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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戳中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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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加护病房内,昏迷的许双双躺在病床上,连着心电监护仪,白被下那具原本瘦弱的身体显得更小一只了,抢救了五个小时才脱险,代价是切除子宫。医生初步判断是子宫内膜癌,已经把切除的肿瘤送去病理活检。
“患者今年有没有体检,项目有没有包含癌症筛查?”
病房外,医生轻声问道,许父许母茫然地看向对方,反而是一旁的陆期期和梁志反应剧烈,路西体检就包含肿瘤筛查,问题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们还没收到体检报告。
“有的,我明天上班就去问报告。”陆期期抢先回答,正常体检哪怕是团检,也不可能超过一个月时间。
医生点头,继续说:“肿瘤虽然不大,但也有一段时间了……造成肿瘤破裂有很多原因,肿瘤内压增大、外力撞击、器官压迫,甚至是情绪激动都有可能……”
讨论完后续治疗方案,医生离开了,几人商量了一下,梁志先开车送许父许母回去休息,第二天早上许父许母带许双双的衣物用品来,再请一个护工来帮忙照顾。
陆期期守在医院的这个晚上,余屿舟去参加一个高中同学的生日晚宴。高中三年,这位同学和余屿舟几乎无话不谈,所以接到邀请,余屿舟二话不说就来了。
这是一个相当私人的晚宴,在郊外一幢新修的别墅举办,只邀请了二三十人,而且事先约定不能拍照。
余屿舟来得比较晚,一入座便成了晚宴的焦点,同学介绍余屿舟时,杂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直到晚宴结束,不少人借故上前跟他套近乎。
别墅一楼有娱乐区,棋牌、游戏机、台球、KTV,年轻人爱玩的都沾了一点,。
一位明珠新晋富少见余屿舟站在台球桌边抽烟,非要拉着他赌一把。
余屿舟笑笑没说话,众人起哄,他拎起球杆,“赌什么?”
富少思索了几秒,说出一辆最近看上的一款限量手表,余屿舟耸了耸肩,接受挑战。
看热闹的人围成了一圈,高中同学也抱着臂站在前排看笑话。对于余屿舟大部分人只在八卦新闻上看过,并没有私底下接触过,不知其底细。
赌局从开始到结束仅花了不到十分钟,富少就没拿起过球杆。
余屿舟先发,他第一个球稳稳入洞,随后一球接一球,行云流水般流畅。当他瞄准最后一球“黑8”时,修长的腰弯成拱桥,背肌绷紧如铁,右臂如拉弓般后撤。他的目光如标尺般精准,将杆头、白球、黑球与球洞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众人屏息凝神,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余屿舟嘴唇抿紧,目光一冷,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右臂如风中柳枝般轻巧,四两拨千斤,仅用极小的力量将球杆往前一送。
“啪——”
杆头与白球轻轻一触,白球接收指令,沿着预设的轨迹精准地撞向黑球,再顺势滑入洞口,干净利落。
“牛逼!一杆清台!”众人鼓掌欢呼。
富少被削了光头,脸也黑成了炭,甩下一张六位数支票灰溜溜地出了娱乐室。
余屿舟优雅地将支票折成一半,塞入同学的西服手巾袋——
“生日快乐。”
同学扬声大笑,“为什么每次只要你在,都有好戏看。”
他冲门口抬了抬下巴:“这家伙是个业余选手,可他不知道的是,你高中就参加职业比赛咯,为了不被家里知道,还成了个隐姓埋名的大神。”
“其实我也挺久没玩了。”
两人并排靠坐在台球桌上,一人点一支烟,聊着近况。
待娱乐室只剩下他们俩时,同学忽地说:“屿舟,其实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件事。”
余屿舟透过朦胧的烟雾看向他,“怎么了?”
“我吧,最大的缺点就是耳根子软,这次受人之托,实在是……”同学难以启齿,想想既然应承了别人,还是得做到,便咬牙说了出来,“有个人想见你。”
“谁?”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出现在娱乐室门口。
余屿舟回头瞟了一眼,心往下一沉。他脸色透着一丝难解的愠怒,略带讽刺地吐了口烟圈:“你一个做建筑施工的还跟娱乐圈有关联?难不成打算帮他们建一个‘竖店’影视城吗?”
