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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年 我们不说再见 连续两年许 ...

  •   “喂?怎么了。”郑舟山摘下眼镜,轻轻捏着鼻梁,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让郑舟山也不免感觉疲惫。
      “…….”
      “喂?”郑舟山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电话那头说话,于是看了一眼通话页面,显示还在通话中,顿时心下了然,“你晚上不回来了。”
      打来电话又不说话,等着自己开口,这种老掉牙的套路郑舟山都已经习惯了,就好像郑舟山也已经习惯许恒年一天到头不着家一样。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郑舟山点了根烟,忽明忽暗的火光被他夹在指尖。
      郑舟山偏了偏头,桌子上放了一个相框,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冲着镜头笑的很灿烂,两人身上穿着同款的羽绒服,矮一点的男生头上还扎了个小朝天辫,看着有点傻里傻气,高一点的男生挂在他身后,下巴懒洋洋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郑舟山看着那张照片,很轻地笑了一下。
      郑舟山突然想到,上高中的时候,因为许恒年怕冷,所以一到冬天他就习惯每天早起一会给许恒年热好牛奶,等到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给他。郑舟山每送出一包牛奶,就会收到一张写的龙飞凤舞的纸条。
      你怎么这么好啊,最爱你啦~
      落款是瑞瑞最爱的年年。
      瑞瑞是郑舟山的小名,除了郑舟山家人,许恒年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小名的,最特殊的存在。
      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年,郑舟山却习惯每天回家面对一屋子冰冷。
      许恒年早就不需要他早起热牛奶了,也不会再缠着他瑞瑞瑞瑞的一直叫了。
      “啊…对,单位上有点事,要加班。”
      “好,我知道了。”郑舟山顿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日历上写着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
      今天是郑舟山的生日。
      郑舟山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借着没散去的烟雾又看了一眼他和许恒年的合照,许恒年的笑脸隔着烟雾,看着有点不太真切。
      郑舟山向前探了探身,把相框放进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大大小小的好多东西,有各种各样的明信片,有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有几个搞怪的钥匙扣,还有几个小小的毛绒挂件。
      每一样都和恢弘大气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郑舟山没像往常一样仔仔细细地把所有东西拿出来看一遍。
      只是放好相框就把抽屉推了回去,拿起搭在椅背的西装外套出了办公室的门。
      郑舟山开车回到他和许恒年住的地方,但是没开进去,在小区门口就停下来了。
      一栋栋独立大别墅里,只有一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面黑漆漆的一片。郑舟山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拿了包烟,指尖有点颤抖地拿了一根出来,然后点上,给车窗开了道小缝,静静地看着那栋黑漆漆的别墅。
      他之前是不怎么抽烟的,因为许恒年不喜欢烟味,所以只有压力很大的时候偶尔抽两根,抽的时候也只敢在办公室抽,散完味才敢回家。
      不然许恒年会扬言要和他分居。
      虽然所谓分居也只不过是郑舟山被赶去沙发上睡。
      不过谁愿意和自己的亲亲老婆分开呢。
      郑舟山看着那栋别墅,别墅内外都装修的高端大气,地段在北京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了,只是住的人不稀罕,不愿意回来。
      房子有什么错,它被修建在那,主人回不回来它又说了不算,它能怎么办。
