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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欠我的十年 还给你 你来晚了 ...

  •   郑舟山没去公司,告诉秘书自己出去旅游了,推了一部分工作,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
      郑舟山回了华宇的房子,回了他和许恒年的….家。
      每天早上起来做好早餐,中午和晚饭都按时做好饭,在自己对面摆好餐具,然后一个人沉默地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把剩下的饭倒到垃圾桶里。日复一日,甚至在月末,郑舟山还给许恒年打了六万块钱,一如之前一样,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之前那样。
      之前的之前。
      郑舟山从小就不太会和人相处,他不知道要怎么挽回这段感情,他只能保持沉默,不闻不问。
      郑舟山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从那天开始,郑舟山打算学会自己骗自己,骗自己许恒年还爱着他,一如当年。
      许恒年在那半个月里一次也没有回过华宇,郑舟山偶尔打电话给许恒年,许恒年要不吱吱呜呜的糊弄过去,要不就说自己在家已经睡下了。
      小骗子。
      从那天起,许恒年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是回家,两个人也经常是保持沉默,各处理各的工作。

      郑舟山停止回忆,发动汽车开向许恒年工作的单位。
      郑舟山到的时候许恒年已经在南门等他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冬季的警服。郑舟山停下车,从车后座拿了厚外套走下了车,这辆悍马是郑舟山和许恒年一起选的,平时出门的时候都开别的车,用许恒年的话来说,这就是郑舟山的灵魂小老婆。
      一年四季,车后座总放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厚薄不同的衣服。
      哪怕是现在许恒年坐这辆车的时候屈指可数,郑舟山也还是雷打不动的定期更换后座的衣服,所有当下最时兴的衣服都能从那个小箱子里找到。
      箱子是一个很普通的白色箱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许恒年专属。
      他的年年最臭美,不是最新款的衣服他不爱穿。
      郑舟山当年求婚的时候许下誓言,要给许恒年最好的,让许恒年做最有钱的警察,反正他的钱都是许恒年的。
      郑舟山在他因为应酬胃病住院的时候,就早早的把遗嘱立好了。遗嘱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名下所有财产无偿赠与许恒年。
      他承诺,永永远远的爱着许恒年。
      他做到了。
      HC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逐渐有和他爸公司齐头并进的趋势。每年的营业额破亿,北京城最好的写字楼里,有十二层都是HC的办公区。
      郑舟山自诩是很顾家的好男人,哪怕挣了钱,也从来没有一天在外面鬼混过,无论走到哪,无名指上总是规规矩矩地带着结婚戒指。
      郑舟山关上车门,走到许恒年身前。
      他比许恒年要高一个头,离这么近的时候许恒年都要仰起头来看他。
      郑舟山低下头,和许恒年对视。
      太近了,许恒年温热的呼吸拂在郑舟山的脖颈。
      “你……”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许恒年低下了头,缓缓开口。他刚开口,郑舟山就把那件毛呢大衣披到他的身上,然后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许恒年,脑袋深深埋进温暖的颈窝,似乎是在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许恒年麻木的想,之前郑舟山从来没有在他的单位门口抱过他。
      郑舟山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来是哭了还是没哭:“年年,我想你了,你为什么不回家。”
      许恒年把手轻轻搭在郑舟山背上,拍了拍,上次他和郑舟山这么亲密无间的拥抱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郑舟山,你还爱我吗?”
