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Chapter 23 今晚,只是 ...
-
政审谈话不过是走个过场,重点在于家访。
苏媚最初安排的是本地上门家访,外地视频家访,总经理选几个家访出镜,礼貌性送些礼品,可以作为广告事业部员工关怀的企业宣传素材。
下班前,柳叶将苏媚送来的人员名单拿给余屿舟,余屿舟在名单里打了个勾,一共三人,两名本地,一名异地。
“陆期期?她家在南州,您还要亲自去?”
余屿舟低垂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总得破个例吧。”
作为秘书,最怕听到“破例”这个词,这意味着可能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那就得重新做预案,恐怕这也是苏媚最不愿意听到的。
果然,苏媚拿到名单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叶儿,我可真是骑虎难下啊。”
柳叶再追问,苏媚却什么也不肯说了。
“咱们好好准备吧。”
苏媚要准备的是所有待入职员工的家访,而柳叶只需针对被余屿舟选中的三人。
她把这三名员工叫到了办公室。
一排三人,二男一女。
“公司领导打算近期去你们家家访,你们可以跟家里先沟通一下。”柳叶没直接说总经理,是因为想留个转圜余地,万一余屿舟不想去了或是没时间,也可以找其他副总去。
“家访?”三名员工面面相觑,来自办公室的瘦高个挠了挠头,“我家老破小,领导去了不太好吧?”
一身名牌的广告部小帅哥显然没有这种忧虑,他问:“哪个领导?男的女的?我是不是最好准备一点酒菜和小礼物,表达下我这个新人的诚意。”
柳叶摇了摇食指,“领导去也就是坐下来和你们家里人聊聊,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不必破费。”
她看向陆期期,手指覆在下巴上:“倒是你,你家在南州……”
“是的,我家远也偏,坐完高铁还得转公交。领导扛得住吗?”
广告部小帅哥噗嗤一笑:“肯定是司机开车啊,你见过哪个领导坐公交。”
“对,有车,应该有几辆,因为摄影车也会跟着。”
“摄影车?”三人异口同声,搞这么大阵仗。
柳叶见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认不出笑出了声,“没错,会剪成片子放在官网的宣传栏,宣传企业文化嘛,能理解吗?”
瘦高个举手:“如果我家里人不想出镜呢?”
“可以请技术部打码处理。”
陆期期这下赞同瘦高个,点头附和道:“主要是不想把家里的环境暴露出来。”
柳叶十分理解像瘦高个和陆期期这样家庭的孩子,温柔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放心,我会去和摄影师沟通,尽量用固定机位,比如仅拍摄大门门口或沙发一角之类的,剪片的时候也会咨询你们意见的。”
“那行。”陆期期的顾虑消除了,弯眼笑道,“柳总助,你人可真好呀。”
柳叶抬了抬下巴,真诚地接受这个赞美,望着三人出门的背影,家访这个词,又将柳叶的思绪拉回至那柳叶纷飞的幸福年代。
·
“走!江边新会所开张,去长长见识。”一下班,齐桓兴致冲冲地跑到余屿舟的办公室,余屿舟还在处理文件,齐桓捏着他的肩膀,头越过肩膀看着材料内容。
员工访谈提纲。
“现在这种小事,都要你来弄?周彦干什么去了。”
话音刚落,黎梵和周彦敲门走了进来,周彦朗声道:“我好像听到谁在说我啊。”
齐桓抬头,嘿嘿一笑,抽出余屿舟手里的访谈提纲,走过去,“老周,这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这种屁事还要老余来把关?”
周彦定睛一看,“哎苏媚怎么回事,我不是——”
“我让她拿过来的。”余屿舟终于开口了。
黎梵跟着看了余屿舟一眼,没说话,齐桓撇了撇嘴,指着周彦:“让不让人活啊,再这样下去,老周就要失业了。”
周彦脸登时白了,刚想辩驳两句,齐桓又绕到余屿舟身边,拉他起身时,瞟见了他手机弹出的一条消息,是迪士尼官网的发货消息。
他瞪大了瞳孔,“你……偷偷生娃了?”
“?”黎梵露出疑惑表情,“娃”这个字瞬间触到了周彦的敏感神经,他跟着凑过去,通过寥寥几字便得出了结论:“不是娃,倒像是送给小女友的。”
“…………”余屿舟将手机息屏揣进兜里,脸色不太自然,“谁还不能有个妹妹了。”
齐桓忽地想起来余屿舟有个刚参加完高考的堂妹,连忙关心道:“高考考得咋样?”
