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Chapter 33 君王不早朝 ...
-
天蒙蒙亮,余屿舟便醒了,怀里结结实实躺着那具香软的身体,不再是只出现在梦里虚无缥缈的一团雾。他空出来的手撑起半边身子,打量着失而复得的陆期期。
半边脸颊埋在暖白的蚕丝被里,沁出一坨胭脂般的蜜红色,白皙的后颈藏在乌黑浓密的发丝下,绯色嘴唇铺着一条条细密干燥的纹路,唇瓣有些红肿。
“……呼……唔……”
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袭击着敏感的鼓膜,余屿舟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起身下了床。
销魂的前半夜带来的满足感如一剂灵药,将这一个多月撕开的伤口全治愈了,悄无声息。
七点生物钟准时喊醒了陆期期,还没睁开眼,便感受到四周万籁寂静,手自然往旁边伸去,床单微凉。
陆期期坐起身,环视一圈,卧室空旷安静,不见余屿舟的身影。
床边没找到衣服,鞋子也不在,她用薄被裹着身体,踮着脚尖往衣柜边跳。
八米宽的北美黑胡桃木衣柜占据了一整面墙,沉黯的木质纹理和顶级做工,让人都找不到柜门在哪,陆期期轻易地找到了,她的那扇柜门上贴着一张卡通贴纸。
拉开,瞳孔一亮。
夏天裙装整齐悬挂着,包括内衣内裤,也整齐叠放在了彩色防尘袋内。
“……谁放的嘛。”
陆期期红着脸嘟囔,没有秋天的衣服只能穿长裙,洗漱完下了楼,在客厅转了一圈,透过落地窗望向花园,发现了穿着银色睡衣,杵在篱笆边发呆的余屿舟。
“好像一幅画啊。”陆期期感叹道。
鞋子踩草坪的嚓嚓声传入耳中,余屿舟缓缓回身,眼底露出一抹讶色,陆期期穿着一条银杏黄色的长裙,被一圈温暖的晨光照着,和满地的银杏树叶造了一幅秋日美景。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着,余屿舟想起什么似的,从睡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首饰盒。
“昨晚太忙了,忘了这件事。”
陆期期对这个“忙”字有些过敏,何止是忙,每一分钟都要命。
目光落在展开的首饰盒上,陆期期呼吸凝滞了片刻,微微错愕。
黑色丝绒衬里上立着两只手指粗细的薄圈,一大一小,碎钻细细地镶了一圈。
“这是——”
“这对钻石耳圈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独立设计师设计的,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两只星圈,可以合并在一起,也可以分开,一边戴一只。”
他走近一步,“……就像是一对男女,相互独立却又相互交错的人生。”
“我喜欢这个寓意,好浪漫。”陆期期主动走过去,仰起脸,“我要戴。”
余屿舟取出耳圈,分别戴到陆期期两只耳朵上,通红的耳廓更显娇媚了,他忍不住低头啄了一口。
“很衬你。”
陆期期傻笑起来,余屿舟拉她入怀,从背后圈住她,大手搭在她的腹前,下巴指向对面的篱笆。
“看见没,它叫美女樱。”
篱笆内,一簇簇粉白、分红、深红的绣球花,密集成团,绚烂耀眼。
余屿舟的大手开始蠕动,如一条深海鱼在陆期期的腰腹徜徉,声音低沉缓和:“是因为你种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它,破土、发芽、开花……长成一颗颗形态娇美饱满的花穗,和你一模一样。”
大手游到锁骨边,余屿舟的呼吸渐渐乱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话:“有一晚我做梦,梦到它变成了你,昭昭烈日下,她光裸着身体,从花园里走到客厅,再一步步踏上台阶,进了卧室,来到我的床边……”
“别说了——”
余屿舟的声音有魔力般将陆期期瞬间拉入一重幻境,幻境中两人赤裸交缠,床上、浴室、楼梯、沙发,甚至是窗台,陆期期的十指紧紧攥住胸前那条肌肉绷紧的手臂,当做一条救命的浮木,“您别说了……”
“好,我不说。”
余屿舟牵着她的手,轻轻将她转了过来,深情注视着她的眼睛,手指穿过耳圈,捧起圆乎乎的红脸蛋,压下脸,“不说,就只能做了。”
他浅浅落下一个吻,干燥的唇瓣粘在一起,又缓缓分离,再贴近,舌尖探入,温润的触感如电流鞭打着他亢奋的身体,他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蛊惑道:“陪我一起……”
舌尖缠绕,汹涌地深入和占领对方潮湿的口腔,掀起一阵阵情潮。
秋日的阳光与陆期期的身影逐渐重叠,肩上的发丝被拢到一侧,颈间露出的白皙皮肤瞬间成了新的战场。
“陪我一起还原那场梦,好吗?”