      对啊。
      他能怎么办。
      许恒年不愿意回来,他能怎么办。
      沉默隐忍刻在他的骨血里,他问不出口,也做不来卑微求谁不要离开的事。
      只能日复一日在心里希望许恒年玩够了之后还能记起来有个郑舟山等着他。
      郑舟山吐了口烟,突然想起来当年买房子时候的事。
      郑舟山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刚毕业没两年郑父就打算给他买个房子住,慷慨的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自己选。郑舟山把钱都给了许恒年,让他选自己喜欢的,许恒年一眼就相中了华宇这里,说离郑舟山的公司很近,离自己单位也很近,接他下班很方便。
      许恒年刚工作的时候郑舟山要比他忙多了,经常忙的饭都吃不上。每到这个时候许恒年就会很嘚瑟的炫耀自己当时买房的时候眼光多好,做了饭给郑舟山送去都用不了十分钟,再冷的天饭也凉不了。
      那个时候许恒年给郑舟山送完晚饭就窝在沙发里看手机,那么爱说话的人,等郑舟山一晚上也可以不说两句话,只是时不时给郑舟山添点热水的时候会亲亲郑舟山的侧脸,拉长着调子问郑舟山累不累。
      许恒年是个实打实的南方人,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的,说话总拖个小尾巴,黏黏糊糊的。每次许恒年有意撒娇跟他说话的时候,郑舟山总忍不住放下手里的工作跑去和他黏糊会,美名其曰充会电。
      每次黏糊完许恒年都累的摊在沙发上,发誓明天再也不来了,要饿死郑舟山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但话这么说着,明天还是踩着点高高兴兴的来,然后高高兴兴的和他黏糊,最后再骂骂咧咧的罢工。
      郑舟山坐在车里,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大雪,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但郑舟山还是觉得冷。
      郑舟山摸出手机,给许恒年打了个电话。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人接的。
      “喂?怎么了?”许恒年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郑舟山愣了一下,没想到电话会接通,许恒年见半晌郑舟山都没说话,催促道,“说话啊,怎么了?”
      郑舟山有点手忙脚乱的把出风口调成了向上吹,他怕背景有风声,许恒年听不清他说的话:“那个….不是,下雪了,用我去接你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道:“不用了吧,我这边还挺忙的,不知道要多晚,你先回去吧。”
      “我等你,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门口等你。”郑舟山突然很想看一眼许恒年,很想很想。
      哪怕只是看他一眼,见他一面,和他好好说一句话。
      今年自己生日许恒年不记得的事,就可以就此翻篇。
      “不用…我真的很忙…”
      “我说了我就在门口等你,你出来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郑舟山感觉车里面更冷了,暖气也不管用。
      “……那你来吧,我在南门口等你。”
      说完电话就被挂掉了,郑舟山深深出了一口气,把胳膊搭在眼睛上,突然有点想哭。
      郑舟山之前想过为什么许恒年从前年开始,就开始慢慢不回家,开始不回他消息,开始背着他去客卧接打电话。他那个时候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太忙了,陪伴许恒年的时间太少了,所以许恒年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所以去年刚过完年的时候郑舟山推了一个大项目,订了去西藏的飞机票,打算带许恒年出去旅个游,顺便再一起回趟杭州,好好地哄哄许恒年。
      他甚至托关系问了他在警局的朋友,一再确认了今年局里不是许恒年值班,才放心的敲定了一切计划。
      但那天吃完晚饭,郑舟山刚把机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就看到许恒年拿筷子的手明显地顿了一下,舔了下嘴唇。郑舟山当时就愣住了,他太熟悉许恒年了,知道那是他不安的下意识动作。
      但只是一起出去旅个游,还是跟他,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不安的?