      郑舟山抱得更紧了。
      郑舟山想说自己很爱他,永远爱他,只爱他。
      郑舟山的承诺从不轻易说出口,一旦说出口,重逾千金。
      他承诺只爱许恒年,就会永远只爱许恒年。
      郑舟山张了张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声音好像被堵在嗓子里,怎么用力也发不出来。
      郑舟山瘦了,许恒年抱着郑舟山,心里想着。
      郑舟山心里装着事,加上工作也忙,吃饭也不好好吃,快一米九的男人,现在瘦的有点不成样子。
      郑舟山说不出话,急的只能不停地点头。
      我哭了。
      郑舟山麻木的想着,心里疼的他想立刻马上死在这,死在许恒年离开他之前。
      郑舟山生出了一种想要逃跑的情绪,只要跑的远远的,让许恒年找不到他,他就可以不去听许恒年说的话。
      “但我不爱你了,郑舟山。”
      郑舟山搂着许恒年的双臂更加用力,像是要把他嵌入身体里,才能永不分离。
      都是骗人的。
      许恒年就是个骗子。
      “舟山,松手。”许恒年轻轻挣了挣,没挣脱开。
      郑舟山还是维持着禁锢住许恒年的动作。
      他才不要听许恒年的话。
      “舟山,我爱上别人了,城南的公寓你去过了吧,我在登记册上看到了你的车牌。”许恒年还在一刀刀的割着郑舟山的心。
      骗子。
      不听你的。
      骗子。
      都是骗人的。
      “你看到我去了,为什么,不和我分手。”过了很久,久到许恒年以为郑舟山不会再说话的时候,郑舟山开了口,声音已经嘶哑到有点难听了。
      郑舟山还是抱着许恒年不肯放手。
      “因为我的钱都是你给的,那套公寓还有贷款,我自己的工资太低,还不完。”
      哦,拿着我的钱,去买你和他的新家。
      郑舟山放开了手,起身之前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许恒年的耳垂。
      每次郑舟山亲他耳垂的时候,许恒年的耳朵都会红透,郑舟山看着被自己亲过的地方慢慢泛起了红,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喘不上来气。
      郑舟山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缓慢而有力。
      “是谁?”
      到底是谁,可以介入他们十年的感情,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的年年从自己身边带走,还让许恒年走的还心甘情愿。
      到底是谁?
      会是谁?
      郑舟山想不通,他就像任何一个失恋的人一样,回想着自己过去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许恒年的事,惹他烦了,让他不高兴了,才让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许恒年什么都没说,郑舟山真的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糊糊涂涂地继续爱许恒年。可是许恒年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把他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许恒年听到郑舟山的质问,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郑舟山感觉一股火在胸膛里烧了起来,他几乎是暴怒的揪住了许恒年的领子,沉声质问道:“我说,是他妈谁。”
      许恒年被他揪地踉跄了一步,狠狠拍开他的手,沉声回道:“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是我追的他!”
      郑舟山看着许恒年精致漂亮的脸蛋,脑海里止不住地想到高二那年,许恒年来他家找他玩,自己恶趣味的非要让他只穿着自己宽大的T恤,坐在自己肩膀上,录当时很火的一个男友力视频。
      郑舟山完美的倒三角身材配上许恒年细白的双腿,哪怕挡住了脸,也在发出去的一天内登顶了视频软件的热门。
      许恒年刷到他们视频的时候正窝在郑舟山怀里,举着手机冲他不停地笑。
      郑舟山点开视频看了几遍,又看了几眼评论区,顿时不乐意了。
      自己老婆的美腿都让别人看了去了,评论区还有人发什么老婆老婆斯哈斯哈,明明这是自己的老婆。
      那个时候郑舟山搂住许恒年的细腰,闷闷不乐地埋在许恒年的颈窝,怨声怨气的说:“我不高兴,我的老婆都让他们看了去了,我要删视频,把你藏起来,谁也不准看。”
      许恒年被他小气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把郑舟山从颈窝里扒拉出来,托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安抚道:“我的小气鬼瑞瑞,你看啊,最漂亮的脸都挡住了,最漂亮的地方只给你看,给他们看看腿怎么了。”
