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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深夜睡不着 ...

  •   深夜睡不着,小说看到一半追平了连载进度,正好卡在最关键的地方,安宁然焦虑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
      隔壁床位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黑影起身。
      上官风从那边探身:“还不睡?”

      这样一问才发现她们四个都醒着,撑起来坐着隔着蚊帐谁也瞧不清谁。

      也不知道今晚谁是最后一个上床的,阳台的门没关好,晚上风大,她们寝室原本耷拉着的窗帘被夜风吹得荡漾,月色倾斜进屋子,把王晓雨的书桌照亮。
      远处的街道上有小狗嚎了两声,紧接着传来主人的呵斥,又归于寂静。

      她们就这样相顾无言坐了好久。

      久到挨到了生活老师每晚例行睡前最后一次查寝,她趿着拖鞋在空荡的走廊上声音十分明显。

      虽然她们不说话坐在那里生活老师未必就能注意到她们四人的奇怪举动,但是在脚步声越来越近之时她们还是不约而同很怂地躺了下去。
      这样一弄反而更睡不着了,没人再起身,但大家都是神采奕奕,上官风看着天花板幽幽开口:“不如我们来讲讲恐怖故事吧。”

      她睡太久没说话,声音嘶哑,话音刚落还没人回应,她们又听见了生活老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想必是巡逻完毕原路返回,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再配上那忽明忽暗的书桌。
      整个画面倒还真有几分低成本手法粗劣的乡村恐怖片的意思。

      安宁然心里发毛却又不敢声张,她再明白不过,这种情况下要是你先露怯说自己害怕,旁人就越是兴高采烈要拉着你听。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装作满不在乎先下手为强。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上官风清了清嗓正准备开口,就看见安宁然已经坐了起来低头翻看着手机。
      黑发垂落在脸上看不真切,手机夜光只能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由于害怕动静太大把生活老师惊醒。安宁然多用的是气音说话,断断续续若有似无。
      “大概是一年前...还在放寒假的时候......”
      “我记得很清楚,手机上显示的是凌晨3点44分,我熬夜看小说,发现自己没有缓存完小说的结局,我就下了床......”

      冬天天冷,她披上棉服就准备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冻的她一机灵,但是迫切想要知晓结局的心让她忘记了严寒,蹑手蹑脚地蹲到了卧室门口。
      她的卧室仿佛自带WiFi信号屏蔽器,特别是床上,自家的WiFi死活也接收不到,只有门边上才能可怜的蹭到一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开的WiFi。
      平时她都是用流量,可不巧那天是月末,手机自带的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流量用尽,安宁然只能憋屈地蹲在门口企图连上自家WiFi尽快知道小说的结局。

      男主出征生死未卜,小说开头又未写明结局是好是坏是悲是喜,再加上男主离开前用:“等我.....我们就......”这种铁定出事的标准句式给女主诉衷肠,这着实让她焦急。

      地上冰凉,折腾了十分钟好不容易连上了,她的手都被冻得有些麻木,呼出的热气在手机上形成了薄薄的一层水雾,那一格信号就像是狂风中的小草要断不断,她赶紧抓紧时间打开页面——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有人在凌晨三点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现着“妈妈”两个大字。

      她握着手机的手突然紧了一下,心跳停滞了一秒,之后浑身冒着冷汗庆幸自己平时都有把手机开着静音的好习惯。
      下意识想要伸手挂断电话,然而在指尖快要点上那个红色按键的前一刻却犹豫了,或者说她从未如此思路清晰心明如镜:为什么这时候打电话?是在试探她有没有睡觉吗?那如果她挂断了手机,不就说明自己确实是清醒的?
      于是乎,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凌晨,她不敢挪动发出半点声响,一声不吭的靠在卧室门边,看着手机无声的闪动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自动挂断。

      “结果第二天我爸妈根本没提这件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说到这里,安宁然捂着胸口,很明显就算时隔一年她仍是心有余悸。

      “所以那本小说最后是he吗?”夏夕的声音从床的那头飘来。

      。。。。。。。
      “这是重点吗?!这和我说我刚被老虎追了十里地你问我风大不大有什么区别!顺带一提是Be!Be!哭死我了!”

      夏夕冷笑了一声,直接跳过了安宁然对她的吐槽:“看个小说还要哭,那些都是假的好吗。”

      眼见着话题逐渐偏离了恐怖故事,安宁然还是松了一口气,她本以为上官风会在她说完之后立刻补上一个鬼故事活跃气氛。

      但实际上在她说完之后竖着耳朵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上官风有动静。
      安宁然在思索如果这时候自己主动询问上官风会不会是纯属犯贱。

      没想到上官风把被子拉过头顶盖好,有些失落道:“晚安。”
      “诶,不是讲恐怖故事吗?”安宁然能确定她这就是嘴贱了。

      上官风叹了一口气:“然然,我不想班门弄斧。”

      “你那个故事,实在是......”

