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H潇朦

5、心有所属 天色渐暗，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去南郊游园的马车才赶回来，厨房早早备好了晚膳，三人相继走进正厅，苏鹤祥大夫人二夫人已餐桌入座。
　　下人递上来热毛巾给大公子和俩位小姐擦手，三人刚刚入座，还没来得及动筷，那大夫人就急不可待的询问起来：“长清，今日游玩的怎么样啊？有没有看中哪家千金，那王家小姐见着了嘛！怎么样啊……”
　　一连串的问题还没问完被苏鹤祥打断：“你先让孩子们吃饭，她们在外面游玩了一天，肯定饿了乏了，吃完饭早早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也不迟！”
　　大夫人听见只能悻悻的闭嘴，安静的吃起饭来。
　　饭毕，苏瑾瑶带着羽容回到小院：“吩咐厨房多烧些热水，让人备俩个浴桶来。”
　　羽容不解“小姐岂不是累迷糊了，备俩个浴桶干嘛？”
　　“你不是也跑了一天了，咱们一人一桶一起泡澡，你也解解乏。”
　　羽容感动的呜呜：“小姐真好，可是我和小姐一起泡澡，那谁来伺候小姐？”
　　“今天就免了你伺候了，你提前把毛巾准备好了，放在手边。”
　　“明白，小姐，我这就去。”说完欢快的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因为在府中丫鬟下人是没有条件泡澡的，只能回到房间自己简单的擦拭一下，还不能影响到其他人休息。
　　因为伺候苏瑾瑶的就羽容一个丫鬟，她能一个人睡一个房间。那伺候大夫人院里的人就多了，大丫鬟就有三个，除了含翠还有夏竹，冬梅，之前一起伺候的春桃，三夫人进府就指给了三夫人。下面除尘洒扫的丫鬟就更多了，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屋。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啊！”
　　“是我！”
　　“父亲，您怎么过来了，快请进。”苏瑾瑶看见苏鹤祥也是一瞬恍惚，他好久没有来过小院了，也许是自责，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无法面对。
　　苏鹤祥看着和从前一摸一样的陈列，眼眶不禁通红，自从温婉倾离世后，他很少再踏进这个院落，因为他痛恨他自己，他不敢来，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那压抑了很久的疯狂。
　　苏瑾瑶去倒茶，苏鹤祥缓缓的挪转步伐，环视着眼前的一切，不觉间一滴泪从他的面颊滑落。
　　苏瑾瑶看着那个微微有些发抖的身体，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能理解现在父亲的心情，他也憋屈了太久太久了，那带着疼痛的思念，和不得不隐忍的一切。她还有这么一个小院可以躲着，发泄着。但是父亲没有，除了偶尔留宿的书房，那里有母亲磨过墨，有不逊于他的丹青，有亲手为他画的再无战乱的盛世繁华……却唯独再也没有了母亲。
　　母亲离开后，再没有任何人进过他的书房，他自己收拾，自己打理。我猜那里也如同我这里没有变过半分模样。
　　感觉过了好久，又感觉只是片刻之间。
　　苏鹤祥已经恢复常态走到桌前坐下，端起刚倒的茶轻抿一口，那是婉倾最爱的明清龙井，一股浓浓的板栗香包含着花果香充斥着味蕾，他将那还有些发烫的水杯握在掌心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今日上巳节出游，可有收获？”
　　“父亲，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苏瑾瑶娇羞的将头低下。
　　“决定就嫁那陆家二郎了？别人是多一眼都没看？”
　　“嗯！我和他，就同您和母亲当年一样。”苏瑾瑶抬起头坚定都看向苏鹤祥。
