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果子一只蛟》晓圈圈

13、美食

　　因着鹤灵的事，我有点难过，便收了法术，不去想清河的事。既然晦气里没有新的线索，我决定重新去研究研究那只鲤鱼精的晦气。
　　鲤鱼精的法力低微，晦气里能够看清的画面也就只有滚滚水流、粗麻渔网和喧闹酒肆而已，滚滚水流看不出位置，可酒肆的招牌上依稀能看清偃师二字。
　　偃师，或许是地名，也或许不是。可假若是地名，有雒水经偃师，那鲤鱼精或许就生于雒水，道理上是说得通的。按这个线索捋下去，乌衣约摸会顺流而下，我可以沿着雒水去找。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应是离找到乌衣更近了一步，故而恨不得立马去凡界确认一番。可我若离开天界，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给阿若。
　　思来想去，我决定说是去凡界给清河神君寻些他感兴趣的小玩意当礼物，因为这种理由阿若不会仔细追问更多的细节。我朝着上神殿的方向虔诚地拜了拜，清河神君抱歉又拿你当挡箭牌了。
　　拜完了上神殿，我捏了瞬身诀，到了凡界的偃师附近。
　　偃师不算很大，可住民不少，我一身晦气，不敢离人太近，毕竟神仙尚且受不了，何况是凡人。
　　故而我在雒水边等了半日，直到落日西沉，我才入了偃师，沿着市集一路去寻。打着酒肆招牌的也有不少家，只是没见到有符合鲤鱼精画面的。眼见着市集已快走到头，街边有口水井，我正想靠着井沿坐下休息一会，却被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拉入了怀中。
　　“谁？……”我正要挣脱，却发觉这怀抱异常熟悉，“清河？”
　　“我且想着你这突然来了什么兴致，要在这深夜里逛凡人的集市？”
　　“呵……呵呵……”我笑的有些尴尬，“随便逛逛……”看来拜神这事的的确确是凡人专属，我拜无用。
　　“逛累了也不打尖？”
　　“我这一身，就不去招人嫌了，反正神仙也不用担心什么风寒。”
　　“那也不成。”清河神君手一挥，一阵薄烟钻进了我的衣袖，“走吧，我带你去住店。”
　　话说完，清河神君牵起我的手，朝拐角处的一处亮光走去。
　　“你怎么这么清楚客栈在哪？”我有点疑惑。
　　“这个时间，凡人的店铺还亮着灯的，不是客栈还能是什么？”清河神君指尖在我额上轻点了一下，“听说你说要到凡界来给我寻礼物，我好奇跟着，想看看你会给我挑点什么，结果你直到天黑才来这集市，诸店都打烊了，也没见你寻到什么小玩意。”
　　我讪讪地跟着他走进客栈，没好意思接话。
　　“老板，来两间上房。”许是怕我尴尬，进客栈时，清河神君又松开了我的手。
　　“好嘞，您二位的钥匙，二楼左手两间，您上楼梯慢点！”
　　我接过钥匙，看这小二热情得很，显然没有受到晦气的影响，清河神君这个主运势的神仙在侧，果然掩饰得到位。
　　我又想起他带我逛传灯节的光景，不由得有些庆幸，当初相信了他能掩饰得住，不然说不定我和他也走不到今时这般。
　　“你睡这间吧，”开了一间房门，清河神君点起灯烛，“我就在你隔壁的屋子，你不用担心晦气的事。”
　　“好……”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可我没说出口。
　　清河神君点点头，在我额上轻吻了一道，退出屋去，顺便替我关了房门。我看了看屋内，倒是比我的晦仙居还显得精致一些，想来我好歹是个神仙，住得还不如凡人，也难怪当初清河神君说我住得“风格独特”。
　　我走到床边，和衣而睡，想着清河神君就在离我一墙之隔的地方，我很安心，可又有些发愁——
　　我该给清河神君寻个什么礼物呢？
　　原本这就是个入凡界的幌子，我没想到清河神君会知晓，也不知阿若是怎么透露的消息。而今他也来了凡界，我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了。
　　思来想去，只觉得心烦，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迷迷糊糊地就等到了天开始微亮。
　　我端端坐起身，就听见有敲门声：“长寻，你可醒了？”
　　这时间掐的刚刚好，我深表怀疑清河神君监视着我这边的动静，又想到昨夜钻入我衣袖的那缕薄烟，心下更是确认了几分。
　　被宠的感觉挺不错，可清河神君能不能换个方式？现在这样总觉得我是他养的娃娃，事无巨细，片刻离不得视野。
　　我摇了摇头，起身去开门，却见清河神君端着两碗肉汤、一碟面饼和一盘小菜站在门口：“尝尝？”
　　我往一旁让了两步，清河神君端着吃食在桌上放下，又熟练地摆好碗筷，示意我过去。
　　“清河，我似乎……不用吃这些。”神仙倒也不是不会饿，但确实不需要吃凡界的食物。
　　“难得来趟凡界，你确定不尝一尝吗？”清河神君略歪着头看我，“这可是偃师有名的羊肉汤、肉合和银条。”
　　和我不同，清河神君是自凡界飞升的神仙，所以了解凡界的饮食特色并不奇怪，可他确定不是借着来寻我趁机品凡界美食的吗？我有点怀疑。
　　“你就当被我骗一回，尝尝看？”见我没什么动静，清河神君复又劝我。
　　没办法，我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羊肉汤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暖暖的汤里满是羊肉的鲜味。
　　“……长寻你这吃饭的风格……倒是豪放……”
　　我一愣神，就见清河神君一脸复杂地看着我，约摸心里还在可怜我没吃过凡界的美食，就这么暴殄天物地浪费了一碗美味。
　　只他不知道，我这战神，惯是吃饱大于品味的，毕竟真有战事，给我果腹的时间少得可怜。
　　许是见我这般，清河神君也只好大口喝完了羊肉汤，再就着银条嚼完了肉合，收拾好碗筷给小二送了回去，方才回到屋中。
　　“昨日未来得及细问，你来凡界究竟是为了何事？”
　　“早前说过我寻到了故识的踪迹，似是在这偃师，我想着顺黄河一路碰碰运气。”
　　“既如此，早该和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来探一探。”
　　唔，他要陪我找么，这万一真找着了，当着他的面杀了乌衣，铁定会吓到他吧。不合适不合适！
　　“我就是来碰碰运气，寻不到就回天界了，也不定需要多久，不用耽搁你在这一直陪我。”
　　“既然说碰运气，不是更应让我同行么？”
　　……我竟忘了，清河神君主运势。他如此为我着想，我不知该如何拒绝他的好意。
　　“想来今日备的吃食不太对你的胃口，回头我们沿着黄河一路向东，去尝荥阳的烙馍、开封的鲤鱼焙面、东明的火烧、左营的绿豆丸子……总归有你喜欢的。”
　　……我收回前言，他就是来饱口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