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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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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罪孽深重,我亦如此
死亡永远不是最残忍的诅咒
遗憾才是
可我们该遗憾什么呢?
——手书 . 焕
乐焕想起小时候的于廷燚,是个胆小又倔强的爱哭鬼。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成今天这个地步?
这个房间很漂亮,白色的纱帘挂在明亮的落地窗上,发出暖黄色灯光的水晶吊灯,多的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家具。
乐焕记不清时间了,他原来一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公寓里,于廷燚用铁条封死了所有可以感受到外界光源的地方。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接到这里。
视线有些模糊,他睁眼的时间太久了。
身上欢爱的痕迹永远都消不掉,有时实在是很严重的咬伤,于廷燚会温柔的帮他上药,但下一个夜晚又控制不住似的在他身上发疯。
他感受到那种濒临死亡的爱意,于廷燚不停把这种绝望的情感烙印在他身上,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乐焕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因为一闭上眼都是些熟悉或陌生的惨叫声,编制一个又一个狰狞可怖的梦境。他开始期待于廷燚能在床上把他蹂躏到昏厥,这样起码他可以睡个好觉。
自从来到这里,他很少开口,不再试图逃跑和求救,这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于廷燚。
乐焕的思绪有时会飘向很远的,穿越碎裂的时间回到他和于廷燚第一次见面的午后,他站在院子里用长长的铁皮条去戳树上巨大的鸟巢。雏鸟鸣叫的声音太吵了,那么富有生命力的小小身躯到底是为什么被带到世间。一切根本毫无意义,他打从心底里厌恶,厌恶树上的鸟和地上的自己。
有时思绪会飘得很近,近的贴在自己眼前,漂浮的灵魂有着和那只被他砸死的雏鸟一样空洞的眼神。
乐焕很痛苦,他被困住了,他正在一点点丢掉自己,唯一不再痛苦的办法就是同样疯狂的爱上这个伤害他的人。
门被推开,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乐焕坐在枯藤缠绕的吊椅上第一次向于廷燚伸出了右手。
阳光披在乐焕的身上,闪闪发光,除了曾经温涟鹿眼。
于廷燚激动地浑身颤抖,毫无犹豫的单膝跪地,献上最虔诚的一吻。
他是永远追随神明的信徒。
“于廷燚,我是谁?”
“你是我存在的意义。”
于廷燚抬起头,看见乐焕逆着阳光朝他笑,眼睛弯弯的,还有他最爱的酒窝,他的神明终于降落在他的土地。
吃过晚饭,于廷燚抱着乐焕在床上小憩。这是乐焕的习惯,每次都要把小肚子吃的溜圆然后摔进柔软的被褥里眯眼消食。于廷燚是在上了大学后跟乐焕搬去一起住时才发现的,也是从那开始,他觉得乐焕好像一只毛茸茸暖烘烘的幼鸟。
是谁站在床边嘲笑着乐焕的怯懦?
“于廷燚,我想要一只海豚。” 他听见自己好像这样说。
“好,我保证明天一睁眼,它就会出现在花园里。”
“真的吗!我爱你!”乐焕从于廷燚的臂弯中弓起身,双手抱住眼前人的脖子,又飞快地啄了一下于廷燚的脸颊。
“那我睡觉了哦。”语调轻快而俏皮,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等于廷燚回过神,乐焕已经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又靠到了自己的怀里。
一开始于廷燚对于乐焕性格的改变非常恐惧,以为又是什么逃跑的把戏。慢慢的他发现乐焕的记忆好像出现了偏差,他不记得于廷燚发疯时的所作所为,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待在这里,他只是变得很听话,很粘人。
乐焕从不想着出去,也不向于廷燚问起任何人,好像他的世界只有于廷燚,因此于廷燚彻底被喜悦冲散了担忧,总盯着在身边安睡的乐焕,一看就是一夜。
或许他只是强迫自己忘记那些血淋淋的沟壑,回到当初相爱时那样。
是的,他们曾经相爱。
“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于廷燚帮乐焕掖好被角,顺便亲吻他的额头。
“宽恕我吧,阿焕。”
“我只有你了”
漆黑的夜晚,呢喃声连绵不绝。
神明瞥向圣殿下的信徒,目光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