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人生》漉渊

4、朋友

　　“你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
　　梁夏凡终于问出刚刚就一直不解的问题，这附近不是一般的乱，什么红毛黄毛蓝毛的都有，一般人都不往这边来……
　　“来买菜。”申晗淡然开口。
　　买菜?
　　梁夏凡环视空荡的街道。
　　这?能买菜?卖给鬼吗?
　　他看着申晗收拾东西，“以后没有事就不要往这边走。”
　　“你不是也来。”申晗反问到。
　　“……”
　　梁夏凡起身就走。
　　看申晗还准备跟上，他凉凉的飘来一句，“回自己家去，跟着我干吗 ？”
　　申晗在原地站定，“我不认识路 。”
　　不认识路？
　　不认识路还跑这么远。
　　“你带我回去。”他继续说。
　　多理直气壮的语气，梁夏凡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申晗却已经自顾自的走上来，看着表情呆愣的梁夏凡，“还不走吗 ？”
　　“……走。”梁夏凡半天憋出一个字 。

　　*
　　梁夏凡顶着脸上的伤痕和两个国宝似的黑眼圈进班的时候成功赢得了全班的关注。
　　“兄弟，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做贼去了啊 。”
　　张排第一个凑上前，皱眉看着他 。
　　“没 。”梁夏凡一头栽倒在课桌上，有气无力的回应 。
　　“没有你搞这一脸伤 。”
　　“晚上让隔壁的堵了 。”
　　“堵了？”张排音量顿时拔高，“妈的，哪个杂种敢伤我兄弟，你等着，我给你报仇 。”
　　“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我给你当保镖还差不多 。”
　　“那不行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是没看见哥一挑五的时候 。”
　　梁夏凡终于舍得赏他一个眼神，
　　两个人一起长大，连对方最喜欢的内裤颜色都知道，他怎么不知道张排什么时候还能那么勇了 。
　　“晚上咱们一起走，看他们还……”张排越说声音越小。
　　身边的椅子被拉动，梁夏凡还不太习惯身边换人，把身子往外面挪了挪 。
　　“学霸早上好啊 。”张排殷勤的打招呼 。
　　“早上好 。”
　　他转身从桌兜里掏出练习册，飞快的翻到带有标记的一面，“学霸会这题吗。”
　　申晗扫了一眼，是个基础题，看了一眼对着自己的后脑勺，他接过张排递来的笔 讲了起来 。
　　他的音调比平时说话的时候要高一点，全都清晰的传入某个即将入睡的人的耳朵。
　　梁夏凡不耐烦的小声“啧”了声，讲题就讲题，声音那么大干什么 。
　　等申晗讲完，张排恍然大悟的“哦。” 离开的时候还看了他兄弟奇怪的反应：学霸一来就躲去睡觉，不是说要帮他问问学霸愿不愿意给他开小灶吗？
　　旁边半天没有动静，梁夏凡转头，正对上申晗的脸，表情立马不爽。
　　“生气了吗？”申晗平静的问他。
　　梁夏凡不情不愿的回忆起昨天晚上回家之后的事。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梁夏凡给关机的手机插上插头，刚开机，叮叮当当的消息覆盖了屏幕。
　　他点开微信，看见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昵称是“护身符”，头像就是一个随机抓拍的风景。
　　这是……申晗？
　　他点击同意，对面的消息立马弹出来
　　【护身符：到家了吗？】
　　【凡：到了。】
　　【护身符：现在你有时间吗？】
　　这是要现在打吗？
　　【护身符：要是有空的话你能教我吗？】
　　【凡：可以。】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教的，这不是简简单单有手就行吗。
　　【护身符：我加你。】
　　在游戏界面上添加申晗后，梁夏凡开了个房间，把申晗邀进来，看着倒计时开始，他自信满满的出发。
　　两分钟后，梁夏凡沉默的看着手机屏幕，
　　“……”
　　第二名……
　　不是说不会玩吗？刚刚甩自己一路的是谁？
　　申晗的消息发来，
　　【护身符：你不用给我放水的。】
　　放……水
　　梁夏凡用牙齿把这两个字磨的用力，手指飞快的打出几个字，
　　【凡：继续。】
　　一局又一局结束后，他暴躁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毁灭吧，我累了。
　　十局他就赢了四局，他完全没看出来申晗是新手，操作这么快。
　　申晗的消息还在不断发来，他看都不想看，拿被子把自己一盖，企图逃避现实，但手机的声音吵的他心烦意乱，他把被子一掀，重新拿起手机，才发现上面一大堆都是班级群的消息，申晗只发了两条，
　　【护身符：不玩了吗？】
　　【护身符：今晚谢谢，明天请你吃饭。】
　　见他久久没有回复，对面也没有了动静，估计是睡了，他却没了睡意，重新点开游戏，随机匹配了些人，结果上头了，通了个大宵，天蒙蒙亮才睡。