　　恍惚间，苏鹤祥盯着苏瑾瑶有些出神，似是看到了还没嫁给他之前的温婉倾一样，美丽，坚定，善良。
　　苏鹤祥深知有一个相爱之人能够相伴终身是多么的难得，他终究辜负了温婉倾，所以他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得到幸福。
　　“不到俩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也该把你俩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你以我的名义改天约他来府中一叙，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为父就先回去了！”
　　苏鹤祥说完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大夫人屋里，今天苏鹤祥又没来，夏竹伺候着大夫人喝了参汤躺下。
　　“你去把含翠唤来，这里就不用你伺候了。”
　　“是，夫人。”
　　夏竹端着空的参汤碗从屋里出来。他们住的屋子离大夫人的房间只有几步路，进屋就看到含翠已经大字型的瘫在床上，为了创造大公子和王家小姐在一起的机会，她是绞尽脑汁，用尽浑身解数，一路的安排打点，可是把她累坏了。
　　“含翠，别躺着了，大夫人喊你去伺候。”夏竹轻轻的摇着含翠的身体。
　　“我猜到就是，所以回来都没敢睡，大夫人这急性子，那大少爷得领情才是啊！不然都得白瞎。”
　　“你就快去吧，大夫人还等着呢！”夏竹将含翠一把拉起，推出了门外。
　　进了屋，含翠直接向里屋床榻走去
　　“夫人，您找我。”
　　“快来和我说说今天都什么情况，长清见到那王家大小姐没有？”大夫人说着从床上缓缓坐起，撩开床幔。
　　“见到了，今天还多亏三小姐帮衬，那王家小姐在咱们西泽城出了名都嚣张跋扈，起初我为了给大少爷和那王家小姐创造机会，前去搭讪，她眼都不抬，还有些刁难，要不是大少爷上去替我解围，奴婢今天怕是真会被她罚呢！”
　　“大户人家的小姐，谁还没点儿小性子，无伤大雅即可，重点是对长清态度怎么样？”
　　“哇！那对大少爷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那王家小姐对咱们大少爷很是中意呢！什么嚣张跋扈，蛮横无理荡然无存，相处之际一直都是温言软语，娇羞可人，只是……”含翠开始支支吾吾。
　　“只是什么！你尽管说来。”大夫人语气稍显急色。
　　“只是大少爷应该知道和王家小姐相遇是您有意安排，大少爷只是不想薄您面子，全程都只是有礼相待，不失礼数，并没有看出半点儿女情长。”
　　“娶大夫人只能娶对他仕途有帮助的女人，至于喜欢的，二房，三房，娶多少房都可以，只要那王家小姐对我儿有情，娶过门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不急，不急。”大夫人似是已经胸有成竹。
　　“夫人高明，希望大少爷能早日明白夫人的苦心。”含翠边说边将床幔放下，熄了烛火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羽容带着俩个小厮将洗澡水倒好：“我还是先伺候小姐洗澡吧，你洗完了我再回去洗。”
　　“大厨房那边是不是有意刁难 ？”苏瑾瑶按住羽容给她脱衣的手问道。
　　“跟我走！”
　　“小姐，小姐，别去了，我没事的。”羽容拉住苏瑾瑶的胳膊想要制止。
　　“你呢，要么和我一起去，要么在屋里待着。”苏瑾瑶继续向厨房走去。
　　羽容见状拦不住，也只能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苏瑾瑶一把推开厨房门，里面热气袅袅，只见俩个四五十岁左右婆子正围坐在灶台旁，唠着闲嗑，磕着瓜子。
　　俩个婆子原本都吓了一跳，赶快起身拍掉手掌里没磕完的瓜子，胡乱的擦抹了把嘴。看清来人是苏瑾瑶之后，立刻松懈了大半。
　　“二小姐，您怎么这么晚亲自跑到厨房里来了，您要是饿了让丫鬟过来吩咐一声就行。”其中一个偏年轻的婆子吞咽了嘴里吃食问道。
