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一杯温白开

12、第 12 章 转眼进

　　转眼进入十月底。学校组织了一次月考，为期两天。

　　温禾监考完，抱着试卷下楼去，遇到班里的学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见她经过，有几个学生围了上来。

　　她问这几个学生：“你们觉得试卷难吗？做得怎么样？”

　　“我觉得好难。”

　　“我觉得跟平时差不多，说它难其实也还好。”

　　第一个说话的女生瞪大眼，“你确定？我们写的是同一张卷子吗？”

　　“我也觉得不算很难，但是正确率就不好说了。”

　　“对，看得我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读的什么。”

　　“温老师，那个第一篇阅读的第二个问答案是什么啊？我纠结好久了。”

　　“我觉得选B。”

　　“为什么啊？B没有提到啊？”

　　“有啊，在四段啊。”

　　“我也觉得是B。”

　　“啊？不是应该选C吗？”

　　温禾没有正面回答：“不纠结那么多，阅读确实很难解释，等考完再讨论。好了，快去准备下午的考试吧。”

　　后来又遇到几个学生，跟她确认答案，温禾也都以“不纠结”为由挡回去了。回到办公室，温禾想到学生们讨论的答案，叹了口气，这回又得挨批评了。

　　成绩下来得很快。高三五班的成绩整体有所进步，但语文方面与上次基本持平。果不其然，在成绩出来的第二天，余淑非常不高兴地找了她一趟，告诉她要严抓学生成绩，延长练习时间，加大力度赶上来。

　　等第二天通知下来，温禾才知道余淑口中的延长时间是怎么回事了：高三的晚自习时间延长了半个小时，周六上午改为考试，每天下午吃饭的时间也往前推了十多分钟。

　　学生们纷纷叫苦。

　　温禾也觉得这样不是很妥当，还跟余淑提过。但余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搬出那套理论：“高考拼的是什么？是时间。现在不让他们多抓紧时间学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也要视情况而定吧？”温禾皱眉：“现在学生的抱怨声音很大，学习的积极性也减退了，这样下去会不会适得其反？还是留点时间给他们自己支配吧？”

　　“不行。”余淑马上否定，“紧要关头绝不能放松对学生的管理。”

　　温禾见劝说无望，也就放弃了再讨论的想法。

　　后续的结果就是，温禾发现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在语文课堂上写别的作业，精神状态差，刚上课不久，就有学生开始犯困，下课铃一响，睡倒一片。

　　很快就不止温禾一个老师着急了。各科老师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商讨怎么应对学生近来的的情况。

　　大家持不同的意见，最后还是李青云出面。

　　“这样，各位老师先缩减作业量，尽量让学生写的作业更重要一些，同种类型的练习题注重方法和技巧的掌握，看看一段时间后会不会好一点。宿舍那边，我会拜托宿管阿姨监督他们别太晚睡。”

　　各科老师都点点头，的确没有比这听起来更有效的方法了。

　　在下一次语文课结束后，大部分学生都趴在了桌上。温禾没忍住，出声叫醒了几个学生。被叫醒的学生耷拉着眼皮，面色不虞地坐起来，看见温禾出了教室，嘀咕了几句，又趴下去继续睡。

　　语文作业下午发布后，课代表抱着卷子进来，一桌一桌地分发。

　　“怎么又是语文卷子？”

　　“天天写卷子，我快写吐了。”

　　“语文卷子有什么好写的啊？考试又不是考原题。”

　　“就是。”

　　睡醒的人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冲着语文试卷翻了个白眼。

　　“但是不写的话，的确也没有什么好方法了啊。高三了，积累的时间也在减少。”

　　“不是讨厌语文卷子，大家都想提高成绩啊，就是每一天都写的确很烦嘛。”

　　“对啊，而且感觉讲了那么多，还没消化完又来，做不好很影响积极性的。”

　　“我快受不了了。我原本计划好的时间全被学校安排打乱了。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自己安排合适我自己情况的时间啊。”

　　“别想了，反正就是想让我们学到待在教室的最后一刻呗。”

　　“烦死了。”

　　又一个周末。

　　许怜难得休年假，温禾问她的安排，许怜仔细想了一番，决定回老家同父母住一段时间。

　　“只是得让你一个人住一段时间了。”许怜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会不会不安全？”

　　“我多数时间都在学校，应该没什么事。”

　　许怜不赞同她的说法：“夜晚独居才可怕呢。”

　　温禾无奈地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找陈离真问问？”许怜试探道：“他人品还不错，你晚上和他待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在家好得多。”

　　“想什么呢？”温禾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我跟他才交往多久，这样做不合适。”

　　许怜想想也是，“那你怎么办？真的要一个人住？”

　　“我每晚到家锁好门给你电话报平安吧。”

　　“好吧。那你要时刻注意手机电量哦，如果遇到事的话打给陈离真，他离你近。再有就是，情况不对的话先报警……”

　　“嗯嗯，好，我知道了。”