      郑舟山抿了抿嘴唇,还是说了出游西藏的计划。
      郑舟山记得很清楚,他刚说完,许恒年就放下了碗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今年,我值班,没空去。”
      那个时候郑舟山直直盯着许恒年看了两秒,许恒年轻轻偏了偏头,没看郑舟山。
      郑舟山沉默地把自己的碗筷放到洗碗池里,当着许恒年的面撕了机票,回了卧室,什么话也没说。等到半夜的时候,郑舟山翻了个身,没搂到许恒年,旁边的床铺是冰凉的,许恒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年初二,半夜三点。
      郑舟山找了一圈人没找到,北京的冬天正值天寒地冻的时候,郑舟山居家服外面套了个大衣开着车找了一圈,甚至找去了许恒年工作的地方,又托关系问了许恒年今天去没去局里,得知许恒年早请了半个月病假的时候,郑舟山突然感觉一阵阵的心悸,心口一阵阵的钝痛。

      郑舟山在警局外站了一晚上,站到手脚都冰凉到麻木的时候,才哆哆嗦嗦地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那天下了北京最大的一场雪,郑舟山的眉梢都结了细细的冰碴。
      郑舟山在车里待到身子回暖,搓了搓手,开车去了城南。
      城南有套公寓,是前年许恒年自己买的,没跟郑舟山说,郑舟山知道纯属巧合。
      他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过日子,没什么谁管钱的执念,两张银行卡各花各的,每个月定期往一张卡里存钱,这是刚上大学留下的习惯,当时是因为郑舟山刚和家里出柜,许恒年怕毕了业没钱买房买车,想俩人自己攒钱买房买车用的,后来车房都齐了之后就单纯的是因为习惯了,郑舟山也觉得既然没法在一个户口本上,有个共同的银行卡也行,看着更像两口子了。
      这个习惯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郑舟山一次偶然发现许恒年已经连续半年没往那张卡里汇钱了,本来许恒年领的都是警察的死工资,没多少钱,郑舟山也不缺钱,所以也没在意,自己偷偷摸摸的多汇了一份,补上了许恒年没汇的那份。
      补完之后郑舟山还乐呵呵的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绝世好老公,不戳破老婆没钱的小窘迫,郑舟山想了想,第二天又给许恒年打了十万块钱,美名其曰刚做了个大项目,全靠老婆的支持。
      许恒年收了钱,破天荒地早早下班给郑舟山做了一桌好吃的,两个人小别胜新婚,度过了非常完美的一天。自那之后,郑舟山每个月都给许恒年打上几万块钱。
      郑舟山发现许恒年买了一套公寓的时候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毕竟再怎么分开花钱,买房子这种家里的大事,不应该知会他一声吗,而且那个地方地段那么偏,一看就会贬值,不懂投资的家伙。
      郑舟山自己置着气,硬生生等了好几个月也没等到许恒年的通知,慢慢自己说服了自己。
      可能只是没有安全感呢,毕竟自己生意越做越大,不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了吗,可能许恒年怕自己也会卷钱跑了吧。
      郑舟山说服自己之后,每个月更是变着法的给许恒年打钱。
      吓得许恒年特意来郑舟山公司转了一圈,偷偷问他是不是公司快破产了。
      许恒年那副担忧的表情逗得郑舟山哈哈大笑。

      直到年初三那天,郑舟山开车来到许恒年买的公寓楼下,看到许恒年和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并肩从楼上下来的那一刻,郑舟山再也笑不出来。
      他想推开车门问问许恒年,为什么要买这套公寓,是为了躲他吗?为了方便和新男友约会?为什么不回家,不回家的日子里都在这里,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吗?
      他们也会像自己和他一样做窗花贴在窗户上吗?
      许恒年也会好脾气地给他做饭吗?
      为什么爱上别人却不和自己分手?
      吊着自己很好玩吗?
      郑舟山把手放在车门上,车门像是被焊上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郑舟山看着许恒年和那个他完全陌生的男人一起走进超市,过了好久好久才一起提着菜出来,那个男人甚至还从许恒年手里又分了一袋菜,看上去亲密无间。
      郑舟山恨的想杀人。
      相恋十年,在有的人眼里可以这么不值钱。
      连带着他,也可以像不要的任何一个东西一样丢掉。
      郑舟山看着许恒年和那个陌生男人走进楼道,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凉透了,透透的。
      但他最后也没有去质问许恒年,只是在开车回去的路上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暇,给许恒年发了一条微信,备注还是最爱的年年宝宝。
      我不知道你工作有安排,对不起,不该冲你发火。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两天我也很忙,在公司睡,你回家吧,别在局里睡了,会感冒。
      回家吧,只要你还会踏入那个家门,我们就还不算分开。
      回家吧。
      年年。
      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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