      郑舟山也很会就坡下驴,两个人亲着亲着就把这回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多年前的脸和现在许恒年的脸重合在一起,但那么陌生。
      郑舟山被他吼的一愣,缓缓向后退了一步,呼吸不自知的急促了起来。
      许恒年太了解郑舟山了,知道如果郑舟山知道是谁和他抢的许恒年,绝对不会让他好过,整个北京城,别想再有那个不长眼东西的容身之处。郑舟山在这漫长的十年里,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坐在街头吃烧烤的少年人了,他现在权动京城,真真正正握着权力和金钱。
      但如果是许恒年主动追的人家,郑舟山为人心善,下不了狠心去惩罚许恒年的背叛,也不忍心毁了别人的前途,哪怕那个人把许恒年从自己身边带走,让他像条狗一样站在这。
      “钱我会还给你….”许恒年也冷静了下来,双手紧紧攥着。
      郑舟山突然感觉自己的坚持都他妈像个笑话,简直要笑死人了。
      为了他和家里出柜,被打断腿的时候郑舟山没觉得狼狈,被断了生活费,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沦落到天天一分钱掰三瓣花的时候郑舟山没觉得狼狈,忙了半年的项目被人抢了的时候他没觉得狼狈。
      但现在他觉得他狼狈的简直不想活下去。
      雪越下越大,郑舟山觉得比那年自己到处找许恒年那天还大。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天气。
      很好。
      太好了。
      一切都跟他妈做梦一样。
      郑舟山咬着牙,感觉鼻头酸酸的。
      “不用,你留着吧,”郑舟山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暴躁的想把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但是因为戴了太久,已经摘不下来了,郑舟山□□了几下也没成功,索性放弃了,把手揣到了兜里,叫了许恒年的名字,只是叫了他的名字,“许恒年。”
      许恒年低着头,郑舟山说完许恒年的名字,再也说不下去了。
      郑舟山平视着前方,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长身玉立,郑舟山今天没戴眼镜,但他知道,那就是许恒年移情别恋爱上的人。
      郑舟山之前幻想过,许恒年和他坦白之后他会暴怒,会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收拾一顿,尤其是那个抢他东西不长眼的狗东西。不折腾的他活不下去,他就枉姓郑。
      但现在他只觉得累,累得眼皮都好像要粘在一起,只想睡觉。
      “你赢了,”郑舟山放在兜里的拳头攥的生疼,“我就问一句,你当年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许恒年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郑舟山看着许恒年的眼睛,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毫不留恋地回到了车上。
      转动钥匙,发动汽车。
      郑舟山开去了市里有名的酒吧,他之前从来没来过,觉得又吵又烦。
      但今天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热闹的地方来填补他内心的空缺。
      郑舟山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自己肯定已经泪流满面。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看到了许恒年向他跑来,夺过他的酒杯,抱着他,轻吻着他的额头。
      一如当年,一如当年。
      郑舟山伸手去触碰许恒年的脸,触感真实到不像话。
      “年年,宝宝,”郑舟山在那一瞬间真正地泪流满面,大着舌头一遍遍的问,“为什么不爱我了,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郑舟山看到许恒年拼命摇头,同样泪流满面。
      可他为什么会哭呢,明明是他寻得所爱,明明是他得偿所愿,可以潇洒的离开他了。但郑舟山看不得许恒年哭,哪怕现在他们分手了。
      郑舟山不停地擦着许恒年脸上的泪水,不停地去触碰那片温热的唇。
      “他对你好吗?”郑舟山紧紧抱着许恒年,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郑舟山没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听到迷糊间有人一遍遍的说
      瑞瑞,我爱你。
      可我不要别人爱我,我只要年年爱我。
      你会一直爱我吗?
      如果我暂时离开你的身边,你会等待着我吗?
