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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你……还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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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半米宽的青色砖墙深深陷进长廊拐角的阴影里,如一座天然牢笼,隔离了外部所有空间。
余屿舟俯身逼近怀里的猎物,脸在咫尺之间,呼吸可闻——
“陆期期,你又躲我……”右手从腰间攀援至脸颊,昂贵的西装在粗砺的墙面上刮擦。
陆期期被迫抬起脸,被束缚的身体因肌肉记忆一寸寸变得瘫软,但嘴上却不吐不快:“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项目?”
“什么?”温热的掌心一滞,仿佛没听懂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我接近你是为了这个项目?”
理解了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他霎时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错愕与受伤的表情,摇着头,“陆期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转瞬,钝痛变成了愤怒,他翻出和杨器的聊天记录,拉到关于项目的第一条内容,伸到陆期期的眼前,“你看看这是几月,我们相识又在几月?”
“另外,是我先接近你吗?难道不是你先去——先向集团投的简历?”
陆期期哑口无言。
是啊,的确是她先投的简历,而后齐桓把她招进来的。
“你又冤枉我……”余屿舟难过地低喃,却抑制不住地想贴近对方。
这样的余屿舟仿佛自带一股强烈的引力,陆期期仰着脸,视线落在他性感的唇上,“可你做主带来了这个项目,不是吗?”
“是,是我。”余屿舟注视着她的瞳孔,几乎就要吻上那通红的眼眶,“你可以仔细看看这个项目可研报告,大大提升村民收入的同时能将陆村的环境污染降到最低……”
“那你能保证空气、土壤、水源,和以前无差吗?”
余屿舟缓慢地摇着头,“甘蔗没有两头甜,这个道理你懂的,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两全其美。而且——”
“余屿舟!”陆期期打断了他。
余屿舟猛地怔住了,这是陆期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单从发音上来说,它非常好听且诱人,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不出来。
“十八年前,我妈妈就是因为这样的项目……去世的。”
“我也很难过,我也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他一把将极少袒露脆弱的珍贵的陆期期拥进怀里,被青砖硌出一粒粒血痕的手轻抚着她的背:“但现在的技术不可同日而语了,我们请了和光集团专门设计了一套生态系统,系统全程监控污染指标,一旦达到提前设定的预警,会自动发出警报。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在你这座宅院里设一套系统,陆叔叔随时监控。”
“——妙妙妙,还得是咱陆先生高明!”
几十米外传来一句惊呼,噙着泪的陆期期疑惑地眨了眨眼,睫毛粘在了一起,像只刚睡醒的小花猫。
余屿舟知道他们几个的谈判有了大进展,这也给他增添了更多底气,“期期,至少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这个宏图愿景展现给你和陆叔叔看,听完你们再做定夺。”
香樟树下,众人围在木桌前,桌上摊着一堆材料,杨器趴在桌前,兴奋地一条条讲解。
陆挚礼身体前倾,听得很认真,有疑惑即刻提出,他是最了解陆村情况的人之一,有学识又有主见,再加上陆村水土养出来的“体感”,提出了一条“找‘老沟’帮忙”的建议。
“老沟?”杨器顿住手里的笔。
陆挚礼指着画得笔直的图纸上,不急不慢地说,“田埂下有不少老水沟、暗渠。水怎么流,哪里渗,哪里堵,陆村长他们一清二楚。你们规划灌溉渠顺着老沟暗渠修,省钱又省力,还不伤地气。”
杨器恍然大悟,“对啊!”
“生活污水这一块可以用土方法辅助,用废弃砖块砌几个阶梯式的‘滤池’,铺上鹅卵石、砂子、红土,再种水菖蒲、芦苇、美人蕉这些净水植物,组成第一道过滤器。”
“——妙妙妙,还得是咱陆先生高明!”
“到我了吗?”
额头边落下的滚烫气息将陆期期的眼泪蒸发了,脑子也乱成一团浆糊,“什么?”
“星期五晚上你跟谁在一起?你换了公司审计也没告诉我,为什么?”
他几乎是咬着陆期期的耳朵说话,陆期期红着脸逃,他便腆着脸追,“他存心破坏我们,你看不出来吗?你那么聪明,为什么对于他三番五次地出现在你的面前,说我的坏话一点都不怀疑,而我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你就责怪我,不理我。为什么?”
