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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西伯 “我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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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尸体?”
“——对,假如我们想要带你回来的话。你知道,他们和我们联系上了。直接联系的。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因为他们还不打算承认自己有六司这么个组织,也不指望我们承认自己的存在。因此你只能是从没存在过,不过他们问我们是否想把你接回来。王伟死了以后,他们有了个新司马——滕国栋。他说只要我们告诉他们,我们想接你回来,就可以接回来。但是你如何对他们的,他们也会怎么对你。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对他们的?对不起,耀光,我们不能承认你是我们的人,所以我们告诉他们我们不认识你。实际上,处里的人并不了解你!只有我,还有我的上一任了解你。如果我们承认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你所做的一切就会被解释为战争。”
“实际上,你这样做很伤我的心!”刘耀光说,“听着,凯勒,这次跟我们上次交谈时候已经不一样了。我没时间,虽然我有着相对的自由。在烛阴身体里,我能自由活动。”
“嗯,不对,你什么意思,烛阴,那个传说中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的烛阴,他真的还存在嘛?这世界上真的有活着的神!”赵凯勒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是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我在一个神的体内,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我也回答不了你,我也在研究,把一切交给时间!”刘耀光双眼透着迷茫和敬畏的说到。
“我找到了方法,我现在还不能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只能依托这个孩子的躯体,虽然不能长久,但是起码我们有了时间。现在他睡着了,我才可以从他的意识里出来,有片刻的自由。但是当他醒过来以后,思想、身体就还是他自己的,我又会像跌入深渊一样被吸回去。他越强壮——他学得越多——我就越不自由。最后我将被迫完全离开他,寻求在烛阴体内生存下来。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解释这一切,不过现在我不知道他会睡多久,所以我们要更精细利用时间。我要说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与钱枫有某种关系?”赵凯勒皱着眉头,“钱枫死了,你亲自告诉我的。”刘耀光的脸,确切的说是他的鬼魂的脸——又变严肃了:“你记得这个钱枫是干什么的?”
“他是个通灵术者,”赵凯勒毫无疑问地马上回答,“和你一样。”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本来他可以避免的。
“我们不一样!”刘耀光严肃的更正他的话,“我过去是,现在也是一个通灵术者,而不是一个打扰亡者的人—死灵召唤师。钱枫像一个失去理智的医生,从死人身上窃取秘密,就像不用麻醉药就给人猛拔健康的牙齿。而我是与死人沟通,尊重它们,敬畏他们。这样它们也会尊重我。所以,你要搞清楚,我们不一样。他虽然是个死灵召唤师,不过由于他长久与从地下爬出来的那些尸体接触,已经不可避免的遭受到来自地底深处的污染,他已经比普通的死灵召唤师更邪恶了。”
“地底深处的污染。”这时赵凯勒记起来了,“你是指他已经成为了僵尸?”
刘耀光那在微弱的灯光中摇晃的身躯点了点头。“这才是我要告诉你的。因此我才来这里。你知道嘛,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对付它。你、你的二处,也许你那大夏的对手也行。如果你明白我说的话,那你也就该动手了。”
刘耀光的话如此坚决,带着严重的警告口吻,把赵凯勒吓得脊梁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对付什么,刘耀光你把话说清楚?”
“通灵术者中的其他人,”鬼魂回答,“你知道么,被地底深处污染的人不只钱枫一个,还有其他他这样的通灵术者。而且不在少数!”
“应该说是僵尸?”赵凯勒显得极为恐惧。刘耀光八个月前给他讲的故事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你确定嘛?”
“确定。在烛阴体中,我能接近那个穿越过去与未来的大门—时间之门,但是只能观察到个大概,不能看到它们的具体走向。”
“时间之门,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尝试过推开他嘛?”赵凯勒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尝试过去推开那个大门……,我发誓再也不会去碰他。”从那颤栗的声音中还能感觉到刘耀光的害怕“也因为这次,我发现我可以接触到你的生命线,也接触到这个孩子的生命线,但是我还是不了解他们。”
赵凯勒听着刘耀光那颤抖的声音,感觉心脏被一把尖刀刺入了。“刘耀光,”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最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以及我必须着手干的事情。”
“我当然会尽可能全告诉你,然后你再决定干什么。至于我是怎么知道要告诉你这一切的……”幽灵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是个通灵术者,不会忘了吧?我和西伯—那个传说中的僵尸接触过,还和另外一个最近受害的通灵术者谈过。关于这个受害的通灵术者的事以后再谈。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主要是西伯的故事……”
在赵凯勒提到西伯时,地底深处有一个就像自古存在的躯体微微抖动,轻轻颤栗着,努力的想再一次沉睡。
可是有东西打扰了他,这会让他从长久的沉眠中惊醒,但是沉睡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也是最容易满足他需要的一个习惯……,一直都是如此。
他紧紧抓住这个令人讨厌的梦——其中有疯狂和杀戮、有对活着的厌烦和死的恐惧、有血和血的乐趣。在梦中他感觉到周围冰冷的土块在包围他,压迫他,想把他永远固定在这个黑暗的坟墓里。
慢慢的他适应了周围的泥土压力,也不会再让他害怕。
他感觉到他周围存在的黑暗,好像一个窗户紧闭的房间或地底幽深的洞穴,让人有一种不见天日、难以穿透的压迫感。
这是他的坟墓,令人望而生畏,不仅将他与世间的人分开,而且也使他或者他们得到保护。
他在这儿很安全。当然,除非出现奇迹,有人帮助,否则他将永远被困在这里受罚,不过这里真的很安全——安全可以说完全不是应该考虑的问题。
这里不受人的侵扰,当然是普通人,不包括把他囚禁于此的人。
他不想醒来,在梦中可以忘记那些早就死去了的人,不只是他们死去了,他们的儿子也死了,还有他们的孙子,重孙子……
他在世上活了五百年,在囚禁在这个墓地里又过了五百年。
在他头顶,那黑暗之中纹丝不动、银装素裹的森林空地上,坍塌的墓碑乱石诉说着他的故事,不过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是……,不过,他现在不需要这个名字。
应该说墓碑的主人原来名叫西伯,最开始西伯也是人,不过那已经是约一千年以前的事了。
地底深处的那个东西的属于西伯的部分仍然存在,不过已经随着其僵尸“血脉”而改变、混合和转变。现在二者合二为一,难分彼此,不过在这个时间跨度达一千年的梦中,西伯仍然可以回到他的根那里,回到那无比残酷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