　　温禾非常耐心地一一应下，许怜临走前又嘱咐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温禾仿佛已经看见了许怜操碎了的心，好笑地叹口气，“好了，再不走错过发车时间了。”

　　许怜瞪她：“真是的。”

　　很不幸运的是，许怜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是周日的晚上，温禾跟陈离真通完电话，准备睡觉后，突然有人大力地敲门。

　　温禾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儿，直到没声后才轻轻地挪到门边，通过猫眼去看外面的情况。楼道的声控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好歹是没有声音了。温禾正要松口气，就听外面有人说话。

　　“你确定是这家吗？”

　　“确定，就在这里，我都打听好了。”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

　　温禾马上回了房间锁上门，然后拿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报了警，又给陈离真打电话。他在那头也很着急，让她锁好门别出去，自己马上过来。

　　温禾“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才发现腿已经软了。她坐回床上，紧紧地捏着手机，一边盯着上面的时间看，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

　　期间，门外的人又拍了好几次门，声音越来越大。温禾不安地抱着膝盖，心脏跳得很快。

　　好在温禾家离警局不算远，警察很快就到了。温禾只听见楼道里一片吵闹声，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直到陈离真敲了敲她的门，又给她电话说到了。

　　开门的那一刻，她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从他这里寻找安全感。

　　陈离真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将外套扒下来披在她身上，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等后续的工作全部解决后，陈离真跟她说：“去我那儿吧。”

　　温禾有些犹豫，但她实在害怕，只能收拾了东西跟他回他家。

　　陈离真一个人住在离书店几条街的公寓里。温禾随同他进去，看见他家里的东西摆放很整齐，地面很干净，风格也简约，跟他本人一样。

　　他将她的行李放进客房，帮她将东西收拾好，回头招手唤她进来。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温禾还穿着睡衣，听到他的话，掀开了被子躺上去。陈离真搬来一个凳子，在床边守着她，“睡吧。我看着你。”

　　“嗯。”

　　她闭上眼，翻来覆去几分钟没睡意。

　　“想听书吗？我给你念。”

　　温禾点头，她想听。

　　“怀着冷漠的爱
　　她看着下午散乱的色调
　　心醉迷神
　　遗失自身在错杂的乐曲中
　　或是诗节中稀奇古怪的生活中
　　不是元色的红，而是灰
　　纺织着她纤弱的命运
　　在摇晃而混杂的色调中
　　试图辨识并演练着”

　　许是她确实累了，许是他在她安心了很多，又或者是他的声音有些催眠，温禾渐渐有了睡意。

　　陈离真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放回去，亲吻她的额头，“晚安。”

　　他悄悄地走到门口，关上了灯。

　　第二天，温禾被闹钟叫醒。看着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在陈离真家里。

　　陈离真醒得早，她出来的时候，他坐在餐桌边朝她招手，“吃饭吧，我送你去学校。”

　　“嗯。”

　　温禾走过来坐下，两人安静地用早餐。

　　“室友呢？”昨晚她受了惊吓，他还没来得及问。

　　“她休假，回家陪父母了。”

　　他若有所思：“那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嗯。”

　　陈离真放下筷子，认真地同她商量：“你需要跟我一起住一段时间吗？这样可能更安全一些。如果你觉得不妥，想回去，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温禾皱眉，她也在纠结这件事，转而问他：“昨晚我睡觉后，警察那边打电话过来了吗？”

　　“嗯。”他回答：“那两个人是来找你邻居讨债的，不知怎么打听出错了，把他的房间认错了。”

　　温禾了然，“我再想想吧。”

　　“好。”他不再提起这事。

　　吃过饭，陈离真送她去了学校。一直到中午午休时间，温禾才闲下来给许怜打了个电话说起这件事。

　　许怜一下子拔高音量，“什么?我才走一天，你就遇到这件事?你怎么样?”

　　“我没事，报过警了。”温禾将结果说给她听。

　　许怜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你昨晚在陈离真那儿?”

　　“嗯。”

　　“禾苗，你还是别一个人住了，昨晚这事我想想就后怕。你跟陈离真一起吧，他好歹是男的，一般人不敢轻易招惹。”

　　温禾叹气：“我也在纠结这事。”

　　“我想来想去，还是陈离真更靠谱一些。”她声音里带上懊恼，“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的。”

　　“我不是没事吗？”温禾安慰她一番，才挂了电话。

　　和陈离真住啊……

　　温禾眉头皱起，还是觉得不是很合适。

　　一直到下了晚自习，温禾往原来的住处走，刚上楼，就看见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搬来了别的人。门半开着，里面坐了一群说说笑笑的男人。见他们看过来，温禾马上转身就走，一直到进了书店才停下来。

　　陈离真见她疾步走进来，上前拥住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跟他说：“我能跟你住一段时间吗？”

　　“好。”他点点头，放开她，“等我把柜台整理好，我们就回去。”

　　“好。”

　　温禾拿出手机给许怜发消息：你回来后，我们另外找住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