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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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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知道你们...”
“不知道,你快说,不会说出去。”
安宁然躺在床上,颇有些无语地撑起身看了她们俩一眼:“你们怎么讲什么八卦都要来这一出,施法前摇吗?”
上官风正坐在自己床下的桌子上给自己涂着指甲油,闻言用刷头指着安宁然的方向道:“小孩子懂什么,这是必要的流程,仪式总是要有的。”
指甲油味道很大,熏得满屋子都是,夏夕面无表情的走到上官风面前把她连人带指甲油轰出去,然后打开吊顶风扇,屋子里的油漆味才稍稍散一些。
虽然吊顶风扇平均每隔11秒才能吹到自己身上一次,每一次也只能吹到4秒。但是安宁然还是就着微风这么一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她就听见王晓雨朝阳台外面喊:“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哦对了,你说周彧和郑雪是不是快成了。”
上官风从阳台外探出头来:“三班那个郑雪?我怎么不知道,速速说来。”
王晓雨摊手:“这事我也是听说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安宁然,“然然,你和周彧是同桌吧,有没有什么内部情报。”
安宁然瘫在床上沉默了好一阵,倒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过了好久她才缓缓道:“我们不熟。”
她当然晓得王晓雨想要了解的主要矛盾肯定不是她和周彧熟不熟,只不过她说的没错,不熟,坐了那么久同桌她还是搞不懂周彧这个人,这怎么能是熟。
不过这个郑雪她确实知道,不仅知道,如果周彧真和郑雪在一起了,那她肯定是第一红娘,当之无愧。
那天周彧看了情书就真下楼去找那个女孩了,安宁然也是后来从周彧那里知道,女孩是三班的郑雪。
“那她出生那天在下雪咯?”她玩笑一句。
没想到周彧还听进去了,沉思了好一会:“我可以帮你问问她。”
自己挖坑自己跳,安宁然苦笑。
“没事,不用特地去问。”
我不在意她名字是什么寓意。
之后这几天里,“郑雪”这个名字的出场频率突然变得高了起来,女孩大概是下定了决心要撞南墙,隔三差五的就上楼找周彧,有时是问题,有时是送东西,就连接水都要特地拉着闺蜜来他们三楼的开水房,走到他们七班门口必定会探进来和周彧打一声招呼。
时间一长,别说那些八卦嗅觉敏锐如猎犬的女生了,就连隔壁八班的男生看见了郑雪都会浮夸的喊上一句:“哟!嫂子好。”
当然都是背着周彧这样说。
明明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可郑雪每次居然都笑着应下了这个称呼。
听着那脆生生的一声应,这声儿在安宁然心里盘旋了一阵子,总有些不是滋味。
有一次郑雪来教室还书,周彧正好不在,她便熟门熟路地走到周彧座位前替他塞回了抽屉里,还顺便整理了桌面上的杂物。
安宁然就在边上,她没理由看不见。
果然,郑雪对于这个同桌态度十分微妙,带着一种警惕。可当她转头看清了安宁然后,忽然笑了笑。
换作别人,自然是把这微笑当做打招呼。
可安宁然明白,那明明白白是警报解除如释重负的笑。
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多嘴了。
不过明面上看去,他们两人确实般配,每天这样你找我我看你。整个年级都在传他们俩的故事。
也是,高中生忙,他们又都住校,不是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别说这种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的八卦了,平时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安宁然忽然就有些顿悟了:为什么郑雪这送书借书没几天大家都开始传他们八卦,自己和周彧坐了那么久同桌一个屁动静都没有。
她本应最明白。
周彧抱着篮球进教室,刚打完球去冲了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扑腾上来的。
要是搁往常安宁然肯定会吐槽他一句是去打球还是打水龙头。
不过今天的她显得格外安静。
周彧都是急匆匆放好了球,把外套披在肩上才听见安宁然在哼歌。
没听过女孩唱歌,但是光听调子唱的还不错。
周彧怕打断她,静静听了一会才开口道:“这是什么歌啊?”
