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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对不起,那 ...


  •   熙攘的曼谷大道上,六米宽的人行步道间,正上演着滑稽的一幕:一个身形修长穿着昂贵西服的男人正不顾体面地拔足狂奔,追赶一把在七级狂风里翻腾跳跃的小花伞。
      花伞滚过“榴恋”店门时,女店员探头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她定睛一看——
      “老板?”
      来不及细想,顺手从伞架抽出一把长柄伞,也追了上去。
      街头不少行人驻足,以为是在拍电影,四下张望着寻找镜头。
      陆期期也很快追了上来,和女店员同时把伞举了过去,苏嶙峋重重抹了一把脸,冲女店员抬了抬下巴,“我没事了,你回店里。”
      女店员走后,苏嶙峋收起小花伞,钻到陆期期伞下,两人湿透的衣服粘在一起,陆期期一脸窘迫:“苏大哥,对不起,我没抓住伞。怎么这么凑巧,你就来了……”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马路上淋雨?”
      陆期期垂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苏嶙峋叹了口气,“好了,我没怪你,也不是在骂你。”
      他半揽着陆期期快步往白金宫小区方向走,“赶紧洗个热水澡,换掉衣服,我也回去煮点姜水给你。”

      夜晚九点,白金宫小区的地下车库,车里的余屿舟双目眦裂,十米开外,前后下车的苏嶙峋和陆期期有说有笑地走向电梯,亲密得像一对恋人,验证了他收到的一组匿名照片。
      这栋员工宿舍的一楼楼底、地下车库、曼谷大道蛋糕店,甚至还有南州陆村和南州游乐园,陆期期和陆栩栩两姐妹坐在旋转木马上大笑着,苏嶙峋站在铁圈外,一只手握着一只冰淇淋。
      余屿舟的十指捏紧手机,直到泛白,耳边仿佛响起了旋转木马的音乐。

      “叩叩。”

      车窗传来动静,余屿舟放下玻璃,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眼前。
      “余总,好巧。这么晚还来视察民情啊?”
      两人对视着,锋利的剑与坚固的盾相撞,擦出危险的火花。
      余屿舟手肘自然地搭在车门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必搞这么多小动作。苏嶙峋,你要,拿去便是了。”
      说完,他启动汽车飞速驶离。
      苏嶙峋站在原地,望着消失的车尾灯,低喃道:“我当然要。”
      见到陆栩栩的那一刻,他便确定了对陆期期的心意。
      陆栩栩张扬活泼,一点也不像缺母爱的女孩,因为陆期期填补了母亲这个角色,尽管才大妹妹六岁,却始终悉心陪伴耐心教导,不然陆栩栩不会快乐成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
      陆期期表面跟个孩子似的天真烂漫,实际上继承了陆挚礼的执着与深沉,那是一种无法撼动的倔强风骨,随着年岁增长会愈发凸显。所以陆期期非常适合做审计工作,再往远了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
      在游乐园玩时,他从陆栩栩口中得知,陆期期只顾着读书和照顾自己,从未谈过恋爱。苏嶙峋可以想象当一个像余屿舟这样风流帅气的男人出现在陆期期的面前,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震撼。以她的性格一旦入了坑,便会一头栽进去,义无反顾。
      苏嶙峋沉着眸,即便如此,他也发誓要将陆期期一寸一寸地从余屿舟这个肮脏的污泥潭里拔出来。

      ·

      “你要,拿去便是了”,这句恼羞成怒,仅用于逞能和防御的气话,在两天后就被啪啪打脸。
      周一下午,何盛将审计部例会内容一一作了汇报,得到了余屿舟的认可,临出门前,从笔记本里抽出将一张人员调岗表,递到余屿舟面前。
      余屿舟目光触及到调岗员工姓名栏时,飞速变脸,上一秒还晴空万里地夸何盛将审计部带得得好,下一秒阴云密布,狂风大作——
      “你说什么?把陆期期调到苏嶙峋那?”

