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人生》漉渊

3、不熟

　　等梁夏凡迷迷糊糊睡醒已经第二节下课了，他的手机被人规规矩矩的放在手边，申晗见他醒了，带着一抹淡笑，“谢谢，很好玩。”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中
　　感觉这个人一直都在和自己道谢，明明只是一件小事
　　梁夏凡不吭声，申晗又继续说到，“但是我不太会，死了好多次，我看那个上面有好友联机，你今天晚上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带带我吗？”
　　说完他又急忙垂下眼睑，好像感觉自己的话有些不适，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颤，“当然，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我第一次玩这些游戏，自己摸索着应该也不难……”
　　梁夏凡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但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总闪过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像带他玩几把也不是不行
　　“10点。”
　　申晗欣喜的看向他，嘴边动了动就被梁夏凡打断，白皙的手掌挡在他眼前，“停，别谢了，耳朵都起茧了。”
　　他乖乖把到嘴边的谢谢咽回去，眼底笑意愈盛
　　梁夏凡的心跳乱了乱，来不及细想，张排从后面喊他打断了他的思绪，“凡哥，你出来一下。”语气带着故作的深沉，跟刚刚的某人莫名相似
　　梁夏凡还以为是他烟瘾犯了，跟着他来到走廊拐角的男厕所，结果刚进去就让他壁咚在墙上，按姿势来看应该叫壁咚，但两人升高差半个头，梁夏凡只能被迫俯视他，说不出来的好笑
　　他推开张排，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要抽赶紧。”
　　“抽个屁啊抽，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学霸认识的，别想抵赖，我都听见了。”张排指的是早上申晗的那句真巧
　　梁夏凡三言两语把昨天晚上的大致经过给张排讲述了一遍，听完后他一脸羡慕的说，“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好运气？
　　梁夏凡不理解这算什么好运气
　　张排正色道，“大哥，小弟我要脱离组织了。”
　　梁夏凡一脸黑人问号，今天这都是什么玩意，哪来的组织
　　张排看到他的不解，贴心解释道，“我给咱俩吊车尾单独安排了组合，但兄弟我昨天发现学习其实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它能促使你进步，让我们不再对未来感到迷茫，给我们光明的未来，让孩子们－－”
　　“说人话。”
　　“好吧，其实是为了爱情，我感觉我还是可以的，你都没看见她今天看完的眼神，充满期待，她对我们未来的期待。”他还娇羞起来，“不行，不能跟你多说，我怕你嫉妒我。”
　　嫉妒个毛啊
　　“我嫉妒你？”梁夏凡不可置信，音调拔高，“我嫉妒你母胎单身solo近20年？”
　　张排选择性忽视他这句话，自顾自的说，“所以说啊，现在学霸就是我进步的台阶，抱紧他的大腿就一定有我好果子吃。”
　　这话说的……
　　梁夏凡不想和这个坠入爱河的男人多说，简直是浪费时间，他转身欲走，张排急忙跟上，“凡哥你会帮我的对吗。”还眨巴着他那双眼睛
　　梁夏凡一阵恶寒，“我怎么帮你，找学霸去啊。”
　　“你是咱们班唯一一个和他认识的，你帮我说说好话，看学霸能不能指点一下我。”
　　我？
　　他们认识也不过一天，申晗能听他的？
　　“我跟他不熟。”梁夏凡果断拒绝
　　“那可不一定，我看你和学霸聊的火热，说不定能行。”
　　话语间，两人重新回到了班级，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申晗拿着一本习题册在刷，都是选择题，他过的飞快。
　　梁夏凡看着对方，犹豫一下，还是敛下眼皮，玩自己的游戏。
　　＊
　　夜色中，一个男生凭借路灯微弱的光，穿过一个又一个扎堆的人群，步伐飞快。
　　直到在一个狭窄潮湿的小巷子口，他停住了脚步。
　　里面的人坐在地上，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带着茫然和无措，嗓音沙哑，“你怎么……”
　　学霸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街上闲逛？
　　申晗平复自己的呼吸，语气没什么起伏，状似不经意反问到，“你怎么在这。”
　　他走上前去，想扶一下梁夏凡，就和普通同学一样，对方摆摆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
　　“没什么。”他好像不愿意多说。
　　申晗强硬的扶着梁夏凡的肩，他不太适应的躲了躲，但好像因为刚刚一挑六用力过猛导致现在浑身乏力，这一下竟然没挣开。
　　他把梁夏凡扶到稍微亮点的地方，这时候才看清他脸上的伤口，
　　嘴角发青，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脸右侧更是让什么东西划伤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的。
　　申晗抿唇不语，扔下一句，“在这等我。”就转身离去。

　　梁夏凡随意找了一个店家摆在外面的椅子坐下来，望着申晗离去的方向发呆。
　　想起遇到的那群撒比心里就来气。
　　今天老板突然决定要加班，刚下班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一堆人拦住他，长的个顶个的一言难尽，简直是杀马特炸街现场，为首的平头男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屑，“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这种小白脸吗？”
　　小白脸？
　　梁夏凡蹙眉，不想搭理他们，侧身准备离开，平头男不依不饶的去拉他的胳膊，“喂，说你呢，耳聋是吧。”
　　梁夏凡比他反应更快，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惹的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探究的眼神看的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冲巷子扬了扬下巴，“要打架是吗，往里走。”
　　那群人被他这样嚣张的态度惹怒，尤其是地上那个平头，眼神恨不得活剥了他，纷纷跟着他进去，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拳头打在肉上面的声音。
　　没过20分钟，那群人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一群废物。
　　梁夏凡还没休息几分钟就看见了申晗，他坐在自己对面，从塑料袋里拿出小盒子，他瞄了一眼，药棉，碘伏，创可贴……疗伤必备啊。
　　“没事，不用这些，一会自己就好了。”
　　他都习惯了。
　　申晗用棉签沾了点碘伏，无视他的话，“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
　　梁夏凡没那么不识好歹，药都是别人帮他买的，再让人帮自己上药就不合适了，他接过棉签，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我自己来。”
　　他胡乱往脸上戳，没对准点到了伤口，他都一声不吭，
　　申晗看不下去，拿回棉签，“别瞎折腾了。”
　　他站起来，朝梁夏凡的位置弯下腰，梁夏凡下意识的闭上眼，阴影遮盖视线，棉签轻柔的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他眯起眼睛，模模糊糊间看见申晗棱角分明的下巴，弧度恰到好处，此刻薄唇紧抿，彰显着主人此时的心情。
　　他好像不太高兴，他想，
　　为什么呢？
　　明明两个人才认识不久，现在这个举动是不是太过亲密了，朋友之间会这样吗，更何况，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距离过近，申晗可以看见梁夏凡左眼皮褶皱处有一个小小的痣，现在在颤动，平时它隐藏在双眼皮里，难以察觉。
　　街上行人稀少，没有人注意这两个男生的行为。
　　申晗慢慢的帮他处理好伤口，好在他的伤口不深，只是看着吓人，轻柔的贴好创可贴，他沉声道，“好了。”
　　梁夏凡对上他的眼睛，比夜更深。
　　他真的不太高兴啊……
　　梁夏凡脑袋里突然一道电流，想起自己之前答应的事，现在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了，
　　是因为这个吧，
　　他肯定的想。
　　“抱歉啊，我忘记要和你一起打游戏了。”
　　申晗刚刚好不容易平复的火气又冒出来，
　　是因为这个吗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不在意，为什么要整的这么狼狈。
　　他很想质问梁夏凡，但话在嘴边转了又转，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问，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罢了。
　　他恢复之前的一贯温和的笑容，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