“不是,跟业务没关系,纯粹朋友关系。”同学略微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起身拍了拍余屿舟的肩膀,“人生在世短短几万天,好聚好散嘛”,说完便退出了娱乐室,顺便把门带上,挂着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秦蓁蓁缓缓走近,听到余屿舟的一声嗤笑,心底添了几分悲凉。
“屿舟,好久不见。”
眼前的秦蓁蓁妆容精致,一身华服,余屿舟摆出一副抗拒的姿态,他认为那天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明白秦蓁蓁为什么还要通过这种方式见面。
“最近,你还好吗?”秦蓁蓁闻到熟悉的烟草味,呼吸都加快了。
“唔。”余屿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吝啬得一句“你呢”都不舍得。
秦蓁蓁心中一阵苦涩,酝酿许久的话在对方的冷漠下哽咽住了。
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也许是不想浪费时间,余屿舟问——
“你找我有事?”
这个男人终于舍得掀起眼皮看自己一眼,秦蓁蓁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干涩的喉间咕哝出一句极不确定的:“我知错了,你要惩罚也惩罚够了,你不能大度点原谅我吗?”
余屿舟面无表情地点燃烟,几秒后,喉咙一滚,笑声随着一圈淡白的烟雾喷出唇间。
他偏过头,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着对方精致的脸。
“你费尽心思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从进来那一刻,秦蓁蓁的尊严就被踩在了地上,但她依然不甘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握着他坚硬如铁的手臂,像一只许久未归来的母狮在安抚一只发怒的雄狮。
“以后我只跟着你,我发誓,我再碰其他人我不得好S——”
“你知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抽出手,夹起唇边的烟头,侧身在烟灰缸里弹了弹,淡淡地说。
秦蓁蓁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嘴上还是固执地问:“那是什么原因?”
余屿舟冷着脸,起身作势要走。
“别走……别走。”秦蓁蓁一把抱住他,手臂穿过铁板般坚硬的腰腹,手指死死压着对方壮阔的胸膛,脸贴着他的背,贪婪地吸着他的味道。
“屿舟,我爱你,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余屿舟皱着眉,仿佛听到世间最廉价的表白,他厌恶而强硬地掰掉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大步往门口走。
秦蓁蓁被推开,下意识弯下腰,双手搭在大腿上,哭着嚷道:“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样!我爱的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你的皮囊!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这个人……”
余屿舟冷冷地转动门把手。
“陆期期还不是喜欢你的皮囊……”
听到陆期期三个字时,余屿舟猛地顿住手,他缓缓转身,脸色铁青地瞪着秦蓁蓁。
秦蓁蓁无力地蹲了下来,自顾自地说:“她年纪还小,只是不谙情事,只是没见过你这样又帅又会撩的男人,一时鬼迷心窍,被迷住了……”
“……仅此而已。”秦蓁蓁抱着膝盖,长长的裙摆拖在地板上,“她根本不了解你,一旦她发现你——”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余屿舟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
下一秒,冰冷的质问声传来——
“你不想混了?跟踪我?”
秦蓁蓁仰起脸,第一次从余屿舟眼里见到“愤怒”二字,原来自己真的戳中了雷点,她的心仿佛更痛了,决定破罐子破摔,痛上加痛。
“一旦她发现你是个没有心、没有爱的人间玩咖,你便连她的——”
“闭嘴!”
狮子终于发怒了,被扭曲成麻花的礼服衣领展示着他的盛怒。
“别以为跟我上过几次床,就可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精心打扮过的妆容被泪水打湿,变得污浊,秦蓁蓁已无所谓了,反正在余屿舟眼里的形象也不能更坏了,她如一个无畏的女战士,加速冲向对方的雷区。
“余少爷生气了?呵,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她。所以,你在路西体检的文件夹里给她建档了?编号多少?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了吧?”
