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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你是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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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他在说谎!追问!”
导播在镜头里发现余屿舟说“单身”二字时有一个明显喉咙吞咽的动作。
林岚唇边挂着笑意,打算旁敲侧击问出余屿舟喜欢的类型,却被余屿舟抢了话:“希望各位对我手下留情,我平时工作很忙,剩下的一点私人时间,不想被关注和打扰。”
林岚又想接话,将话题起死回生,却不料余屿舟根本不看她,还冲镜头补了一刀:“关于个人感情问题,我以后也不会再回应。”
说完,他垂下眼去看手表,脸色微愠。
见余屿舟如此抗拒这个问题,加上本来确实不在台本范围,林岚便不再勉强,迅速切入下一个话题,关于和四季酒店的新总经理季遇的合作。
“其实许多同行、朋友私下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可以这么说,季总是为数不多的年轻有为、有经商天赋的奇才。和四季酒店的合作仅开展一个季度,营业额超出预期目标50%。我们已经筹备了一个新项目,将会在官网公布,诸位敬请期待。”
林岚换了个侧坐坐姿,眉眼展开,“跟余总这样情商高的男人聊天总是特别愉快,我想远在龙城的季总也跟我有同样的感受。众所周知,余味集团的海外拓展业务在国内也是……”
奢华的办公室里,被点到名的季遇顿住手里的钢笔,笔尖悬停在一份文件上方,他面带微笑,目光落在16寸平板上。
“怎么不提你二婶利益输送的事呢?”
一条没头没尾的评论淹没在海量的评论里,齐桓早下了死命令,全体员工观看直播,并发布正能量评论。
“审计搞了这么久,敢对外公布审计报告吗?”
又一条搞事情的评论飘过,瞬间被“余总威武”的评论给淹没了。
但这个ID为“邪恶的小志”的账号仍不死心地,时不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评论。
元绮举着红酒杯,好奇道:“那个小伙子怎么比你还卖力?”
元鉴碰了碰对方的酒杯,一饮而尽:“因为我给他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可惜——”
元鉴放下空杯,起身朝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一点也不可惜,后面戏多着呢!”
·
又是一个周一,审计部例会何盛主持,他坐上主位的那一刻,陆期期眼里的光蓦地黯淡了。
何盛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整个审计大厅很久没有陆期期的大笑声,再对比余屿舟近来不再过问审计部的事,除了自己一周一汇报的审计工作,他不再参会,不再给建议。
他把整个审计部丢给了自己,包括陆期期。
“啧啧,这是我能悟出来的吗?”何盛打了个冷颤。
余屿舟消失了,苏嶙峋却出现得频繁了,集团或宿舍楼下,一周就能碰上两三次。
“最近在明珠的业务比较多,就过来得勤了些。”
这是苏嶙峋的解释,但陆期期不是傻子。
周五下午,苏嶙峋特意去了趟审计部,先在何盛办公室聊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审计大厅陆期期的工位边上,当着所有同事面说:“我等会回南州,跟我一起走?”
尽管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老乡,但完全没预料到关系这么密切。
陆期期也怔住了,缓缓起身:“苏、苏总。”
称呼切换自如。
可爱到苏嶙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省得赶高铁嘛。”
众人:“……”
原来苏总也是会笑的嘛,笑起来眸子都是琥珀色,暖暖的。
“行、那行。”陆期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苏嶙峋,原本希望苏嶙峋说完就离开,没想到他从西服内侧口袋掏出两个彩色包装的糖,在陆期期眼前晃了晃。
“新品,替我尝尝。”
全体看热闹的不禁咽了咽口水,胆子大的问道,“苏总,可不能这么偏心啊。咱们大家伙可看着呢。”
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苏嶙峋转向他们,笑道:“我车上还有,等会让司机送上来。”
不到一小时,一张被糊了群名和头像的聊天记录在各大私群传开了,自然也传到了一个名叫“浪客剑心”的群。群主:齐大公子;其他三位浪客:余屿舟、黎梵和纪铖,于是有了以下对话——
齐桓:心痛啊,俺招进来的审计一枝花!
黎梵:心痛个毛,学校里一抓一大把。
纪铖:人家陆期期可不差,大户人家。配了一张陆宅私照。
齐桓秒补图:苏家就差吗?顶你一百个纪家。
纪铖:(擦汗)我只是无名氏。
齐桓:@小舟舟,快来啊!有人违反司训,谈恋爱啦!
十分钟后,刚抽出空的余屿舟:“……”
“老余,你管管啊。”
余屿舟点开聊天记录,一行行刺目辣眼的文字:“劲爆一幕!苏总从胸前掏出两颗糖给陆期期,温柔地问,我等会回南州,跟我一起走?
