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果子一只蛟》晓圈圈

11、长寻

　　长寻，这是清河神君想了三日给我取的名字。
　　按他的解释，如果不是我执意寻着故识，也就无需用遭众神仙避讳的方式来净化晦气，他也就失了接近我的由头，因而说来，寻，是我们成为眷侣的起点。再者凡界的古书有云，长寻高眺，唯水与天，我这晦仙居在天界的角落，屋后是茫茫云海，也是相当契合。
　　坦白说这个名字比我之前想的阿花阿草要好了不知多少倍，可清河神君的解释总让我觉得似乎我还得感谢乌衣，这让我相当的不痛快。
　　但无论如何，既然是清河神君取的，我欣然接受。
　　至于清河神君那边，见我同意了这个名字，自然也是开心的。鉴于我先前默认了我们之间的亲昵行为，他每日司完神职便来晦仙居，我若在净化晦气他就在一旁守着我，我若得空便闲聊些晦气里见到的因果轮回。
　　每日临离去前，他会在我唇上印个蜻蜓点水的吻，偶尔也会反反复复地舔舐我的唇齿，或是深深吻到我失去思考，然后意乱情迷之间听他唤着“长寻”。
　　时间一久，我心下慢慢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开始渴求他再吻得多些，吻得久些，甚至我开始臆想，他的吻，会落在我身上的其他什么地方。
　　这让我有些不适应，我不是不知道眷侣之间更进一步会做些什么，可我想象不出我和清河神君之间的会是什么光景，我更想象不出原是无爱无恨无情无欲的战神生出这种想法会否遭天打雷劈。
　　渐渐地，清河神君吻我时，我既想回应他，又怕失了自己，两种想法的矛盾拉扯着我。
　　所以在我叫长寻的第七个月，我又去见了岚音。
　　我虽失了命魂，可终归还留了一份战神之力在我身体的深处，虽然动用它大约就意味着我真的时日无多，但若是需要拿它护三界安宁，我自是责无旁贷。
　　在云崖树的禁制里，我时隔三年又见到了岚音。看着它，我感觉自己清醒了很多。而今岚音尚未长成，天界尚不能失了我这个战神。或许长寻可以爱清河神君爱到失去自我，可尘音不行。
　　我在禁制里坐了三日，期间用螺哨给清河神君传了讯息，说是天帝召我几天，让他隔些日子再来见我，然后又捏了个传音诀给阿若，请他帮我圆这个说词。
　　然后我仔细盘算了我过去一千七百多年的岁月，盘算了三日，我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
　　像我这个年纪的神仙，早就该对情爱之事开窍。可惜我是战神之身，在这些事情上本就少了些天生的领悟力，再加上我守三界安宁多年，身边多是精干的神将，更是未曾往这些事情上想过，以至于近来被撩拨得心烦意乱。
　　说简单点，我在征战四方的事上是把好手，但在谈情说爱的事上近乎痴傻，所以在清河神君的问题上，每每都是被他牵着我往前，失了主动，才总是觉得不适应，怀疑自己是否能有这样幸福的资格。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的心情舒畅了不少。走出禁制，正想回晦仙居，却见阿若在等着我。
　　“你……有事找我？”
　　“我还想问你呢！突然留句话让我帮你糊弄清河，然后就躲到禁制里三天不见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你现在一脸无辜地反倒问我有什么事？”看来阿若气得不轻，一通抱怨噼里啪啦地朝我砸过来。
　　“我只是……在思考将来你和天后是如何琴瑟和鸣。”没好意思直接说我在思考清河神君单是吻就能让我心猿意马的事，只好换了个说法，反正阿若答应过陪我聊天后的事，我这也没算忤逆天帝。
　　“你！”阿若脸涨得通红，难不成真有个天后候选，让他联想到了什么以至于害羞难耐？
　　“我真的只是思考一下，毕竟现在我有眷侣而你没有，而幼时我又答应过先帝多照拂照拂你，总不能毁了诺。”
　　“……算了。”阿若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没出事，随你高兴吧。”
　　可他方才的脸红我总觉得有蹊跷：“你真的，不考虑在我还没入归墟前娶个天后吗？”
　　“你没完没了了？”
　　“或者你有没有中意的？先别管人家答应不答应。”
　　“……”阿若狠狠剜了我一眼，可接下来他居然点了下头？！
　　这轮到我震惊了：“还真有？！”
　　“行了你别再胡闹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清河还等着我允你回去呢。”阿若递给我一卷案宗，“这是霜叶近来的案宗，有些比较棘手，或许晦仙能从晦气里给些助益。”
　　霜叶神女，司法度。
　　我心下了然，阿若这是把“召我几日”的缘由都铺垫好了：“阿若你果然懂我！”
　　“快回去吧，”阿若一脸嫌弃，“我宁愿不懂你需要什么，也省的我费心费力。”
　　我接过卷宗扫了几眼，记下卷宗的内容，再将卷宗还给阿若。正要和阿若道别，他却一挥手，摆了个腾云驾将我裹在其中扔回了晦仙居。
　　送我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在心里腹诽，腾云驾扔得我头晕。
　　推门进去，却见清河神君坐在屋内。
　　“你一直在等我吗？”
　　“也不是，每日布运我还是去的，只是得空来你这里等等你。”清河神君见我回来，起身来迎我。
　　“螺哨给你留的言，你没有听见么？”
　　“听见了，可你没说天帝召你几日，我想着在你这里总能最早等到你回来。”
　　我有点愕然，又有点感动，想到在禁制里想明白的一些事，我觉得总不能一直被他宠着。
　　于是我走到他面前，踮起脚，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然后吻上他的唇。
　　我必须承认，虽然他是个小我一千多岁的，可在这种事情上，他比我熟练得多。我有点青涩地吻着他，却感觉到他浑身僵硬起来。
　　呃，我有这么……技术不熟练么？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往他唇齿深处探了探，却被他一把推开。
　　什么情况？！
　　我被嫌弃了？？
　　我转头看向他，却见他喘着粗气，手撑着额，双眼紧闭。
　　不是吧，我这头一回主动吻别人，就差点……闷死他了？
　　我赶忙去看他的情况：“你没事吧？我这第一回……不知道……”
　　他摆了摆手，睁开眼看着我：“长寻，你这举动，我可以理解为，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吗？”
　　更进一步？唔？更进一步！更进一步不就是……
　　我觉得我三天的思考都白费了，清河神君一句话，就让我无所适从了。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清河神君就打横抱起了我，朝着床榻走去。
　　这么突然？这种事不是应该沐浴焚香颇有仪式感的吗？我怀疑我读过的话本都白读了。
　　我双手捂住眼，脑子里只反反复复咀嚼着一个念头——
　　那事头一次，和我剥自己命魂相比，会不会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