“三百多吧。”他淡淡地说。
高材生周彦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三百多?”
余屿舟回视他,“怎么,太高了吗?”
“是是是,高、高。”
几人哄笑成一团。
听着他们打趣调侃的声音,余屿舟并没有太在意,思绪仍停留在发货消息上,一个小时内可以送达。
“好了好了,说回正事。江边新开了一间会所,据说背后是龙城的廖家,实力不容小觑。”齐桓勾搭着余屿舟的肩,余屿舟兴趣缺缺地,站着不动,见他没反应,齐桓又冲着周彦和黎梵挤眉弄眼,“有外国妞!”
“真是,非要我出杀手锏!还想给你们个惊喜的。”
“别算我,我要回家带娃。”周彦后退半步,举双手投降,他是这四人里唯一成婚,且家庭和睦,每日父慈子孝的。
黎梵倒是响应了,跟着起身,但瞧着余屿舟又掏出了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道,“你有事?”
余屿舟摆弄了一会手机,掀起眼皮说:“没什么事。”
“那就走,别墨迹。”齐桓连拉带拽,将余屿舟塞进了车里。
会所并不敢真的涉黄,尤其是开张首日,都被各执法单位盯着,了不起就是玩玩擦边,譬如请来一批外国模特表演助兴,再盛邀各大豪门公子来认认门。
“啧啧,这儿真不错。”齐桓望着电子指示牌,米其林餐厅,KTV,露天电影院,雪茄吧,泳池……“啧啧,全场除超十万元以上的酒外全部免费,咱们这是蹭着了。”
在米其林餐厅用完一顿水准不错的晚餐,齐桓又要了一个KTV包间,喊来几个小美女作陪,唱得那叫一个深情流露,小美女都感动哭了,余屿舟却一整晚都很安静,黎梵看出来不寻常之处,靠坐在他身边,“怎么了今天。”
“没什么,有点累了。”
黎梵一怔,将烟灭了:“第一次听你说累了。”
余屿舟勾了勾嘴角,刚想说什么,奈何齐桓笑声太魔性,打断了他的话。
“有点闷,我出去走走。”
黎梵看着余屿舟的背影,若有所思。
露天电影院挂着一张巨型幕布,正在播放爱情电影《乱世佳人》,余屿舟随意坐在最后一排,前面里三三两两的男女围坐着,手里端着酒、饮料,基本都是城中的二代三代公子小姐,个个浓墨重彩,连脸色都看不出来,仿佛挂着一张画皮,每一张笑容都饱含着虚伪与放纵,让余屿舟看了简直想吐,以至于好几个来搭讪的女人都被他冰冷的眸光给吓跑了。
刚耳根清净了半小时,齐桓又出现了,满面红光。
“老余,来来来。给你介绍下可爱又美丽的国际名模LAYD卡莎。”齐桓将余屿舟拉到一水池边,“人家卡莎第一次来中国,想咱们给介绍介绍哪里好玩。”
卡莎打量着余屿舟,伸出玉手,目光妖娆。
余屿舟回握了一下。
齐桓见有戏,忙抽身道:“你们聊,我还有其他女士要照顾。”
余屿舟扯住他,“黎梵呢。”
齐桓坏笑道,“他可比你厉害,早带一Lady江边逛去啦。”
“…………”
齐桓走后,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就剩下两人时,盈盈水光出现二人修长的倒影,卡莎第一句话便是,“没想到东方不仅景色迷人,男人更是如此。”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余屿舟说:“你想看看明珠城是吗,那我明天派人带你去转转。”
“听说明珠城的夜景最好看。”卡莎靠近他,雪白的肌肤贴上了余屿舟的手臂,香气袭人。
余屿舟手臂一紧,闻到对方身上的脂粉味,后退了两步:“只是夜深了,卡莎女士。原谅我需要回家了。”
他起身,欠了欠身便快步离开了现场,卡莎独自在风中凌乱,这才十点,就夜深归家,东方真有这么守规矩的男人吗。
余屿舟从来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换做以前,这种不知根知底的他会连夜带去路西体检,确认没有传染病后,才会开间酒店风流快活一整夜。
今天,他拒绝了,只是单纯想到陆期期的脸蛋,想到那张笑脸若是变成哭脸,就一阵莫名心疼。
刚到会所大门,就被准备钻进车后排的齐桓给撞见了,“咦,卡莎人呢?”
