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果子一只蛟》晓圈圈

8、天后

　　说是换一种关系，可实际上我和清河神君之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他按例来给我送药，然后和我聊些上神殿的琐事，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其他的神仙眷侣是什么样的，可饶是我这样的，也能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只是我也没有多少可以去探讨这类问题的朋友。原先给我做传令官的少玄倒是曾有只重明鸟的相好，可惜少玄没熬过那场大战，那只重明鸟后来也不知所踪了。
　　所以我左思右想，只能勉为其难找阿若来商量了。他虽也尚无眷侣，可终究是天帝之尊，座下众神仙眷侣是如何相处的，他见识过的总归是比我丰富。
　　何况横竖我也算是历任里唯一一位有眷侣的战神了，喜事自是要与朋友分享。
　　于是我捏了个传音诀，给阿若传了句话，然后继续称职地净化晦气，顺便等他来见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阿若就来了，只是一来就黑着个脸，也不知道谁惹了他。
　　“尘音，虽然近来我颇觉你有些不对劲，可终归是相信你本质还是那个睥睨天下的战神。结果呢？你今日难得给我传音，竟然是这么句浑话？”
　　浑话？这怎么说的？我不过是想着一开口不能就说的太直白，比如“阿若我有眷侣了”、“阿若我和清河在一起了”之类的，所以我铺了个垫——
　　“阿若你有没有考虑什么时候娶个天后？”
　　阿若黑着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所以呢？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就想问你，知不知道神仙眷侣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我想着经过这六百年，你见识总比我多些。”
　　“你真想知道，不如去看看乌衣给你的那些话本！”或许阿若真是被我气昏了头，居然将这六百年不曾提过的名字这么轻易地在我面前提及。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连带着想和阿若交流眷侣心得的兴致都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当年在我的默认下，所有神仙都以为我是误杀了他才消失了行踪。所以为避免让我伤怀，乌衣“死”后，阿若从不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
　　实际上，虽然真实的原因与阿若理解的有些偏差，但我也确实不想再听到谁提到这个名字，我怕时间久了，有谁会劝我放弃寻他。
　　“抱歉，是我失言了。”眼见着我兴致冷淡下来，阿若有点措手不及。
　　“我知道，我没事。”我只是现在有点不想聊眷侣的事了。
　　“那我们来聊点什么？天后？”
　　听阿若这么说，我知道他是真后悔提到那两个字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我现在的心情。
　　“我不是很想聊了……要不你先回去？”
　　“也好，你且静一静。待你心情好了，聊眷侣也好，聊天后也罢，皆可再找我。”
　　我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承诺。
　　待阿若走后，我施了法，再度去晦气里寻消息。
　　我没法告诉阿若，那一瞬间我不是难过，我只是有些后怕，那两个字，让我惊觉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我竟开始想和他聊眷侣这种小事了。
　　寻了许久，还是惯常的没有结果，我收了仙法，却发觉清河神君不知何时在一旁等着我。
　　“今日……似不是送丹药的日子。”
　　“我原想着，不是送丹药的日子，也是可以来的……”
　　我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清河神君又做错了什么，好心来看我，反倒平白受我一顿质询。
　　“抱歉，我今日有些不对劲，不是怪你。”
　　清河神君走上前来，轻轻将我搂在怀里：“看出来你心情不好，你若有难事，我是愿意分担的。”
　　他的怀里很温暖，可我一个男仙被一个男神搂在怀里总归觉得有些怪异。
　　所以我退开两步：“我哪里能有什么难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旧事，有些伤怀罢了。”他的确于我是特殊的，可并没有特殊到我可以沉溺于他的体贴，更没有特殊到我放弃当晦仙的因由。
　　“和你净化晦气的方式有关吗？”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其实之前九铃告诉过我，净化晦气不过是将晦气以仙力镇压封印，晦气失去寄宿，执念无所凭依，自然消亡，所以不会有什么风险。可我见过你遇险，那时我就感觉到，与其说你在净化晦气，倒不如说你在同化晦气，所以你才会被众神仙不自觉地避讳。”
　　我没想到，清河神君明察秋毫的水平如此之高，只做个主运势的文神可惜了。
　　“按此来说，你不愿用青露丸也是自然。只是我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因由，会让你宁愿被避讳，也仍然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清河神君自然是想不出的，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我实际是谁，也不知道我缺了命魂需要晦气填补，更不知道我需要寻晦气里的消息。
　　“方才听你说想到些旧事，许是也与此有关？”
　　我看着清河神君，在心里掂量他说这番话时到底推断出了多少真相，斟酌着如何回答他。
　　“我曾经，因错失去了一个故识，他对我，必定有所怪罪。有怪必生怨，因而我想在晦气里寻一寻，或许能找到他的踪迹。”
　　我模糊了时间和缘由，给了清河神君一个似是而非以偏概全的回答。
　　“既然你现下依旧是此般净化的法子，那想来是尚没有找到？”
　　我点点头：“所以我没有什么难事，不过一时忆起旧事有些感慨罢了。反倒是你，今日突然来我这，是特意来安慰我的？”
　　“你心情不好，我自然是要来的。”
　　“那你如何知晓的，我想着清神丹里该是没有你的神力的。”
　　“我能不说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很疑惑，该不会清河神君年纪轻轻的不学好，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监视着我吧。
　　我皱着眉盯着他，许是被盯得发虚，清河神君终又开口：“天帝今日派神官赐了贺礼，我原想着约你同去拜谢的。可见了你却发现你净化晦气较平日多几分急躁，便想着你约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了。”
　　“贺礼？”我还是没明白，好端端的阿若赐什么贺礼？何况给清河神君赐贺礼为什么要我去拜谢？
　　“……是给我们换了种关系的贺礼。”清河神君思忖着措辞，总算是挑了个比较柔和的说法。
　　敢情像是凡界的文定之喜？那为什么贺的是清河神君？难不成阿若听闻我的眷侣一事，直接默认了是我“嫁”给清河神君？
　　我感觉我的脸一定红得像天边的霞彩，清河神君定然会误会成是我赧颜，但我自己清楚，我这是被气的——
　　阿若你来日娶天后，我纵是已入归墟也一定给你留一份“大礼”！
　　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