　　“我让丫鬟过来吩咐了烧俩桶热水？怎么就送去一桶啊！”苏瑾瑶不紧不慢说到。
　　那个年轻婆子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时站在旁边鼓捣瓶瓶罐罐假装在忙碌的一个稍显年长的婆子说：“回二小姐的话，我们收到的是烧一桶水，一烧好就让小厮给您送过去了，是不是您的丫鬟记错了，传错话了。”
　　羽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站在苏瑾瑶身后看着她说道：“小姐，我没有记错，说的是烧俩桶水。”
　　苏瑾瑶看着旁边已经烧好还在沸腾冒泡的一锅水：“那把这锅烧开的水送到我屋里去。”
　　“二小姐，刚不是给您送过去了嘛，那些管够您洗漱的了。这热水我们还要擦厨房的油渍呢。”年长的婆子向旁边的婆子看了一眼说道。
　　“我用多少水还得听嬷嬷的喽！”苏瑾瑶不紧不慢不怒而威。
　　“二小姐，她不是那个意思，您先回去，我这就让小厮给您送过去……”年轻的婆子还没说完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赵嬷嬷，我要的热水怎么还没送过去，不知道我这出去累了一天嘛！”含翠走进厨房才看见苏瑾瑶也在敷衍的行着礼。
　　“见过二小姐。”
　　俩个婆子也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羽容气不过大声道：“赵嬷嬷说了这热水是用来清理厨房的，怕是不能给含翠姑娘送过去了。”
　　“不是这样的，含翠姑娘，二小姐也是来要热水的，你说平时也没有这么大用量，今天就没备够热水。”那岁数大的婆子怕得罪的大夫人身边的含翠，又知道二小姐是个不得宠的，赶忙解释道。
　　“那二小姐为了热水都亲自跑到厨房了，你们就先给二小姐用就是，怎么能让二小姐等呢，等下一锅烧开给我送过去便是。”含翠语气倒是恭敬，但是处处压着苏瑾瑶一头。
　　“是是是！奴婢这就打发小厮给二小姐送过去。”年轻的婆子逃也似的出去喊小厮了。
　　岁数大的婆子不紧不慢的将热水倒在桶里。
　　“含翠，明天让苏伯找个年轻手脚麻利的厨娘来，把这个岁数大的赵嬷嬷打发了吧！”苏瑾瑶说道。
　　“二小姐，大夫人当家，哪里有我说话的份儿，您太瞧得起奴婢了。”
　　那婆子听见含翠保她，满脸得意之色尽显，还在窃喜自己没有站错队。
　　“下次接济你娘家记得把府里的官银换成碎银，这事父亲知道了，大夫人也保不住你，要么换她，要么换你，你自己选吧！”苏瑾瑶侧过脸在含翠耳边柔声说道。
　　含翠顿时感觉后背发凉，不寒而栗，毕竟伺候大夫人多年，脸色却也撑的很稳，没有变，只是不断抽搐的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已经无比慌乱，一切都被苏瑾瑶尽收眼底。
　　这时年轻厨娘已经把小厮喊来。
　　“明天奴婢就禀报给大夫人，把这俩个奸懒馋滑的婆子打发了，”含翠顿时就像换了一个人毕恭毕敬，哪里还有刚进来时的傲气和嚣张。
　　刚进来的婆子听到要把自己打发了，瞬间懵了。
　　倒好热水的婆子听着也是一脸惊讶。
　　“这个嬷嬷就留下吧，干的年长了也都熟悉府里人的口味。”说完苏瑾瑶带着羽容夺门离去。
　　“含翠姑娘，你可得帮我啊！我要不是为了给你留热水也不会得罪二小姐。”那
　　老婆子哭的雨带梨花。
　　“这次谁都保不住你，你再哭闹我连夜让小厮把你赶出去。”
　　说完含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苏瑾瑶离去慢慢变小的背影心中暗暗生出一丝惊慌，看来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二小姐了。
　　府里的账目都是她在帮大夫人打理，她已经很小心翼翼了，每次夫人查账都不易察觉，二小姐也接触不到账目，她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