      “太恐怖了。”王晓雨补充道。

      结果当晚安宁然闲来无事,又重新翻出这本小说二刷,其实小说剧情她都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哭的昏天黑地缓了好久,本想着自己已经知道结局是悲做足了心理准备,这颗心已经不会再被触动。

      是夜,夏夕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低声啜泣,还有猜到地砖上的闷响和抽纸的声音。

      “你太弱了。”
      安宁然有心和她争论,但是这第二天醒来不仅哭的眼睛红肿,嗓子也像是刀割一般钝痛。
      多说无益,安宁然把书名发过去,挑衅的瞪着夏夕。
      夏夕搜了一下,不长,大概抓紧点今天就能看完。她心里排出了今天的时间表,收好手机对着安宁然象征性的拍拍肩以示安慰:“我得空了看。”

      一听有戏,安宁然乐的都忘了嗓子疼,哑声道:“你快看,写的太真实了,虐的我心口痛。”
      她又仰头以水代酒吨吨吨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摸干嘴角,一副侠客快意江湖的模样:“所以有没有什么写的很假很脱离现实的文让我缓缓。”

      夏夕闻言一愣,还真就在收纳箱里翻找着什么。
      安宁然本就是随口一说,见她找的认真,还真就生出点兴趣来,撑着脸越过夏夕望着她的收纳箱。
      那叠沉甸甸的资料被塞进手里的时候,安宁然还有些发蒙。

      “‘高二上期优秀作文选’,第一篇还是你写的,不是吧?”
      夏夕有些骄傲道:“放心,绝对假。”
      “不是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说是如此,在百无聊赖的地理课,安宁然还是翻出了“作文选”看了起来。

      这是她们年级语文组的老师们合力整理出来的备考资料,全年级人手一份,不过安宁然每次拿到后就直接塞进抽屉里了,这资料从高一弄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阅读。
      “怎么样?”夏夕难得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虽说不愿意承认,安宁然还是只能一脸悲壮地点点头:“确实很假。”
      几十篇作文大同小异,带着千篇一律的无病呻吟和强行抒情,甚至最后升华点题都是那几句。
      用烂了的名言名句用烂了的名人......这几场大大小小的考试下来,作文入选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像是连连看一样。
      但是她还是嘟囔着:“再怎么假文字也藏不住心声吧。”
      说这话是给夏夕听的,夏夕的作文分很高,篇篇都是优秀范文,可就像夏夕自己说的那样,太假。但安宁然心里又没来由得觉得她把真心揉进了满篇假话里,最后落得几声仓促又薄凉的笑来。
      不过夏夕此刻正快速地滑动着手机看着小说,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

      安宁然正想关上资料夹,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排在最后一篇,她的手慢下来,迅速打量了一眼夏夕,很谨慎地遮住名字那一块,仔细地看了起来。

      语文这门学科周彧不算擅长,更别说作文,他字太潦草,往往老师看个开头就没兴趣继续读下去,草草给个平均分了事。
      不过这篇不同,看了一眼得分,54分,还挺高。虽然周彧的字被印刷下来更是看的人备受折磨,但是写的......

      不知道是否是安宁然戴着滤镜看文的缘故,周彧写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是用了真心。
      周彧写的一板一眼,就只是老老实实讲了他所知道的故事。
      这次作文的题目是《自由与约束》,周彧在文章结尾处也未能免俗的引用尼采的语录。

      地理老师讲到一半突然停下,安宁然知道是自己动作幅度太大,立马怂成一团把自己缩到前座的背后。
      刚才她差点在课上笑出了声,那戛然而止的笑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她猛地一吸气。
      全班都转过来看着她,倒是夏夕还埋着头。

      安宁然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往周彧那个方向一瞟,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
      周彧瞪大了眼睛无声地询问她,表情看上去有些无辜。

      安宁然连忙转过头去不看他,她害怕自己又笑出来。
      那页资料被她捏的有些皱了,她又重新抚平,理好,再郑重地放进夹子里。

      尼采所言“戴着镣铐跳舞”,到了周彧这里变成了“戴着铁锁起舞”,他并非不知道原句,只是在作文纸上痛苦地尝试了无数遍“镣铐”的错误写法,涂了一个又一个黑疤后,这才无奈地写下了“铁链”二字。
      安宁然几乎都能想到周彧在考场一个一个试错时那种挫败的表情。

      她自认为发现了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心下乐的不行,想着等会儿下课后去周彧那里求证,又担心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关注周彧的动向,连平时无人过问的作文选都不放过。

      不能和周彧本人分享她的推断,安宁然还是有些失落。
      好在夏夕是知根知底的,安宁然无比庆幸此时还有一个可倾诉的对象,不然她得憋死。

      头扭到一半,手停在半空中,安宁然一时间不敢继续动作。

      夏夕哭了。
      她哭的时候也是没有多余的表情的,只是鼻尖有些泛红,神情仍是平静的。
      安宁然看向她时,一行清泪正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打在夏夕的脸上,更显悲壮。

      不知道下课后地理老师会不会叫我们到办公室去问责。安宁然心想。

      夏夕呆呆地看着安宁然笑起来,又是一行热泪滚落。

      “我日。男主死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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