“我要去上个厕所缓解一下心情。”
看热闹的众人嘘声,如鸟兽一般散去。夏夕也继续埋头整理笔记。
上官风从教室后排窜出来,借着身高搂着安宁然的肩就往外走:“一起一起,我也要去厕所。”
女生上厕所总要有个伴儿的。
厕所里没镜子,整理不了仪容仪表,安宁然甩着手出来的时候上官风已经不在外面了,偏头找了两圈,她正在走廊转角处对着一面小圆镜补口红。
安宁然不懂口红,只知道这是个正红色,按理说不该是高中女生能驾驭的颜色,不过上官风涂上倒是没什么违和感就是了。
她探究的神色不加掩饰,上官风自然注意到了,涂完口红又抿了抿唇。这才走到安宁然面前,口红没盖上盖子,上官风左手搭在右手手肘上胸前更显夸张,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安宁然,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头猎物是否值得她出手一般。
“要不试试?”
“啊...啊?”
一分钟后,上官风收起了口红若有所思道:“我就说,没有女生能抵挡住口红的诱惑。”
垃圾桶里多了一堆废纸,上面满是口红痕迹,乍一看还有些触目惊心,以为是什么血案现场。安宁然将最后一张纸揉成球,丢进去,苦笑道:“我就说口红我不合适。”
她确实是不合适。
上官风本身气场强,个又高,就算素颜涂大红色也能压得住。
可这颜色不是所有人都能镇得住,安宁然一上嘴还没来得及看镜子上官风那就有些憋不住笑了,其实倒也不是难看,就是单纯的违和。
安宁然本身就瘦弱,再加之脸色苍白,涂上正红色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病入膏肓咳出血一样。特别是她最后不小心擦到嘴角边的那一抹红,更是惊悚。
见安宁然是真被镜子里的自己打击地有些垂头丧气,上官风有些过意不去了,本是好心让人姑娘试试色,结果适得其反。
她把口红收好,又在口袋里摸了一圈,没有。有些着急忙慌地安慰道:“不是口红不适合你,只是色号不对。哦对了,我寝室有一只西柚色,压根不是我的风格,你长得乖涂上肯定好看。等回去我把它找出来给你试试。”
安宁然笑着答应,心下是感动的。
之前她都只把上官风当做看上去有些不好惹普通朋友,可没想到上官风心思如此细腻,看出她情绪不高,安慰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什么西柚色只是说辞,目的就是让她心里别那么难受。
这种温柔安宁然是不会忘记的,每一件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只西柚色口红还真被上官风给找到了。
彼时安宁然正跟夏夕说起自己的新发现,班上,或者说年级上好多女生开始偷偷用上了学校明令禁止的化妆品,她准备将其称之为“爱美启蒙运动”。
当被夏夕问及为什么很多女生化完妆后的样子还不如不化的时候,她沉思了片刻,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活生生的惨不忍睹的案例,沉痛道:“大概启蒙初期总是伴随着诸多大胆的试错吧。”
夏夕深以为然。
没想到两分钟后,这错就试到了她身上。
手里握着那只崭新的西柚色口红,安宁然对着镜子皱眉:“你确定?”
