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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毁灭 滕国栋摇摇 ...

  •   滕国栋摇摇头,“我不知道!它留在他体内,只露出了躯干。”

      那个东西的躯干颜色像一只水蛙,但是却越往尾部越细,没有四肢,吸附在钱枫的胸部,被座椅破碎的木腿做成的尖木桩固定在那里。皮肤灰绿,起皱。王涛看到它扁平的头像一条死去的眼镜蛇似的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是什么,一条大绦(tao)虫?”王涛脸上显出了恐惧。

      “有点像,”滕国栋严峻地点点头,“可是它更聪明、邪恶而且致命。”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王涛的喉结上下滚动,“没有其他比这儿好的地方去了吗。”

      滕国栋脸色苍白,表情痛苦。他能充分理解王涛的感觉。“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们得结束掉这一切。”他的感知又一次告诉他必须彻底消灭钱枫和他身上的寄生者。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高高的木柜子靠着门边的墙壁立着。他和王涛拽出柜子里的支撑杆,将柜子变成一个棺材,把它放倒,沿着地板拖向钱枫身边。

      “你抬他的肩膀,我抬大腿,”滕国栋说,“我们把他弄进柜子以后,把柜门关上,然后沿着楼梯把柜子滑下去。说实话,我不想碰他。所以我们尽量减少和他的接触。这种方法最好。”

      他们小心地抬起尸体,费力地把它放到柜边,然后放下去。王涛去关柜门,但突出的木桩却挡住了去路。他双手抓住一块破碎的椅子背板——想象着把它像拳头一样砸在插在钱枫的心脏上的木桩!

      “别碰他!”他大叫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王涛把木桩打松了,无头涤虫似的东西活过来了。它丑陋的躯体像秋日傍晚河边的柳条似的开始疯狂地抽打,差点从柜子里甩了出来。同时它粗麻似的皮肤在爆开四处喷溅,从里面伸出沾满黏液的触角,蜷曲着、颤动着、四周飞舞着,像一个忍受不了剧痛的孩子。

      这些突然伸出的触角,打击到柜子的边沿,又蜷曲回去,停在钱枫的尸体上。它们穿过衣服、死肉,往他体内打洞。又有触角从母体中生伸出来,形成一个个倒钩,钩进钱枫的肉中。

      一根触角深入他的胸腔,很快就膨胀到人的手腕那么宽;其余的触角有样学样的也伸出它们的倒钩,放出钩子,像一个个攀岩的人,使出全身的力气跟着主触角进入钱枫体内。随着的“扑”的一声,整个身体都拉入到了钱枫的体内。柜子里的尸体开始起伏和悸动,像一个老女人经历久违的高潮似的。

      在这一切进行时,王涛走开了,爬上了桌子。嘴里说些含混不清的污言秽语,像个女人似的一直尖叫。

      顺着他的目光,由于惊讶和恐惧而差不多麻木的滕国栋看到地上那个扁平的像一条死去的眼镜蛇头部的东西在地上摆动,像一条不小心蹦上岸的鱼一样上下扑腾。

      他发出一声恶心的叫声,开始颤栗,然后握紧拳头,好像这样就足以驱走恐慌。最后“砰”地关上柜门,拨上门栓。

      他又从屋内四散的杂物中抓了一个还算完整的陶罐,大叫:“TMD,快来帮我!”

      王涛从办公桌上下来,手里还牢牢抓着木板,表情像将死之人一样严峻。然后用木板去戳那个东西扑腾的脑袋,一直低声咒骂着,好不容易才把它戳进了滕国栋的陶罐里。滕国栋突然以柜子的一部分压住它,王涛拿来两块厚木板压在柜子上。

      “过来,快,过来”趴在木板上的滕国栋焦急的喊着“TMD,过来,别怕!”

      王涛战战兢兢的也爬了柜子的另一侧,好像怕下面的东西会突然挣脱出来似的。

      柜子和陶罐又颤动、摇晃了几十秒钟,然后停住了。

      滕国栋和王涛像两个刚溺水得救的人似的面面相觑,喘气,脸色像床单一样煞白,双眼圆睁。然后滕国栋大叫,伸手掴了王涛一记耳光。“侍卫?”他叫道,

      “该死的侍卫?”他又沉沉地打了对方一下后踢了一脚陶罐。“该死的怪物!”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涛噤若寒蝉,好像要晕过去似的。

      王涛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出发了。

      他以惊人的速度扛回两大桶的酒。他们把陶罐上的木板拉一边去,把柜子拉开了一点露出一条小缝儿,往里倒酒。陶罐里已经没有动静了。“够了!”滕国栋说,“再多点会烧了这里所有的东西。好了,帮我把柜子拖到另一间房里去。”