陆期期含情脉脉地回道:行。
妈呀,kswl!!!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咱公司司训忘了?
不敢忘,但不妨碍我磕!”
余屿舟吐了一口浊气,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谈恋爱就要被苏嶙峋举报,而苏嶙峋和陆期期这样就可以被大家光明正大地磕!
他蹭地一下起身,蛮横地扣好西服扣,准备下楼训斥何盛一顿,脑子里台词都想好了。
刚走到门口,被一个人堵住了。
“余总,余总,您去哪?”
“我下班了。”他冷冷地望向这位撞上枪口的“老炮灰”——市场营销总监杨器。
“总经理还能下班?”杨器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将余屿舟往门内推:“余总,就耽误您半个小时,我是来把这个调研的事跟您汇报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六点下班的当口来,他瞟了一眼杨器怀里一本厚厚的胶装材料,封面写着:关于周边乡村发展新农业科技的调研报告。
为安全着想,苏嶙峋不开长途夜车,一下班就载着陆期期,乘着夕阳直奔南州。上了高速,他的紧张感才缓过来一点,陆期期倒是比上次自在多了,苏大哥长苏大哥短的。
“周末回家一般做些什么?”
“陪栩栩咯,她马上高三了,给她补补课。”
“高三?”苏嶙峋再度震惊了,陆栩栩竟然只比陆期期小六岁!这也意味着陆挚理在原配离开后,仅仅过了六年便有了第二个孩子!
“南州陆村?”余屿舟眉毛一跳,真的这么巧吗?
杨器点头道,“唔,我们经过了全方位对比,陆村无论是水源、空气、土壤,或是运输距离都是最优等。棘手的是政府这边,需要打点关系。”
“陆村恐怕不行。”
还没仔细翻报告的余屿舟给出了这个令杨器惊讶的答案。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陆村的调查报告,杨器迟疑了几秒才翻开。
十八年前,政府准备征用土地,引进一个高污染、高能耗的丝绸工艺项目,遭到村民的强烈反对,带头反对的正是时任陆村小学校长陆挚礼。
因为他过于过于强硬和抗拒的态度,在一个晚上被警方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逮捕。村民这下更是群情激奋,每日轮流到政府门口施压,三个月后陆挚礼因证据不足被释放,腿也落下了残疾,妻子当年生病离世。他原本口碑就很好,因为这件事更受村民爱戴,轮流给他家做饭洗衣。五年后他再婚,生下了第二个女儿。这两个年幼的女儿都是村民宠着长大的。但从那以后,陆村保持了干净健康的水源,也没有大的发展。
“还有这种事?”杨器合上报告,喃喃道。
余屿舟点头,当时他出于好奇,还多问了一句调查人员,关于陆挚礼的第二任妻子。
“妈妈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她跟爸爸是和平分手,他们互相尊重彼此的决定,我和栩栩从来没怪过她,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人生嘛。”
尽管是后母,陆期期跟陆栩栩一起喊妈妈,记忆里的妈妈特别温柔,很爱笑,还写得一手好字。
“这是你爸爸告诉你的?”苏嶙峋问。正常情况下,父母离婚,留下来的那方为了孩子不留阴影,会说善意的谎言,什么互相尊重,和平分手之类的,但陆期期的答案却不是。
“不,是妈妈亲口告诉我的。”陆期期提到这位新妈妈,眼里充满了柔情和思念,“栩栩记忆不算深,妈妈离开的时候她才六岁。转眼就快十年咯,希望妈妈一切都好。”
听这话,苏嶙峋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完全没有联系?”
“没有。”
苏嶙峋难以置信,这个女人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十年未曾联系。这下,无论陆期期给她找任何一个伟光正的借口,都无法抹去她不是一个好妈妈的事实。
“余总、余总——”
几声“余总”唤回了余屿舟的思绪。
他点点头,同意杨器的说法。
现在不比当年,农业生产有一套严格的规范和标准,同时配套了一些列环保基础设施和生态循环设计,即便保证不了“零污染”,也是将环境污染最小化。
“所以需要重点搞定的不是相关部门,而是陆挚礼。”
杨器的这句话切中要害,但也加重了余屿舟的烦躁,眼看着天就黑了,恐怕那两人早已到了南州潇洒快活了。
“这件事缓缓,先不要声张。”
杨器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这不就一个调查报告,有什么值得声张的。
晚上九点,苏嶙峋才把撑到爆炸的陆期期送回了那道朱漆门门口,提着不少老少皆宜的小零食。
“进去坐坐吧?”
