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殁言1 陈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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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识于一个温风细雨的春天，但很遗憾，之后几年里不管我如何回忆都拼凑不出当时的画面了。
我叫陈寻，生在北方是个家境富裕的普通人，父亲和善母亲温柔。在我的设想里，我应该会拥有很长很好的一生。
那年春天，高二课程过半。母看一档旅游类的综艺节目后便决定居家迁移，经过一家人的举手表决我们很快就坐上了飞往南方的航班。一切都很顺利，找到一所新房子，进入一所新学校，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小寻，第一天上学有什么不习惯吗？有认识新朋友吗？” 第一天报道回家，母亲穿着新买的沙滩裙脸上是憧憬沙滩海浪即将美梦成真的笑。
“我觉得，还好吧。” 回应的有些模棱两可，因为我还在想那些躺在学校后院角落里支离破碎的动物尸体。一个男孩儿埋进去的，因为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里没有人，他的身影修长挺拔，光是一个走路的背影就让我心旷神怡。他朝着教学楼后身的小院子走去，被打算去教务处报道的我看了个正着。
“同学，你知道教务处在几楼吗？”他走的匆忙完全没有看到一旁的我，等我轻手轻脚靠近他时，他吓得猛然回过头，
“新同学吗？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他冷静地很快，慌张的神色退去挂上淡淡的微笑，若不是看见地上零碎的血迹，我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友善并机具亲和力的人。
刚刚的事我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我知道人活着总该有些不能说的秘密。他带我去教务处的路上一直哼着歌，调子听起来很暖，再看过去身边的他也没有那么诡异了。
得知我们是一个班，他又带我去教室，一路上向我介绍学校的各种设施，倒也没有特别热情的喋喋不休。
进教室之前，他同我握手 “我叫乐焕，欢迎你来这里读书。”许是少年见识短浅，他清澈的眼眸像是镀了光晃得我红了脸。
自我介绍过后，老师照例给我分座位，我才注意到原本都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一桌，但是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乐焕同桌却是个眉目英挺对我不善打量的男孩儿。
“老师，我建议让新来的同学做到后面，看起来他个子很高。”语气里带着点攻击性，周围的同学却没人敢扭头看他，我皱着眉思考是不是我的自我介绍太出彩所以惹到他了？
“于廷燚！”乐焕用脚踢了踢那个人的腿，刚还理直气壮咄咄逼人的大灰狼马上一脸委屈的低下头了。
有意思，着实有意思。
最后我还是座到了最后一排，抬头就看见乐焕略带歉意的眼神，和坐在一旁不停用手指小心戳他的于廷燚。我竟被这股幼稚逗笑了，但这笑意并没持续太久，于廷燚的眼神再次朝我刺来，很空，很冷，像是注视某种将死之物。
我的潜意识正在提醒我，一定要和那两个人保持距离。我是个很谨慎的人有时甚至过于小心被说成是胆小，但看着乐焕的背影，我竟生出一腔孤勇的欲望。
“你跟于廷燚在谈恋爱吗？”
事情说破的时候，已经到了高三，大家彼此熟络，因为乐焕的调解于廷燚也不像第一次见到我时剑拔弩张，但我知道他还是非常讨厌我，只是因为不想让乐焕生气才选择与我“冰释前嫌”。
乐焕的反应倒是我不曾料到的平静。因为于廷燚在学校总是会参与很多事，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我陪乐焕一起等他，他们一起回家又或者一起回他们的家。
“恋爱吗？形容我们有些浅薄了，我们是彼此的一部分。”
当时我只以为他们情投意合时间绵长，后来才明白乐焕所说的一部分是善与恶，他是于廷燚的善，于廷燚是他的恶，这样理解才不算浅薄。
“乐焕，我也喜欢你，不要名分的那种。”
我的目光和思绪总是不自主的追随乐焕的身影，所以我总能察觉些别人看不到的。我为此欣喜若狂，也为此彻夜担忧。
比如，乐焕具备一定的反社会人格，这与他表现出的温和善良背道而驰。他总是盯着学校老树上的鸟巢哼歌，然后雏鸟便总是飞不出巢。他会准备很多鱼肉喂校园里的流浪猫，但从来喂不到同一只两次。
他对被孤立的同学施以援手，然后在他们的葬礼上掩面哭泣。
印象最深刻的是学校宿舍楼的一场大火，三条鲜活的生命在其中丧生。而那晚我做社团活动，看见了翻墙而出的模糊身影，几乎是一瞬间我就确定，那是乐焕。
警方介入调查的时候，我们被挨个问话，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话出口的那一秒，我就知道，我不会有很长很好的一生了。
大一，我有意慢慢淡出乐焕和于廷燚的生活，可我还是喜欢他的。
“乐焕，我对你来说算不算有些特别的？”
“当然，陈寻你总是清醒又愚钝。”
他笑，我也笑。少年越发清瘦艳丽，是那种美而不俗的模样。也许某天我真的会为他而死也说不定。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是于廷燚的突然到访，他坐在客厅与我母亲攀谈，告知我父亲的死讯。
“陈先生是我们公司非常优秀的员工，我和陈寻又是同学，阿姨您放心，丧葬费用和抚恤金一定会是让您满意的费用，就算您打算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一切总归会好起来的，请节哀。”
那天我才终于意识到我该彻底远离他们，原来于廷燚真的权势滔天视人命如草芥。我肿着哭红的双眼送他出门，恨意几乎将我吞噬殆尽。
“陈寻，乐焕让我告诉你，请节哀。你还能听到这都些都要感谢他，知道吗。”
“疯子！”除了无力地控诉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为自己的一腔孤勇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可事情却不曾结束，当时的我怎么会服输呢，怎么肯服输呢。
我转了学带母亲回到北方，我想了各种方法妄图将父亲死亡的真相大白与众，精神紧绷几近疯魔。
偶然间遇到一个女孩儿，才唤起我内心曾经的柔软。她叫乐桉，是个眉眼间有七分像乐焕的女孩儿，要不是乐焕从没提过他有个妹妹我几乎肯定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乐桉治愈了我，在一个喝醉的夜里，她哼着令我熟悉的曲调同我坠入欲河，天亮以后我决定放下过往种种，那些不可能完成的爱与恨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可耻的把她当做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只求抚平我日渐溃烂的内心。
“乐桉，我想娶你。”看着她噙满泪水的双眼，我竟满足的颤抖。我被爱毁了，也被爱拯救着，虽然这对眼前的女孩非常残忍，但我别无出路。
不知道为什么，乐桉似乎非常执着于回到南方结婚，虽然我极不情愿但还是满足了她唯一的要求，况且在内心我也是想回去看看的。
最后，我果真为了乐焕死在枪口之下。
年少惊鸿，把我推进深渊，曾无数次有机会逃离，但我始终违背命运的警告，并且，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殁言1 陈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