不是他熟悉的歌曲。
“没什么,”安宁然笑起来,递给他一包纸巾:“你不怕感冒啊。”
上官风终于涂好她的指甲摊开手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走了进来:“我倒是不喜欢郑雪,看起来就绿茶。”
安宁然难得没有反驳上官风不应该武断凭人外貌辨人好坏,只是躺在床上翻看着她的《必背古诗文》,背得心不在焉。并没有加入她们的八卦讨论。
像她这种混吃等死的咸鱼都开始主动学习,说明只有一种可能。
月考快到了。
生物课又被徐军征用,三节连堂做了一次模拟考,最后收卷的时候安宁然才想起选择题有好几道不确定的都没填上,慌慌张张地翻页。
不过也没什么用,不会就是不会,她正准备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周彧先她一步站起来了。
他是数学课代表,徐军现在不在,就由着他收一下试卷。
周彧居高临下地瞟了安宁然手中的试卷一眼,手指看似无意点在自己的试卷上,正好是安宁然没填上的12题,B。
她快速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生死关头,大家都人心惶惶,都想趁着这个时候多对几道题目,反倒是她猫着腰有些做贼心虚,在从容不迫互相讨论答案的学生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思来想去,她还是在12题题号后写上了C。
周彧晃悠了一圈最后才转了回来。
他伸手拿起安宁然的试卷,忍不住挑了挑眉。
“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啊?”
见他随手就要把自己试卷放在最上面当封面,安宁然连忙夺过自己的卷子塞进中部。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徐军也不会相信我能做出来。”
周彧被她这几个相信不相信绕的有点晕,直言道:“四分之一的概率,万一你运气好蒙对了呢。”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飘飘地挠着痒,她细细回味了一会儿,很微妙的感觉:“我一开始就想选C。你看,我运气向来不好。”
周彧笑道:谁说的。”是轻松的语气,大概是劝她不要太悲观?
等她抬起头时,周彧已经抱着试卷走远了。
勇气也是那一刻积攒起来的。
已经入了秋,今天温度很低,安宁然把两只手都缩进了衣袖里,两只袖子合在一起。姿态介于冬天学校栏杆外卖红薯的大爷和冬日拍摄奶茶广告的女主之间。
等周彧回来,她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假装不经意地问起:“诶,最近怎么没看见外班那个妹子了啊。”
虽然在内心排演了无数次,可最后那个音还是破了,尾音一路上窜听起来无比心虚。
明明郑雪的学号她都能倒背如流,还非要表演的像是完全不在意顺口说一嘴的样子。
但是看周彧苦思冥想的样子,安宁然突然觉得自己处心积虑的编排有些夸张了。
好像周彧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你说郑雪吗?前几天我说欢迎问数学题,谈恋爱就算了,她就没找我了。”
“什么?什么!为什么啊!”说完安宁然就想抽自己,这种急不可耐的嘴脸看上去也太八卦了!
她又立马咳嗽一声,强调道:“主要是之前大家都在传你们在一起了,我就来问问。”
很明显周彧并不能理解她们女生对于八卦的勃勃兴致,看见安宁然脸上那种对真理的求索,有些害怕的往外移了一点椅子:“就没有啊。”
安宁然估计激他:“可郑雪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吧?”
她本来想说“很好”,但是想起郑雪之前那个轻蔑的笑,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彧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是不错,可不是不错我就要喜欢啊。”
他停了下来,又斟酌了一下措辞,往后面使了个眼色:“再说了,就留你一个人单着,太不够兄弟了。”
兄弟。
安宁然满脑子就只剩“兄弟”两个字。
所以周彧是真把她当兄弟,怕留她一个人单着苦,够义气,平时塞答案开小差插科打诨,也够兄弟。
她脸上表情没变,笑着说:“不过夏夕好像没那个意思,只把魏轩当朋友。”
“所以你能不能帮魏轩去探探夏夕到底什么意思啊,”说起帮兄弟,周彧来劲了,不过看安宁然扯出了一抹苦笑,他又连忙补充:“你别勉强啊,现在这样也挺好。”
安宁然把苦笑咽下,摆摆手道:“不勉强。”
她把手伸出来,对着掌心哈气,眼神看向远方又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只是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