“不了,太晚了。”苏嶙峋第一次拒绝陆期期,略显拘谨,他指着大门内:“说好了,等哪天陆栩栩不补课,一起去南州游乐园放松放松。”
“嗯!”陆期期朝他挥了挥手。
杨器离开后,余屿舟在漆黑的办公室坐了许久,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在浪客剑心群里一吼:去“隐世”的(举手)!
黎梵直接发了个“走,逛窑子去”的逗趣表情包,看起来心情十分好。
齐桓秒回一个坏笑表情:佳人有约。
纪铖:+1。
两名浪客出发去“隐世”,还是牡丹江包厢,还是那首琵琶曲。
“技术部能不能搞一个审计模型,整合所有子公司的财务、人力、ERP系统等数据全部入库,全程实时监控……”余屿舟没法全部形容到位,打了个比方,“就是上次审计交流会提到的,审计师周宰夫研究的那种。”
尽管喝了不少洋酒,有了些醉意,黎梵还是认真思考了一番,“这个有点难度,毕竟人家依靠的是多个政府部门联合技术力量。咱们每年经费多少,人家合起来多少。”
余屿舟咂摸着,集团的技术力量确实薄弱,烧钱是一方面,老股东们不舍得投入才是最重要的,他说:“资金问题我来想办法,你先琢磨着,先搞个初代审计管理系统。”
他拍了拍黎梵的肩膀,“倒是不急,下周咱们回公司从长计议。”
黎梵把这些话往心里去了,他知道余屿舟并不是想一出做一出的人,这个想法肯定酝酿有一段时间了。
两人就光秃秃地喝了半天酒,一点娱乐活动都没参与,黎梵不解道,“怎么,咱来这吃斋念佛的啊,还不如人家老齐老纪会享受呢,佳人有约。”
余屿舟听不得“佳人有约”,仿佛某两人正在践行着四个字。他站起身,扯了扯衬衣下摆,“老齐的脸为什么那么白,纯粹的纵欲过度!”
黎梵跟着起身,敢情开了半小时车来这,只为了搓这顿酒。
余屿舟走到檀木柜边,取出带着檀香味的西服外套,琵琶声停,他顿了半秒,听到“哐当”一声,梨花木凳上穿汉服的女孩原地摔了一跤,手里的琵琶也脱了手,琴弦直瞪瞪勒在了余屿舟的进口皮鞋上。
一道、两道、三道。
“对不起,余总。”脚底下略带慌张的道歉声传来,余屿舟没应,弯腰捡起琵琶,竖置在柜边。黎梵跟上了来,看见女孩挣扎着起身,低头拢了拢裙摆,站在帘边不敢动。
低垂的脸裹着一层半透明面纱,余屿舟喉咙一紧:“没事。”
才抬脚往门边走,女孩忽地又一个趔趄,朝他的方向倒来,他眸光一转,手臂顺势托住了女孩的腰,女孩轻轻一撞,整张脸贴在了他的胸膛。
“对不起,我刚刚坐久了,起身有点头晕。”
黎梵:“……”现在还用这种低能儿伎俩。他拐了个弯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下一任“新欢”。
西服“啪嗒”落在地上,余屿舟一个转身将女孩抵在柜边,注视着那双漂亮的含情的大眼睛,有些动情地垂下脸。
女孩闭上了眼。
就在唇要触到面纱时,他停了下来,低声问:“用的什么香水?”
“是香囊。”
女孩睁开眼,纤细的手指将系在侧襟的小香囊包晃了晃。
香味弥漫。
余屿舟抱着香软无骨的身体,许久未发泄的欲望嗖的一下被点燃,他贴着女孩的耳廓,轻声蛊惑道:“你是想在这,还是去酒店?”
女孩浑身一颤,垂眸呢喃道:“余总,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余屿舟的身体如被电击,浑身一僵,旋即松开了她。
女孩诧异地跌靠在柜边。
“在这弹琵琶弹了多久?”
女孩不知道他为什么关心这个,如实答道:“两年。”
“两年。”余屿舟重新捡起地上的外套,掸了掸灰,“我给你一百万,去开一间琵琶教学机构,你愿意吗?”
女孩一顿,“什么?为什么?”
余屿舟往门口走,一边道:“你弹得不错,在这不是长久之计。”
女孩立直身体,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条件是什么?”
做我的情人。女孩屏息等待着这五个字的到来,可余屿舟背对着身,如叹息一般低语道:“以后永远不要让我见到你。”
拉开门,他补了一句,“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星光下,黎梵抽支烟的功夫,就看到余屿舟走了出来。
“哎?不会吧,快枪手?”
“滚。”他用外套甩了甩黎梵,往停车场走,“喝多了,回去睡觉。”
黎梵:“……”
什么时候开始,“喝多了”之后的流程是“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