　　梁夏凡越想越火大，看申晗越看越欠揍，他极力克制住自己，闷闷的回答：“没有。”
　　“没生气？”申晗轻微挑一下眉，没细究下去，“那行，中午你想吃什么。”
　　“不用你请。”
　　“为什么。”申晗执着的问到。
　　“我懒，不想去。”
　　梁夏凡躲过去继续睡。

　　中午的时候，梁夏凡还浑身无力，迷迷糊糊的起不来，张排急吼吼的跑过来叫他吃饭，他懒懒的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等他。
　　“你不去吃饭啊。”
　　“嗯。”
　　“我待会给你带点？”
　　“不用，你去吧。”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行吧，你记得帮我问学霸啊。”张排急忙跑了下去。
　　中午放学食堂都是爆满的，人挤人，去晚了连队都排不上。
　　梁夏凡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垫在胳膊底下，趴下。
　　教室就他一个人，没了人声的打扰，他睡的更沉。
　　“醒醒。”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慢吞吞的抬眼，
　　又是申晗。
　　他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竟然和昨天晚上莫名的相似。
　　他刚准备不理人，申晗从里面掏出打包盒，混杂的红烧肉和鱼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
　　好香。
　　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起来，他挣扎着站起来，食欲被勾了起来，看着申晗把东西摆到桌面上，无论是色泽还是卖相都很诱人，他准备自己也去校外买一份。
　　在半只脚刚踏出门框时，申晗凉凉的声音传来，“去哪。”
　　“吃饭。”他没好气的回答，本来都打算不吃饭了，非得勾他。
　　“过来，我给你买了。”
　　“？”
　　梁夏凡疑惑的转身，桌子上面明晃晃摆着两份饭。
　　“说了请你。”
　　申晗帮他打开盖子。
　　“我不是说了不……”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说因为懒才不去。
　　所以……这是专门给自己买回来？
　　梁夏凡没骨气的回去坐下，申晗把东西往他这边放，“没让人家放蒜，你看怎么样。”
　　他夹起一筷子放到梁夏凡碗里。
　　梁夏凡尝了一口，立马意识到这是外面小饭馆的味道，他们家习惯多放醋，很容易分辨，尤其是他们家的酸菜鱼，自己一直都挺喜欢这种味道的，但他们家人一般情况下都很多，他经常排不上队。
　　难怪一放学就没看见他人，梁夏凡默默的想着，原来是排队去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申晗，压下心中的顾虑，安静的和申晗吃完饭。
　　申晗率先放下筷子，等梁夏凡吃完，他利落的收拾干净桌子。
　　看着他，梁夏凡总感觉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申晗把东西堆到一边，才坐到他面前，“昨天多亏你让我。”
　　他是在解释昨天的事。
　　“我刚来这个地方，就认识你一个，你很照顾我，会送我回家，会陪我吃饭，也不会嫌我烦，你人真的很好，所以……”
　　他语气微顿，
　　“可以和我交个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