      我会的,年年,我会一直爱你,一直等待着你。
      没有你的冬天,我该怎么度过。
      年年,你总骗我。
      我…..还是爱你。
      我看到你们走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嫉妒,我羡慕。
      羡慕他可以得到你所有的爱,羡慕你有为他放弃一切的勇气。
      不管你离开我多么久,春天来临之前,回到我身边。
      不要让我独自面对风雪。
      我会一直等待着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郑舟山在昏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的说道。
      好像有人在他头顶轻笑了一下,温柔的梳理着他的头发。

      “舟山,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门啊?”安文站在客厅里,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郑舟山一边答应着,一边从楼梯上走到安文身后,懒洋洋地把下巴搭在安文肩膀上,偏了偏头蹭了蹭安文的颈窝。
      安文怕痒,被他闹的笑个不停,伸手抓了抓郑舟山没抹发胶的头发。
      嗯,手感很好,很像图图。
      哦对,图图是他们养的小狗,一只阿拉斯加,很活泼,不怕生。
      “我好累啊,一会儿上了飞机我要好好睡一觉。”郑舟山被摸了头发也不生气,反而更重的蹭了蹭安文的颈窝,一副耍赖的样。
      安文被他闹得没脾气,只好由着他闹:“好好好,我给郑总看着行李,郑总现在能放我去拿上我们刚热好的,超级无敌好吃的爱心便当了吗?”
      郑舟山这才放开他,自己蹲下逗狗玩,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发着光,很漂亮。
      他和许恒年分手的第六年,家里给他介绍了安文,门当户对,很合郑家人的心意,不像许恒年,一直不招郑家人喜欢。
      起初他接受不了安文,但安文倒是一眼就喜欢上他了,一直追着他满世界跑,那么娇贵的小少爷也愿意洗手为他做羹汤。
      郑舟山的心不是铁打的,慢慢地也接受了安文。同性法已经在国内通过了,去年年前,他们举办了婚礼,领了结婚证,证件照上的两个人笑的都很轻松,愉快。
      安文很懂事,对许恒年和郑舟山的过去只字不提,甚至很大度的保留了许恒年在时的很多东西,也不是大度,毕竟许恒年留下的很多东西安文也确实很喜欢。
      安文甚至每年都会跟着郑舟山回杭州给许恒年的父母扫墓,自己也不跟去,随便在杭州玩上一天,安安静静的等着郑舟山。
      安文其实真的不在意许恒年和郑舟山的过去,对他来说,那都是过去了,现在郑舟山在他身边,为他着迷,那就足够了。
      安文曾经也偷偷看过许恒年的照片,也感叹过那确实是个看上去很好,很好看的男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离开郑舟山。
      安文那时心里也不由得庆幸,这么好的男人,如果不是许恒年退出,一辈子也轮不到他。
      因为无论他对郑舟山多好,只要许恒年在一天,郑舟山都不会记得他是谁。
      郑舟山逗着逗着狗,突然大门口响了一声门禁卡刷开的声音。
      郑舟山愣了一下,一股冷意从脚升到头,激的他浑身发麻。
      许恒年走后,郑舟山一直没有换锁。现在除了郑舟山和安文,应该就只有许恒年那有一张门禁卡了。
      你走了十年,现在回来干什么?
      郑舟山感觉浑身血液倒流,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愤怒,席卷了他的全身。
      安文也被门禁卡的声音惊动,从厨房走了出来,和满脸怒意的郑舟山撞了个满怀。
      大门被缓缓拉开,一个面目清秀的男人站在门口。
      郑舟山在看到那张面容的时候,被丢下这么多年的愤怒在那一刻登峰造极,不顾安文的阻拦,几乎是冲到了许恒年面前,狠狠一推,吼道:“你他妈来干什么!”
      许恒年被他推倒在地,有点迷茫地抬起了头,但眼睛却像对不上焦一样,迟缓的听声辨识着郑舟山的位置。
      郑舟山气的胸腔不断地起伏,门禁卡推搡间被甩在了一边,郑舟山快走两步从地上捡起来门禁卡,狠狠地扔了出去,门禁卡掉进花坛里,被开的正好的水仙花遮盖住,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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