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永不复焉

3、第三章

　　又带着叶子逛了很久，给他“强行”买了些玩具，温珵才带着人回去。
　　昏黄的路灯下站在一个人影，烟雾弥散，后面是憔悴不堪的脸，乱糟的头发，以及布满污渍的衣服。
　　“爸爸！”洪梓晔直接跑了过去，但烟呛得他不停咳嗽。
　　“没事吧，叶子。”赶紧灭了香烟，洪炘的烟瘾太重，本来不会在自己儿子面前抽烟，可因为在等就又抽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儿子会这时候回来。
　　“咳咳，叶子没事，他就是温珵哥哥。”洪梓晔指着温珵说道。
　　“麻烦……”
　　“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对叶子也是伤害。”温珵站的稍远，略带不悦。
　　“嗯。”是啊，自己还有叶子，“谢谢你今天的照顾，那个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叶子给我当导游，我请叶子的。”温珵摇头拒绝。
　　“这怎么行。”洪炘不同意，想掏钱给，可是看见钱上染到的污渍，半举着，自己这副样子……对方一身干净整洁，弄脏了怎么办。
　　“我不缺这些。洪先生还是留着给叶子买些衣服吧，他那衣服……”不合身，还有大大小小的破洞，自己想给叶子买衣服，但叶子死活不同意了。
　　“……谢谢。”衣服都是前妻给自己的，她儿子现在六岁，套在叶子身上反而还宽松了，可实在没办法，自己只有那点工资。真的委屈叶子陪自己受苦了。
　　“洪先生，我们是不是认识？”温珵对人没印象，但是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放心让叶子跟着自己，说什么都奇怪。
　　“……温少爷说笑了。”自己形象变化这么大，那孩子认不出正常，既然没认出挺好，否则自己会让他失望的。洪炘想到了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没有丝毫恐惧，而是满满的坚定。
　　“你知道我名字，还让叶子跟着我。”
　　“我忘了在哪听人叫过你名字，温少爷的相貌……”这孩子真的很漂亮，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整个人特别精致，小时候第一眼还以为是女孩子，现在长高了很多，脸也不显得过分女气了，至少性别上不会太怀疑了。
　　“多关心关心叶子。叶子再见。”温珵一直都讨厌别人给自己的外貌有过多关注，这样的外貌会给外人柔弱可欺的感觉，但自己是能保护人的存在。
　　“温珵哥哥再见！”
　　他怎么不高兴了？洪炘看着转身离去的背影有些无措，虽然那只有短短几分钟，可那孩子很活跃，笑也没停，而不是现在这样有些冷冷的样子。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洪炘还是没回过神。
　　“爸爸？”洪梓晔看着自家爸爸呆愣许久的样子，终是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你认识温珵哥哥？”
　　“嗯。叶子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哥哥吗？”
　　“小睿哥哥不是去世了吗？”那是爸爸的亲生儿子，但刚出生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
　　“不是，是那个想当警察的哥哥。”小睿……洪炘想起了那张小小脸，那么可爱，却因为自己只看了这个世界很短日子。
　　“是那个哥哥啊，温珵哥哥做到了呢，他是警校的学生！”洪梓晔第一次听到这个哥哥的时候也想和这个哥哥一样像爸爸当警察，可是却根本没这个机会。自己下决心的时候爸爸没有说，可是那次写完作文，就被全班嘲笑了……因为自己的妈妈，“他说来这上学……那是爸爸的学校！”
　　“真的吗？”还以为是那孩子的一句玩笑，但是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可是自己却……
　　“真的，不过为什么温珵哥哥不和爸爸打招呼？”洪梓晔想到刚才，甚至总感觉温珵哥哥不喜欢爸爸，可他又说会相信爸爸。
　　“叶子，别把这事告诉他好吗，我们不能毁了他。”幸好没认出自己，他还有无限可能，不能因为自己，他读警校的事肯定让他父母生气了，如果再……自己再遭受一次没事，可叶子和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好吧。”又是不让告诉，洪梓晔只能又把这个秘密藏着。
　　“我们回去吧。”把儿子背后的书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牵起。
　　“温珵哥哥给爸爸买了夜宵，在书包里，温珵哥哥让我告诉爸爸一定要好好吃饭。”洪梓晔想到了回来路上的交代。
　　那孩子……他知道还是不知道自己？但愿他只是一种同情，他会是个好警察的。自己没实现的愿望，由他去实现吧……
　　即使已经冷掉，但吃得时候，洪炘还是感到了一种欣慰。

　　“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人的新闻是哪个？”既然答应了叶子，自己还是要做些什么的，即使叶子他爸爸给人的感观真的太差。
　　“哪个人啊？”罗硕也不知道自家朋友大晚上打电话做什么。
　　“姓洪，警局前见到的。”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那人渣真的对你做什么了！”罗硕瞬间担心起来。
　　“别乱说人，告诉我新闻就好。”
　　“还是我复述吧，你要真查，说不定要乱眼。”
　　“我自己看就行。”
　　“……要听实话吗？”
　　“嗯？”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警局前说的新闻其实早就查不到了，准确来说不让被查，原因也不知道。”
　　“那你瞎编什么！”温珵气愤了，又有些唾弃自己当初还轻易信了。
　　“别气别气，我没瞎编，之前确实有，但最近几年就莫名被删，不过那内容我知道啊。”
　　“说。”这事情不简单。
　　“八年多前，有过一次轰动的杀夫案，具体案件这个你可以查，大晚上的我不敢说。那个姓洪的把嫌疑人藏了起来，警方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查两人是情人，所以两人共犯的可能性很大，但又没直接证据，姓洪的好像又有什么特殊身份，就包庇罪判了三年。服刑期间，又有不少人甩证据说他四处留情，情人不断，那内容真的不堪入目。”
　　“他有一个孩子，这你知道吗？”杀夫案……特殊身份……
　　“你说哪个？他有两个儿子好像。”
　　“两个？他不是只有一个吗？”自己只看见了叶子。
　　“一个去世了，不过这个不确定，只是有人拍到他去一个墓，上面写着爱子。至于另一个……他和杀夫案嫌疑人生的那个吗，导火索其中一个就是因为受害者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而质问。”
　　“我知道了。打扰了，再见。”
　　“诶……”电话被挂断。
　　温珵又去搜了杀夫案的详情，杀人动机就是出轨被发现恼羞成怒。可从被偷偷流出的照片来看，这谋划了很久，不像是单单过激杀人，况且即使透过照片也能感受到那种深深的恨意，那一刀又一刀是发泄是报复。
　　所以杀人动机上就有些问题，叶子说他不是人们口中的，而人们口中说他和叶子妈妈是情人关系那就不成立，叶子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又为什么要为了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而做这些，又不去辩驳。
　　可警方的调查结果又是这样的……哪一方才是真相，叶子又是不是被他爸爸骗了。还有什么特殊身份，相关新闻为什么要被删，连杀夫案中也只是带过……
　　谜团实在越来越多，今天不是因为散步遇到叶子，或许这事就会永远过去。但冥冥之中算不算一种缘分，让自己去寻找真相。
　　明天还是得去找叶子一次。
　　确保没有被监视，删完所有记录后，温珵才关了电脑入睡。
　　父母以为自己没钱就会回去，可自己有，所以就开始各种监视自己的行踪，如果真的要查这件事他们肯定会加以阻挠，他们厌恶自己成为警察，知道了，肯定会销毁些证据的，本来证据就不多，又有各类干扰信息。
　　只希望他们把自己抓回去前，自己就把真相查出来，否则再次出逃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会陪我一起找出真相的是不是。”摸着那两枚校徽，温珵渐渐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