“我们是成年人了,我们有嘴,有电话,你有想知道的完全可以问我,”这番话很轻,不再像电话里那般咄咄逼人,还带着一丝引诱、调情的埋怨,“陆期期,你就是知道自己可以拿捏我是吗,我对你而言这么好欺负吗,我一天一夜过成什么样你知道吗,你关心吗?”
“你……还像当初在夕阳山庄说的那样……喜欢我吗?”
一连串的追问砸向陆期期,陆期期迷惑了,他这张好看的嘴总是能说出这么多好听的话。
陆期期死死咬住下唇,命令自己:不准点头,也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噢。明白了。”余屿舟高挺的鼻梁挨着陆期期的脸颊,细细摩挲,“你这张嘴原来不是用来说话的,是用来给我亲的。”
“……”
下一秒,唇齿被一块热源强硬占领,微小的电流顺着脊背往下爬,惹得身体一阵战栗,羞耻感涌上心头。三十米开外聊天的声音还能传过来,但凡有个人来上洗手间,都能发现他们这隐秘贴合的姿态。
“我说、我说。”
余屿舟抬起炽烈的瞳孔,嘴唇却不舍得离开分毫,直到陆期期撇开通红的脸,他才收敛起浓烈的欲望,哑声道:“你说。”
“我、我说过不在乎你的过去,但你的初恋回来了,若想旧情复燃,告诉我一声,我不会拦着。可是你不能瞒着我,跟她交往……”
原来陆期期是会吃醋的,余屿舟扬起湿润的唇角,“还有吗?”
“还有,你不可以在没征得村民同意下,强行启动这个项目。”
“当然,还有吗?”余屿舟的眼神过于炽热,在这样的午后几乎要将陆期期烤化了,陆期期咬着嫣红的唇,“还有,我和苏嶙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帮了我很多,我把他当成普通同事,我会公私分明,不会做任何违背审计纪律的事。”
她抬起朦胧迷离的眼,手指将他胸前的衬衫攥得发皱,“余总,您放心了吗?”
终于将“你”,切回了您,回归可以调情的陆期期。余屿舟满足了,先前的醋意通通消失不见,滚烫的唇碾过她娇艳的唇瓣,气息缠绕间,声音低沉地滑进她的齿间,“你好乖。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酥软的腰在大掌的支撑下弯成一道拱桥,离墙面越来越远,无限贴近对方坚硬的身体,迷离间还能想起父亲早上那句话——
“感情是由心的,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余屿舟回到香樟树下时,齐桓面露坏笑,反应再慢半拍也知道了,嘴欠的他还要调侃半句:“陆期期同学午睡去了?”
余屿舟嗯了一声,略带愧疚和羞涩地望向陆挚礼。陆挚礼微微一笑后,很快把注意力挪回了资料。
几人一直讨论到太阳下山,项目筹划书被改得面目全非,连李昂的技术系统也需要同步改进。
这一次,陆挚礼没有留他们吃饭,并不是舍不得饭菜,而是要和陆建发赶着去陆村的几位元老家,他们是这个村子里年纪最大的长辈,这么大的事理应要征求他们的同意。
不过,陆建发知道,陆挚礼若是同意,这件事便八九不离十了。
陆期期是被车子引擎声吵醒的,紧接着听到对面传来关门声,以及父亲和村长的说话声。
“没关系,先去李伯家。”
“好咧,都听你的。”
脚步声渐远,陆期期打开房门,外头一片寂静,她怅然若失地转回身。
就在转身的瞬间——
轻快的脚步如一道旋风袭来,将她卷入门中。
天旋地转!
下一秒,滚烫的躯体将她钉在木门上,呼吸瞬间被夺走。
狂热的吻接踵而来,陆期期一阵眩晕,手不自然地钻进了带着温度的衬衣,难耐地从唇角溢出一句,“你不是走了吗?”
“你希望我走吗?”
汹涌的吻往下落,落进睡衣里。
陆期期仰着头,轻呼,“不、不可以,我爸爸马上回来了。”
“不,恐怕不到月亮升空,他是不会回来的。”
……
太阳落山后,夜一点点深了,秋日的寒气侵入宅院,陆期期用被子裹紧身体,却很快被那只大手将被子丢开,“我说了,不可以挡住。”
“我冷。”陆期期睁开眼,眼尾泛着桃红色。
“冷,有其他办法取暖。”
“…………”
“喊我的名字。”
“不要——”
“要。”
对方强硬无比的坚持,使得陆期期终于受不了,惊呼出一声——
“余屿舟!”