刚穿戴整齐的陆期期再度衣衫不整,被扛回主宅时,瞳孔里倒映着满地如黄宝石般耀眼的银杏叶。
身体左右一晃,倒转的那把太阳伞和红沙发,连带着秋风中飘荡的薄纱,化作一艘红色顶篷的小船,在湛蓝的欲海中飘摇,有一种无比脆弱和惊艳的美。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沉迷一件事或一个人很容易,脱离出来却要剐掉一层皮不可。
被剥光扛上楼梯时,客厅不知道哪个角落响起了熟悉的闹铃音乐,把完全失陷的陆期期惊醒,猛地想起今天是周二,不由得晃了晃腿——
“余总,今天要上班!”
“君王都不早朝,我这一个公司……算什么。”
“!!我迟到要扣钱的!”
“你又不缺钱!”
“……”
岚姨进玄关就发现了不对劲,地毯上多了一双女人的皮鞋,地毯中央一只,一米外又一只。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是在家还是不在家。按正常情况,这个点余屿舟是不会在的,在也会知会一声。
岚姨试探地往客厅走,“……”散落了一地的裙子、睡衣,还有女士内衣,她眼眶一热,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搭在沙发上。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撤退,就听到咚咚咚的下楼声,紧接着是少女般的大笑——
“啊啊……不可以,过分!”
岚姨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一个裹着浴巾头发散乱,满脸潮红的女孩映入眼帘,紧随其后的长腿出现时,岚姨猛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陆期期一只腿还没落到台阶上,整个人便怔住了,还有其他人?
“卧槽!”余屿舟拔腿往回跑,嘴里不忘喊着:“陆期期,快给我上来!”
陆期期如梦初醒,大步往楼上奔,步子迈得太大,浴巾落在了楼梯上。
慌张的脚步伴随着微喘的呼喊,从二楼传下来——
“岚姨,麻烦您下午再来!”
“好好好,我下午再来。”岚姨老脸已经红透了,勾着头往玄关走,嘴里念叨着:“你们忙你们忙……”
两人并排趴在二楼栏杆上,听到关门声,长舒了一口气,羞愤至极的陆期期捶打着余屿舟,“都怪您!”
余屿舟抓住她的手,紧贴着胸膛,“怪我怪我。”
这天,两人双双迟到,余屿舟还好说,除了齐桓多嘴两句没人敢过问,但陆期期一个新员工,再晚来半个小时就算旷工半天,路上她想了八百个借口,到公司还是用一句“不好意思,睡过了”敷衍着满世界找她差点报警的组长仁哥。
何盛刚从楼上下来,从柳叶那没问到余屿舟的下落,倒是在门口撞见匆匆赶来的陆期期,他什么都没问,悄悄将镜片后这双精明的眼如鸵鸟般埋进沙子里。他知道有些事可以管,有些事不能碰,正如昨天对柳叶说的那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无论柳叶想验证什么,一定不能是从他这里流出的线索。
中午两点,余屿舟结束商务饭局回来,趁着还有半个小时上班,把陆期期叫到了90层休息室。
陆期期正在床上翻来覆去,撑到睡不着,早上没吃早饭,中午在食堂跟一头饿狼似的,搞得审计部同事纷纷侧目,陆期期当时的脸只能用盛放的月季花来形容。
推门见到余屿舟,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余屿舟笑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小心举着什么,“别,撞翻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乐着。
听到这句,陆期期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甜品盒,盒侧有一块半透明的小窗,透出几抹绿色和深棕色,陆期期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余屿舟垂眸,看样子是买对了。
拆盒后,精致的自然风光甜品呈现在陆期期眼底,光滑如镜的湖泊,周围一圈点缀着纤细翠绿的柳枝,草丛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花。
“这是吃的?”