      “对,SWEET SWEETY刚成立了审计部,正缺人手。”何盛搓了搓肥嘟嘟的手,赔笑道:“这不,陆期期家在南州嘛,她也说想离家近些。我想想也是,小姑娘离家太远,父亲和妹妹也不方便照顾。”
      “那她读大学这四年,怎么不想着离家近些?”余屿舟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摔,横眉竖目道:“我不签!”
      “额……怎么了?”何盛缩着脖子,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余屿舟的脸阴沉得吓人,浑身裹挟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戾气,把他吓得有些坐立不安。
      “怎么了!”余屿舟的指关节敲着桌面上的表格,“他说调就调?优秀人才都给他,那我这还干不干活了?想要人不会自己去招?”
      “……”何盛这下是真被噎住,子公司从集团总部申请调人再常见不过,或者说,总部下派新人去子公司挂职锻炼也是基操,往常只要双方部门和分管领导同意,按流程走调岗流程就行,甚至不用经过总经理。
      考虑到审计部的特殊性,何盛才上楼来汇报一下,不料余屿舟反应这么大。
      见何盛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余屿舟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他并没有打算退让,铁青着脸,唇抿成一条直线。
      何盛默默伸手摸回表格,生怕被余屿舟给敲碎了,他站起身,顺着台阶往下爬:“行,那我去跟老苏商量下,换个人。”
      谁料,“老苏”两个字再次触发了余屿舟的雷点,他瞪着何盛,呵斥道:“老苏老苏喊得这么亲切,这是酒局还是上班啊?”
      “……对对,领导批评的是。”何盛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出门去了,再多呆一分钟,恐怕又会多出几个罪名。
      门关上后,余屿舟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苏嶙峋和何盛都是他父亲带进来亲自培养的,在他心里,这两人就是一伙的!
      他们合起伙来想把陆期期从他身边带走!而且是永久性带走!
      未免欺人太甚!

      这一天,余屿舟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连推了好几个会,下午柳叶特意在给他泡了一杯宋种1号,化解秋燥,可并没有多大效果。
      为了了解情况,柳叶特意去找了何盛,何盛说完大致情形,柳叶想到夕阳山庄的一幕,又联系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连忙问:“苏总和陆期期真是那种关系?”
      何盛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哪里,都是瞎传。两人是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柳叶若有所思地上了楼,刚好碰到余屿舟手臂挽着外套,像是要出门。
      “我出去一趟,行程延后。”
      “好,需要备车吗?”
      余屿舟摆了摆手,柳叶跟了几步,目送他进了电梯。
      不用备车,大概率是私事。

      ……

      今晚,陆期期又是审计部最后一个离开的。
      锁完大门一转身,便撞到一个坚硬的怀抱。
      “……嗬”陆期期提了一口气。
      不需要仰头,这淡淡的独有的烟草味只有那一个人有,一阵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想逃跑,可身后是紧闭的大门,退无可退。

      头顶的感应灯无声灭了,陆期期惊恐地抬起脸,仿佛操纵这盏灯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仿佛暗夜的山峦,层层叠影,幽深的瞳孔翻涌着怒火与暴戾。
      声线更加明显——

      “你、想、走?”

      一个多月没听过他的声音,一开口便是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陆期期被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在门上,脚尖不得不踮了起来,脑子一慌乱,胡乱答道:

      “余总,我下班了。”

      “加班到这么晚,真当自己是劳模?怪不得有人抢着要呢。”余屿舟的瞳孔如扫描仪陆期期的脸一丝不落地扫描了好几遍,得出了一个结论——胖了。
      粉白的小脸圆乎乎的,跟芭比娃娃似的,呵,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

      陆期期通红的脸偏到一边,浑身颤栗,完全无力去想余屿舟到底是夸她还是讽刺她。

      “下次、下次不会了。”

      “下次不会?”

