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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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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就这样入了归墟,可没成想我还能醒过来,我有些困惑。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你还打算就这么让我疑惑一辈子?”一见我睁眼,阿若就唠叨起来,声音竟有些发抖,像是气到了极致。
这让我有些心虚,无论如何,他也是天帝,唯一位份在我之上的天帝。
“阿若你别这样,我真的只是累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吗?我在乎的是你!”
我有点震惊,啥?我幻听了?
“你是教我法术的恩师,现在敢和我平辈说话的也只有你,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阿若大约也是觉得方才的话容易歧义,又补了句解释。
“……恩师。”我咀嚼着这两个字,“乌衣,也曾是我的恩师。”
阿若一时语塞,像是满腹的话都被噎在了嗓子里。
看他的样子,我觉得不告诉他似乎有点不诚信,只好长舒一口气:“也罢,答应休息了就告诉你,我也不好食言。”
于是我从乌衣因爱慕魔尊,挑起神魔大战,又潜在我身边,窃取军机透给魔族的事,讲到阿若阵前毁了战神的瑶光剑,这才让我发觉他是魔族奸细的事,再讲到我震碎了他的三魂七魄,然后生剥了自己的命魂,凝成了瑶光剑的赝品的事,最后讲到我发觉他还有残识在世,主动去当晦仙寻他讯息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
只跳过了所有与清河相关的部分。
“你的命魂,竟是这样没的……”阿若呢喃着,“我竟是,一直不知道……”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替我心疼什么。”我伸手拍了拍阿若的肩,“倒是你快告诉我,我这回,是如何醒过来的。”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没有命魂,又不再以晦气支撑,再加上先前以仙君之身动了神力,哪一桩,都足够把我送进归墟的。
“你进来吧。”阿若并没有回答我,却是朝着门外唤了一声,“方才的话你也都听见了,有什么话,你自己和尘音说吧。”
这时候阿若叫的谁?顺着阿若的眼神我看过去,心下一紧。
为什么?他为什么在这里?
眼见着清河走到我的面前跪下,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地看向阿若。
“你现在还能醒过来,是清河早前掺在清神丹里的神力还支撑着你,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他有话想对你说,我就让他过来了。”阿若往一边让了几步,算是示意清河再靠我近些。
清河却没有动,只对着我狠狠磕了三个头,磕得额间都渗出了血痕。
什么意思?清河知道我是谁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闭眼不看他,可还是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惨笑:“清河,我已经不纠缠你了,你还来做什么……”
“尘音,是我负你,所以我把我的命魂给你。”
“我不要。”我不在意他直呼我的名字不合规矩,我只希望他从我眼前消失,我怕我好不容易平定的心绪再起波澜。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这是我和乌衣之间的恩怨,你只是被无辜牵扯进来,不用为了我赔上你的命魂。”既然清河在这,我也不介意再给阿若补上我漏说的一段,“乌衣为了报复我,潜在你的神识里,你与我先前的那些事,也都是他操纵的圈套,装□□我的不是你,恶语伤我的也不是你,前因后果,都与你无关。”
“尘音,我自知伤你过深,可无论你多恨我,都请你听我说完。”
“我不恨你……”
“你若是不恨我,为什么急着打断我,”清河跪着向前挪了几步,“等你听完,我任你处置。”
我没有答话,也没有睁眼,因为我实在想不出,离了乌衣操控的他还有什么好和我说的。
总不能是说我那里还过得去,他勉为其难可以牺牲下色相吧?
我觉得自己简直恶心,什么时候了,我能想到的理由居然只剩了这个,难道我与他之间,除了这个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吗?
“一千年前,我还是只清河里的水虺,因为是少有的白鳞,受了不少嘲笑,连水边的鼋都看不起我,说我是怪胎。我一心想着要报复他们,可无奈修为浅薄,每每反驳吃亏的总还是我。”
我这边还在胡思乱想,清河已然开口,却是他飞升前的事情。可这些事,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后来有雕啄了我去,我以为此生也就这样了,却有幸被过路的神仙救了一命。他对我说,与其成日怨怼,将自己困囿在报复计较里,倒不如潜心修炼,来日脱胎换骨护佑苍生,自成大道。”
“他似是受了些伤,因而在清河逗留了几日。我便日日去看他,献给他清河的诸多美食,算是答谢他救命之恩。他虽吃得不多,却也屈尊陪我聊了不少。”
“他说他身居其位,必承其重,难得在清河能得几日清闲。”
“他说我眼下只知这清河一方天地,所以在乎旁人的讥讽,若我去放眼三界,可为之事甚多,自然不再受琐碎困扰。”
“他说我虽修为不高,但灵力纯粹,若是潜心修炼,不出千年,必有所成。”
“他说他是武神,麾下神将诸多,文神却稀疏,传令官辛苦得紧。”
“他说天界有天池,有星河,若逢传灯盛会,诸神提灯同庆,入夜更有神火燃于星河之上,颇为壮观。”
“他说他对吃食并不讲究,茶也喝得极少,至多是聚星莲的莲心,偶有喝来,可静心安神。”
我听着似是耳熟,不由地睁眼看他,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眼波流转,似是情意绵绵。
“他虽然身份尊贵,可并不轻视我,哪怕我都化不了人形。”
“他还送我了一只螺哨,说是他的传令官做的,他没有用过,留给我做个纪念。”
“他在清河几日,我头一回知道,恋慕是什么感觉。”
“他离开清河时,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原是有名字的,可晦涩难听,我不想污了他的耳,所以我说乡野水虺,没有名字。”
“他一定知道我是不想告诉他,可他并不怪罪。他还将他的名字告知于我,说是来日我若飞升,可循名字去找他。”
“他说,他叫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