他咬着牙,勾唇一笑,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喉咙发出一声餍足叹息。
“陆期期,你就是个妖孽。”
与此同时,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浪客剑心群和项目筹备微信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刷屏。
齐桓:老余不地道!撇下我们兄弟几个风花雪月!
黎梵:何止不地道,简直是把我们当猴子耍!糊涂啊,老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孔向西:老黎,那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杨器:老板老板,泡妞可以,不可以耽误项目哦!(小女孩害羞表情包)
李昂: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不可以耽误项目哦!
齐桓:赶紧让彦彦搞个职代会,让职工代表出个议题,现在是自由恋爱的社会,提倡自由恋爱,强烈建议废除“禁止恋爱”司训!
(内心OS:我要光明正大追求身边的漂亮MM!)
纪铖:我到底他妈的错过了什么???
啪嗒。
一盏床头灯亮起,墙上顷刻照出一朵花瓣形的影子,余屿舟盯着看了一会,认出是芍药花。
他转动视线,打量这个房间。
格局正正方方,朝南一扇对开的木格窗,五斗柜和板板正正的实木书桌,透着一股老宅的沉稳气质。
离他最近的是,一张靠北窗摆放的两米宽的栗色实木床,一缕月光正透过窗棱照射在凌乱的床铺上。一道如山峦起伏的曼妙身姿隔着被子显现出来。
他走过去,坐在床沿,大手将被子扯下,“我好像听到陆叔叔回来了。”
陆期期把通红的脸伸出来,人还没从销魂的快感余波中脱离出来,过往的情事似乎都没有这一次那般动情刻骨,“那你快走!”
“我为什么要走,陆叔叔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不行不行!”陆期期坐起身,羞愤地将被子扯上来挡住,一只手推搡着他,“你快走!”
余屿舟被推得身体后移了几寸,无奈地举手投降,“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刚刚明明还要我抱紧些……”
咻。
一个枕头丢了过来,余屿舟啪地一下接住。
“你乱说!”
“我乱说?那我下次录下来好了,省得你赖皮。”
陆期期捏着被子从床上跳起来,扑到余屿舟身上,拉开衬衣,牙齿在他的肩上重重一咬。
“嘶——”余屿舟吃痛地喊了出来,低头望见肩膀上有一圈整齐的凹进去的牙印子,他不紧不慢地将衬衣扣好,将陆期期连被子带人一起抱进怀里,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下次不可以关机,挂我电话,也不可以跟苏嶙峋单独相处!”
陆期期点了点头。
就在余屿舟以为她也要如此交代自己时,她说出来的却是——
“那您也要答应我,让医生护士们好好照顾双双。”
余屿舟怔怔地望着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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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审计小组会合抵达SWEET SWEETY,在大门口遇到了苏嶙峋。
“苏总。”
王启几人纷纷打招呼,苏嶙峋一反常态地,冷若冰霜地唔了一声,以示回应。
到了二楼,走在最后的陆期期拐弯时,耳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早”,她再回头时,仅见那道缓步上台阶的清冷背影。
三天前,这个男人让自己清醒些,好好面对发生的事,而才过了两天自己就和余屿舟复合了。
误会解除,破镜重圆,这算不算不清醒?
“期期,去让办公室拿一盒墨粉过来。”
审计室内,王启折腾着打印机,搞得满手黑粉。
陆期期应承下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苏嶙峋在训人。
“说过多少次了?餐饮多配粗粮,对身体好!”
很快,苏嶙峋裹着一身怒意走出来,撞见门口的陆期期时,那凌厉可怖的虹膜仅仅半秒就褪去,切换成了平日里常见的温柔。但陆期期已经被吓得呆住了。
“找我有事?”苏嶙峋垂眸问。
陆期期回过神,慌张道:“不不,我找办公室拿点东西。”
“去吧。”
苏嶙峋让开了半个身位,却还是被对方的身体轻轻一撞,擦肩而过时,苏嶙峋低头瞥见白色衬衣下,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相当明显的浅红阴影,呼吸不由得一滞。
下一秒,他掉头大步离开了。
余屿舟,记住,这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