      余屿舟一只手攥着陆期期的西装领,微微一用力,手背青筋四露,陆期期整个人被提起,紧挨着他的身体,连忙蜷起双臂,挣扎起来。
      两人急促的呼吸交错在一起,余屿舟闻到了熟悉的香甜气息,身体一僵。这一上一下的摩擦仿佛干柴烈火,带着致命的温度,一点就着。

      “?”陆期期刚感受到异样,喉间的惊呼便被无情碾碎,那张滚烫的唇如暴风雨过境般压了下来。

      余屿舟用一种相当怪异的姿势强吻了陆期期,后背拱着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黑猫。
      他受不了这样勾人的陆期期被人夺走。
      “唔——”
      陆期期的挣扎换来的是更加狠厉的吻,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将陆期期的肌肤溶解了。在你逃我追的厮磨中,那种浸入骨髓的愉悦重新回到身体每一根神经和细胞。
      余屿舟停不下来了,他无法自持将陆期期深深地拢进怀里,姿势也不再怪异,而是张狂热烈地贴近。

      陆期期胸膛起伏得厉害,过往的欢爱记忆如一口刚挖好的水井,瞬间喷涌了上来。
      “不可以,你有对象……”
      “单身。”他用一种强硬蛮横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感情状态,唇无法抑制地落得更下了。
      “余总,这是公司!”
      陆期期身体对抗不了,只能用手掌啪地挡在他的唇间,余屿舟停下动作,目光越过粉白的手掌,怔怔地望过去,他已经分不清身处何处了。

      ……

      二十分钟后,余屿舟再次捧着陆期期发烫的脸,喃喃道:“告诉我,这是哪?”
      陆期期浑身发抖,预料到猛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你家。”
      “不对。”
      衬衣无声地落在地毯上。
      肌肤接触冰凉的空气,陆期期打了个冷颤,嘴唇咬得血红。
      “潮、潮海花园。”
      灯灭,唯一裹身的被卸,恐吓随之而来——“不对,再说错,我就要狠狠惩罚你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八个字已经像一块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陆期期的脑海里,它代表的是极致的欲望与冲撞,是自己失去意识前最猛烈的征伐。
      脑子救火般飞速旋转,猛地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陆期期,知道这是哪儿吗?”
      “这是您家?”
      “不。这是我的……秘、密、花、园。”

      “秘密花园!”陆期期捂着身体惊呼。

      回到主场的余屿舟露出今晚第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他张狂地扯掉衬衣,扣子啪啪啪落在地上,皮带扣,叮的一声,击碎了陆期期的耳膜。

      “既然闯进了秘密花园,就没有离开的道理。”

      ……

      客厅里,仅开着一盏壁灯,陆期期还嫌光太亮了,因为那副雕塑般完美的躯体实在太过震撼,她惊恐地发现余屿舟又变壮了。

      “对不起,陆期期,那晚大雨把你丢在醉白路……”

      那一晚,余屿舟刚回潮海花园便后悔了,那时天上像是捅了个大窟窿,花园里大雨漫灌,他难以自信自己竟然把陆期期一个人丢在陌生餐厅,账也没结,那里也不好打车。
      “这根本不是一个绅士所为。”
      他在客厅来回踱步,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思索再三还是给餐厅打了个电话,餐厅说顾客十分钟前结账离开了。
      “没有让店里叫车,没注意到顾客是如何离开的。”
      他挂断电话,点着陆期期的手机号,想拨又没拨出去,还是去她宿舍看看人回来没有,刚走到门口又返回,叉着腰站在玄关,瞟见门框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眼皮突突地跳。
      那一晚,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余屿舟最终还是把大门反锁,干自己的事去了。
      自然,他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失去了陆期期整整一个半月。
      ……
      此时的他拼了命地渴求、索求,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挽留陆期期,那些平时怎么也不肯纡尊降贵说出口的话,还是在兴致昂扬时说出来了。
      “你是对的……”
      他啃噬着嘴唇所能及的一切地方,如饿狼吞食,补偿这些天的早餐、午餐、晚餐,甚至是宵夜。毕竟这些天根本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余屿舟的歉意浓烈而持久,迷糊的陆期期不禁想,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方式道歉呢。
      夜太深了,浓雾撇不开那空气中漂浮着的潮湿气味,寸心难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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