      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滕国栋倒出王伟的桌子抽屉,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小团线。从上面折下五六米,把它浸在酒里,小心地由小缝儿将一端坠入陶罐里,然后在地上对着门把线拉直,就像拨弄油灯似的。

      “你有火引?”王涛看着滕国栋从身上拿出的火引。

      “嗯,干活”滕国栋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黄绿色的火苗飞速穿过地面,窜入陶罐。“扑”的一声闷响,木板、陶罐碎片和周围的一切都窜上了屋顶,然后又掉回地面。陶罐成了火海,扁平的蛇头在火海中起舞、蹦跳,但一会儿就停止了。陶罐在火焰中逐渐变成了红色,周围的石地板也烧黑了,面对熊熊大火,罐子里的怪物膨胀起来,裂开了,很快就化成了液体,然后又开始燃烧。滕国栋和王涛又过了足足十分钟才将火扑灭。

      滕国栋点了点头。“好,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个怪物能被烧死!”他说,

      “很可能他早就死了,不过东西死了以后,不都是安安静静的,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跌跌撞撞地把柜子弄到楼下,然后又通过经受战斗摧残的大楼来到外面空旷的地方。

      滕国栋站在旁边守着,王涛又去取酒桶。回来时,滕国栋说:“这个东西有点危险,不确定会不会再动。我们先在柜子四周倒一点酒。这样,我们打开柜子时,如果里面的东西还在动,我们就跑得离它远点儿,把火引扔进去,直到它不动了。就这样……”

      王涛似乎不太肯定,不过他现在比刚才警觉多了。

      他们在柜子上和四周泼上酒,然后王涛后退了一大截儿,滕国栋把门栓打开,“哐当”地把门拉开。钱枫在里面盯着天空。他的胸膛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滕国栋小心地从钱枫的脚附近开始往柜子里泼酒时,王涛走了过来。“别泼得太多了,”这回这名御手开始警告他了,“不然就会像把周围都点着了!”

      酒没过钱枫直挺挺的身躯,在浓烈的酒味中,死者的胸膛又突然倾斜了一下。滕国栋停止倒酒,盯着死者,后退了一点儿。王涛站在危险圈之外,拿着火引随时准备点燃。

      这时,光滑发亮、灰绿色的触须突然从钱枫的胸膛伸了出来,顶部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接着又变成眼睛。滕国栋看到这个圆球时,就感知到它没有思想、没有知觉只是一片空白。它只有空洞洞的一片,只会盯着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思想、没有感情。

      滕国栋甚至怀疑它是否能看到东西,它肯定没有能处理什么信息的大脑。

      然后它的眼睛融化成原生质,又化成了上下颚,无意识的碰撞,最后陷了进去,不见了。

      “滕哥,走开!”王涛有点紧张了。

      滕国栋退到危险圈之外,王涛点燃了火引,扔了过去。

      一会儿柜子就成了一片火海。柜子像一个大灶台一样,从柜门处向寒冷的空气中喷出一片苍白的蓝色火焰。

      “可惜里面不是食物”滕国栋闻着空气中的酒味和肉味竟不由自主的想到。然后钱枫坐了起来。

      王涛攫住滕国栋,紧缠着他。“噢,WC!TMD——他又活啦!快走!”他低沉而沙哑地说。

      “不是,”滕国栋否定王涛的话,甩开了他。“它身体里面的东西活着,但没有知觉。全是出于本能,没有大脑指挥。它会逃跑,可是不知道如何逃跑,甚至不知道从哪儿逃跑。就想你戳海参,它就作出反应,喷射出内脏。但是这些只是本能反应,没有思想。你看!它在融化!”

      不过事实上似乎是钱枫在融化。

      烟从他那被烧成黑色的躯壳中向上冒,皮一层一层地剥落,在一片“呲呲”声中突然燃成了熊熊大火。

      那是脂肪的声音,身体上的脂肪像刚熬开的猪油一样往四周流,然后被大火吞没。

      体内的怪物感觉到热量的存在,作出了反应。钱枫的躯干颤动着、摇摆着、上下起伏着。

      他的上肢直伸起来,然后又掉了下来,垂落在大火之中的柜子四周,一直摆动和抽搐。

      他的衣服现在已经完全烧光了,滕国栋和王涛看着,不自主的颤抖着。

      这时候,钱枫身上各处发脆的肉突然裂开,伸出吓人的触须向四周疯狂的抽打着,最后还是融化了,融化后溅入这个火炕里。

      稍过一阵儿,伸出的触须全部倒下了,不动了。

      这两个人站在雪地上看着火焰,等它燃尽。

      过了整整一刻钟才熄灭,不过他们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借着火焰的余热,感受着个寒冷冬日里最后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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