余屿舟猛地松开秦蓁蓁,后退着,缓缓摇头,难以置信秦蓁蓁敢对他这样口无遮拦。
“你喜欢陆期期什么,她的床上功夫好吗?比我好吗?”秦蓁蓁踩着高跟鞋,踉跄着往前,也在逼迫着这个始终不爱自己的男人,一步步地后退,离自己越来越远。
“真的很想知道,当初你有没有因为我,也对其他缠着你的女人这样发脾气?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开心开心……”
“秦蓁蓁,你够了!”余屿舟重重地呵斥了一声,晃着头道,“别逼我。”
“是我在逼你吗?难道不是你在伤害我?我这么爱你,你却——”
“伤害?”余屿舟声音变了调,脸也变得狰狞起来,“你说是我在伤害你?好!秦蓁蓁,既然你如此顽固不化,今天我就告诉你真相——”
秦蓁蓁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真相?还有什么真相?
他指着秦蓁蓁的鼻子,吼道:“若不是我,你早就被元鉴那个变态给玩死了!”
元鉴?
秦蓁蓁一脸迷茫,仿佛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可稍微回忆一下便能想起来,这个男人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男女通吃,钟爱性虐”的法外狂徒。
余屿舟闭着眼深吐了一口气,该说的不该说的今天全都说了。
“你得奖的那个夜晚,他说准备把你办了,然后丢到明珠江里去。如果不是我当即带你走,你觉得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我发疯?”
秦蓁蓁的世界如地动山摇,她捂着头发,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所以,那晚你选择我,不是因为……看上我,而只是、只是可怜我?”
“呵、呵呵~”
秦蓁蓁撕心裂肺地笑着,那份求而不得的爱在这一秒彻底成了终局,以后连乞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余屿舟已经单方面宣布他们之间的三年,完全只是为了做戏给元鉴看。
余屿舟不忍心看似的,拔腿离开。
车子窜出别墅,驶上了郊外的公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发抖。
三年前那一晚的确是心一软,不惜得罪元鉴救下秦蓁蓁。
她不该沦为元鉴那种变态的玩物,可自己对她又好得到哪去呢?
没什么差别。
一个是斩首,一个是凌迟,说不定自己这样一刀一刀的还更加残忍。
更令他惊慌的是,秦蓁蓁不仅知道陆期期的存在,竟然还了解陆期期的个性。
“一旦她发现你是个没有心、没有爱的人间玩咖……”
这句话反复在余屿舟脑海间回荡。
“呲——”
车子刹停在黑漆漆的公路一侧,余屿舟拿出手机拨陆期期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一直提示关机。
他瞬间产生了秦蓁蓁已经找过陆期期的恐惧,这种恐惧在这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陌生公路逐渐被放大,随着夜幕更深,一点点吞噬了他。
医院夜深人静,陆期期的手机一点电都没了,她躺在折叠床上,一边担心着许双双,一边想念余屿舟,他说是参加生日晚宴,应该差不多回去了吧。
没打通电话是不是会担心自己,想着想着,陆期期疲倦地睡着了。
余味集团食堂,七点半,何盛风风火火地走进食堂,挑了两个大肉包上嘴就啃,撞见正勾着头喝小米粥的陆期期,不禁奇怪,这种状态倒是难得,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陆期期,怎么今天看起来病恹恹的?”
陆期期闻声抬起沉重的眼皮,打招呼:“何总,早。”
她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身上还沾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
何盛闻到了,追问:“你生病了?”
陆期期没多想,把许双双入院抢救的事说了出来,毕竟何盛曾经也是许双双的领导。
何盛眉毛一拧,作为一个集团公司高层,对员工患重病是非常敏感的,还是在公司刚把对方刷掉的关口,极易发生劳动纠纷,造成集团声誉受损。
凑巧得离谱,恐怕其中有蹊跷。
镜框后藏着的一对眼珠精明地转了转,何盛顿感不妙,囫囵吞完两个肉包,抱着电话冲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