余屿舟猜到她会这么问,拉着她坐在身边,耐心解释:“湖面是用不同浓度的黑巧、牛奶巧、白巧制成,柳枝和草是撒了抹茶粉的糖丝,花是可食用的三色堇与玫瑰瓣。”
“放心吃。”他补充道。
陆期期先掏出手机拍了个照,还特意解释不是发朋友圈,只是发给妹妹看,发完还苦恼起来,“这么好看,我都不舍得吃了。”
“没关系,下次我再找他定。”
这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甜品,是余屿舟吃午饭时,让顶级私厨根据他的描述现场制作的,当然也花了高价。
陆期期并不知情,拿起勺兴冲冲吃了起来。
余屿舟靠在沙发上欣赏着这一幕,嘴上吃个不停,手上还要忙着回微信,几分钟过去,蛋糕快吃完了,愣是一眼没瞧他,他跟个多余的人似的,忍不住吐槽起来——
“怎么,你真是冲着吃的来的?”
“唔,不然呢。”
余屿舟一把将没吃完的甜品端起来,举过头顶,厉声道,“不给吃了。”
“不嘛,可好吃了,让我吃完!”
陆期期跳起来去够,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余屿舟瞬间便捕捉到几块红痕,眼一热,又坐了下来,把甜品往边上一丢,趁势搂住那截腰,唇贴了上去。
“啊哈哈——”突如其来的温热使陆期期难耐地笑出了声,“好痒好痒,不可以亲。”
余屿舟却攻势更甚,叮一声将她的西裤扣咬开,陆期期惊得浑身不敢动弹,“余总,这是公司!”
相同的一句话,与三天前在审计部门口说出来的语气完全不同,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公司怎么了,公司是我家。”余总经理面不改色地强词夺理,曾经那个工作起来心如止水、安如磐石的余总经理早已成为了历史。
“……流氓逻辑”,陆期期捧起余屿舟的头,主动亲了上去,这才成功使得对方转移阵地。
这天开始,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起醉白路的争吵,关于曼谷大道那个女人,余屿舟也以“商业伙伴”身份和聊天记录佐证,去除了陆期期的怀疑。
陆期期是没事了,他的心情仍在受那组匿名照片影响,于是斗气一般,霸占了陆期期所有闲余时间,将她夜夜留宿潮海花园,不让苏嶙峋有一丝一毫机会。
苏嶙峋没有被激怒,何盛退回那张调令,叠加几个晚上都没联系上陆期期,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苏家这样的家庭下长大,苏嶙峋早已深谙人性的丑恶,像余屿舟这样风流惯了的男人,暴雷是迟早的事。他只需要冷眼旁观,伺机而动,等到余屿舟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连着三天,陆期期被精力旺盛的余屿舟折腾怕了,一下班饭都顾不上吃,飞快地搭地铁赶往启闫医院,到住院部刚好六点半,手机准时响起。
看到“Z先生”眼皮一跳,不待对方开口,陆期期抢答:“我今天来医院看双双了!”
“我知道。”
陆期期“唔?”了一声,“您怎么知道?”
“你回头。”
“……”陆期期蓦地转回身,住院部门口,穿得人模人样的余总经理正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耀武扬威地朝她挥手。
陆期期双眼瞪得浑圆,挂了电话,像只小小的母老虎,气势汹汹道:“您跟踪我?”
余屿舟波澜不惊:“干嘛跟踪你,我来这有事。”
“看双双?”陆期期想起这间医院是他给联系的。
余屿舟摇了摇手,刚想说什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几个白大褂停住脚步,恭敬地打起了招呼:“余总,您过来了。”
“唔。”余屿舟淡淡回应。
“???”陆期期转头惊讶地望着余屿舟,“您是常客吗?就算是,也不需要对您这样吧?”
待几人走远,余屿舟勾起唇角,凑近用暧昧语气说:“你但凡多了解我一些,不要急着逃开我,也能知道这是……我的医院。”
“……”陆期期在原地转了一圈,空旷整洁的大厅,地面光可鉴人,大门对面立着一堵精心设计的荣誉墙,上边用金属雕刻着一段话:1986年医院由余启闫先生创立,秉承着“在技术觉醒中传承医者仁心”理念……
陆期期瞳孔地震,“余启闫,也姓余,是您的——”
“我爷爷。”余屿舟道。
“啊?”
“想听我爷爷的故事么?”余屿舟指着大厅走廊尽头那道门,门外不远处伫立着一栋低矮雪白的楼,“走,上我办公室聊。”
听到办公室三个字,陆期期反应剧烈,双手掩住西装领,“那个,改天吧,双双在等我!”
说罢,陆期期飞快地往钻入最近的消防通道。
“喂——”余屿舟伸长手臂,音量逐渐降低:“许双双可是住12楼……”
他垂下手,从上到小打量着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唔?我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