余屿舟不提卡莎,召来一个代驾,“我先撤了,回家睡觉。”
“哟呵,睡觉还是睡女人。”齐桓有些醉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了。
余屿舟捏起齐桓搭在身上的手腕,轻轻一放,低头瞟见车后排坐着一位洋模特,正冲他飞吻,他一把扯着齐桓敞开的衣领警告道:“你悠着点,记得做好安全保护措施。”
这一点不用余屿舟说,齐桓一向是这么做的,像他这样有钱有颜的钻石王老五,既爱玩又怕死,酒店房间自己选,安全工具也是自购,门口还会安排个人看着。
谁也别想仙人跳他。
大街上霓虹灯闪耀,光影斑驳,照在余屿舟硬朗的侧脸上,他握着手机,手指在通讯里搜索陆期期的名字,上一次通话还停留在三天前,也就是得知那张逮捕证的存在后。
他不是介意逮捕证,也不是介意陆期期的家世,而是一直在想苏嶙峋是怎么拿到这张逮捕证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才不会傻到相信苏嶙峋真是为了他的声誉。
他介意的是苏嶙峋和陆期期都是南州人,他更介意的是在夕阳山庄的露天停车场,陆期期接自己电话时,苏嶙峋那恨不得将陆期期带走的愤恨目光。
就在车子即将与明珠大学擦身而过时,余屿舟咬了咬牙,拨通了陆期期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喂”,浓浓的奶音一刹那将他冷硬的心都化了,什么苏嶙峋都抛之脑后了。
他无比温柔地说,“这么早就睡了。”
“不早了,余总,您还在忙吗?”
“准备回家了。”一身的烟酒和香水味克制住了余屿舟的欲望。
陆期期“噢”了一声,等着余屿舟接下来的话,一阵沉默在话筒间隙晕开,许久传来一句“我想见你”,陆期期似乎松了口气,抿着唇偷笑起来,“太晚了,宿管阿姨会骂人的,明天。”
“明天……不行。”余屿舟思索了几秒钟才说,“就今晚,我有礼物送给你。”
陆期期答应了,窸窸窣窣爬起身。
正在追剧的林霏霏转头看见她换衣服,“怎么了,又去加班啊?”
陆期期脸颊一红,林霏霏总把余屿舟的召唤说成是“加班”。
“你就说那个整天要员工三更半夜加班的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这么黑心。”
“……霏霏!我也想见他!”
校门口的余屿舟抽支烟的功夫,隐约看见一道身影正欢呼雀跃跑向自己。
他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
很快,那人入了怀。
香喷喷的。
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他就把对方柔软的唇堵住了。
一番热吻后,陆期期红着脸嘟囔,“都怪你,宿管阿姨都想拉黑我了!”
余屿舟望向门岗方向,半开玩笑道:“我看不止宿管阿姨想把你拉黑,那边的保安大爷也是。”
“…………”陆期期没眼回头去核实,化身一只纯白小兔蹦进了车内。
潮海花园的客厅里,一人高的透明柜里塞满了迪士尼的新款娃娃,陆期期笑得像个孩子,绕着圈一个个点名:玲娜贝儿、星黛露、达菲熊……
数累了才问:“为什么送我礼物?”
余屿舟脱了外套,一把抱起陆期期,将她安在沙发靠背上,端详着那张肉乎乎的脸。
“你今晚很乖。”
陆期期完全被这张俊美的脸给迷住了,痴痴地问:“不乖就没有礼物?”
“不乖有不乖的礼物。”
“那是什么?”陆期期勾住了余屿舟的脖子,头不由自主地仰了起来。
余屿舟成全似的埋下脸,唇角擦过她的鼻尖,最后落在了滚烫的脸颊。
“下次试试就知道了。”
一声短促的喘息,紧接而来的是衣物与皮肤的摩擦声,简直要把上好的沙发皮给烧着了。
……
不想见面的,想给陆期期一个警告的,想冷淡陆期期来让她认识到自己错误的,都忍了三天了。三天,七十二小时,一直都在忍着不联系,不见面,却一秒破功。
今晚,只是太想念了。
想念陆期期笨拙可爱的大笑,想念和陆期期既纯又欲的肉/体抵死缠绵,那种每一分钟都沉浸在愉悦里的感受,前所未有。他糟糕地发现,自己对这种愉悦有些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