“哎呀,”上官风眉一挑,看上去是嫌她磨磨蹭蹭,把口红夺过,抬起她的下巴就往她嘴上涂:“正好,听说咬唇妆最近很火,我练...咳,我帮你化一个。”
原来是拿她练手。
上官风的手远比看上去的有力,约莫是怕她在上次的事件里受了打击不再化妆,这次上官风下手更快更准更狠。
安宁然脸上本没什么肉,但上官风用力太猛,硬生生被挤地嘟起了嘴。
咬唇妆很快完成,上官风满意地凑近看了看,手还捏在安宁然脸上,又突然拉远了距离端详片刻,语重心长道:“然然,你要是想追一个男孩,就让他看看你这个样子。”说完又捏了捏安宁然的脸才放手。
这大概是句夸奖吧,但是这话安宁然不常听,一时竟分辨不出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她只得敷衍地笑笑算是回应。
阳台上的洗漱镜满是水渍,这处清洁不算作周五大扫除里的规定项目,生活老师也不检查,她们自然不会清理,久而久之也算是一处卫生死角。
隔着这蒙蒙的镜面,安宁然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倒不是因为涂上了口红,而是她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好好照过镜子了。
镜子里的女孩,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样子,只是唇上那一点亮光,也不失为一种颜色。
但她眼神太怯身旁又站着人,只是匆匆掠过一眼便不愿再抬头。
上官风在一旁像是导购小姐一般浮夸地大叫:“天哪,你太合适这一款了,来让你朋友过来看看,夏夕!你说然然这样一涂是不是气色都变好了!”
夏夕正坐在床上看小说,闻言敷衍地往阳台外瞟了一眼:“嗯,好看。”
“放屁!刚才然然是背过身去的,你看的见个锤子。”
见夏夕不配合,她又把精力放回安宁然的身上,带着老母亲般慈爱的微笑:“听我的没错,这真的适合你,我不说假话,好看就是好看...”
语气之诚恳,态度之恳切,安宁然就差把钱包举起来大喊一声:卡我办,东西我买,会员我注册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上官风就把口红放进了她兜里:“你涂真好看,送你了。”
上官风又补充了一句:“下次让杜曼给你化个全妆。”
安宁然犯了愁。
她亲眼看见上官风从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中取出而不是从平日里常用的化妆包,说明这口红上官风是真不怎么用。
但这礼物太贵重,她实在是消受不起。
只是上官风态度坚决她不好再推脱,看了一眼品牌:迪奥。
安宁然默默地把给上官风准备的生日礼物预算开支额外提了一笔口红钱不止。
别人对她好,她也要加倍好回去。
于是,就这样,安宁然也被拍入了“爱美启蒙运动”的浪潮中去。
要说这颜色确实是对安宁然的,她本身就白,脸上没什么血色,涂上口红倒是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
但她对“抗旨”化妆这个事情心里还是犯怵,每次只敢学着上官风给她化咬唇妆那样在唇部中间浅浅涂上一道,然后用手指晕染开。
这样也好看,一点点颜色是少女的心机。
实在是不显眼,安宁然自己却还是做贼心虚,每次有老师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总是惊得抿起嘴,却更引人注目。
就这事夏夕不知道嗤笑过她多少次了。
终于在这天,夏夕的冷笑听的人脊背发凉,周彧也闻声看过来。
郝建国刚从安宁然这一侧的过道旁离开,安宁然下意识的咬着下嘴唇,见周彧也盯着她一时竟忘了动作,愣在那里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她的动作太欲盖弥彰,让别人的注意力全落在嘴唇上。
鉴于现在情况特殊,夏夕一时间居然无法判断安宁然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举动显然是起到了作用的。
周彧已经起身向安宁然走来。
他指了指嘴唇示意安宁然。
这并不难理解,周彧是在询问她今天是否是涂了口红。
午休出门前安宁然才在寝室照过镜子,今天她在咬唇妆的基础上又叠涂了一层唇釉,水润又有光泽,乍一看也足够惹眼。
周彧见安宁然没反应,认真思索了几秒,干脆故技重施,又蹲下来,凑到了她耳边,一手拢着,像是要说什么别人听不得的秘密一般。
咬的太用力,下唇都觉得有些钝痛。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们贴的太近,周彧呼出的热气弄得她耳边有些痒,安宁然抿嘴笑起来,刻意显出唇上那一点靓丽的光来。
“你吃油泼面忘擦嘴了。”
他的声音不大,按理说夏夕不应该能听见,可安宁然身旁有明显的抽气声,她们俩的桌子都连带着在抖。
周彧说完后就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一般离开了,走前还绅士的递给安宁然一张干净的纸巾——他刚刚离座之前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