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赴妱妱》张辛遥

9、第九章 顺路

　　宋妱娣走出考场，吐了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没有更换题型，没有小众词汇，先前怎样这回就是怎样，还是自己不够用心。
　　她很快调整好心态，反正一开始就给自己打了强心针，真没过心情也没有太大起伏。
　　她决定犒劳一下，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这家店是她在某book上看到的，拍的图片诱人可口，环境舒适温馨，关键价格标的明白。事实上她的决定很正确，没有被当猪杀。
　　六七十的一人份泡菜肥牛锅撑到扶墙走。
　　宋妱娣在隔壁店里点了杯奶茶，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荡马路。

　　经过商场地下的进出口，豪车络绎不绝，宋妱娣只认识车标，型号什么的不太懂。
　　本来她有过去学车的念头，后来一想，学了车有钱买车么？有钱买车有钱养么？保险、油费、车位费……
　　很好，成功劝退一位。

　　宋妱娣拿出手机，显示好几个未接电话，她拨回去。
　　“什么事？”
　　“你弟班主任来电话，一天没在学校上课了，我和你爸都联系不到，你能不能给冉冉打个电话。”电话那头语气迫切，带着祈求。
　　“知道了。”她挂掉电话，从好友里翻出许久没聊天的界面。
　　接通的很快。
　　“在哪？”
　　对方没有说话，只听到嘈杂的一片。
　　“宋冉，说话。”宋招娣没了耐心。
　　“在杭州站。”
　　“给我老实呆在原地别动。”

　　地铁一路宋招娣心里都窝着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没由来的。
　　宋招娣扶梯上楼，一眼就看到他。一身校服，整个人靠在柱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气突突地往上窜，快步过去往他小腿上来一记。
　　“你有病吧。”宋招娣说完，胸口还喘着粗气。
　　“姐。”
　　“谁是你姐。”
　　宋冉被骂得不敢说话。
　　“牛啊你，还敢逃课了，不知道没几个月就高考了？”
　　宋妱娣指着他鼻子骂爽了才停下，瞧了他几眼“还有钱吗，赶紧买票回家。”说着拿出手机转账。
　　“我饿了姐。”宋冉小心翼翼抬起头，语气带着讨好。
　　宋妱娣很少回对他这么凶，深吸一口气后态度放缓“来这多久了？”
　　“没多久。”见他不肯说实话，伸手就要抢手机看车票。
　　“唉唉唉，我饿了，快带我去吃好吃的。”宋冉麻溜地把手机收好，顺走了她的挎包往自己身上背，推着人走。

　　宋妱娣就近选了家火锅店，按着自己喜好点菜，反正她弟有啥吃啥，不挑。
　　她不饿，基本都是宋冉吃的，这个年龄的孩子饿得快吃得也多。
　　“过来干嘛？”宋妱娣见人吃得差不多，开始问他。
　　“来看看你。”姐弟之间从不打马虎眼，有话直说，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
　　不想和他煽情，她转移话题。
　　“想好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了吗？”宋妱娣这回问得很严肃。
　　宋冉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无所谓喽，考得上就读考不上就出来打工。”
　　“你要死啊你。”宋妱娣一巴掌呼上对面脑袋，他反应都来不及。
　　还想再来一下，被宋冉躲开“我知道的，我有好好念书的，这回就是想来看看你。”
　　宋妱娣把手收回，给他把剩下的菜涮进去。
　　“吃，不够再点。”

　　宋冉吃得满足，宋招娣则打开软件看车票。
　　“吃完赶紧回去。”
　　回程路上经过超市，宋招娣进去买了一大袋吃的让他拿回学校和同学分着吃，背包里塞得满当当，剩下的只能手提。
　　到了进站口，她嘱咐道“下回不许这样了，听到没。”
　　“嗯。”宋冉点点头，看样子很乖。
　　“钱不够用，跟我说。”
　　“够的够的，学校食堂便宜，平常我也没花钱的地方。”他连忙拦住，大城市消费高，他姐赚点钱不容易。
　　宋招娣没送进去，见人过完安检没了影儿，自己也没久留。

　　花花被她绝育后，便放出去了。在外面呆惯了的野猫是不愿意被家养的，缺少了原有的自由。但她们每晚照旧会在老地方碰面喂食，亲热一会。
　　仿佛向对方诉说：嘿，我的老伙计，又活了一天呢。
　　然后各自回家。
　　公主则被留在家里，正值尴尬期。丑，还丑得很有特点。大耳朵凸眼睛，全身上下就大个肚子，四肢细长，只有那身皮毛能证明是只美女猫。
　　调皮且爱发癫，不是扯纸巾就是翻垃圾桶；揍了几下还记仇上了，趁人不在跑上床拉屎撒尿，气得宋招娣好几次都想把它给丢出去。可它一消停，过来黏糊几下，发出两三声嗲叫，这气莫名其妙就消下去了。
　　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就是只还没长大的小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余清文发觉最近那位销售经理有点狗腿子，请客喝咖啡还有他的份。
　　甚至部门聚餐还算上了他，亲自过来邀请的。
　　下班时间到，员工们收拾东西，蹭车的蹭车，蹭不上的打车，去往订好的酒店包厢。
　　销售经理临走之际还去喊了余清文，想走一路，顺便拍拍马屁，给感情来个升温。
　　“你们先去点菜，我一会来。”他知道对方什么心思，只不过手里还有个东西要收尾。

　　余清文驱车来到地方，正是饭点，车位不好找，最后停在马路边划的停车位，锁车走过去。
　　包厢内的哄闹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随着他打开门，一下就静了。有人说到高涨之处，情绪激动地拿手比划，也因为他的出现，还停留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
　　销售经理出来打圆场。
　　“来来来，小余总，坐这坐这。”圆桌的主位给他留着。
　　他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要给他倒上酒，余清文伸出手指拦了一下瓶口“开车来的，不太方便。”
　　领导发话，底下的人也不会勉强，招呼着服务员倒茶水。
　　大红袍，香气馥郁，醇厚甘爽。
　　销售经理给自己的云吞杯倒满白酒，对着余清文连敬三杯。
　　嘴里说着大致就是以后跟着您混了这类。
　　余清文没什么表情，但接下了。
　　后来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向他敬酒，白酒、红酒、果汁。
　　然后说几句应承客套话。
　　余清文都以茶代酒照单全收。
　　接下来开始吃菜，一轮下来余清文喝都喝饱了，随便夹了几口垫垫胃。
　　桌上的人只顾吃喝，说话都轻身细语，气氛沉闷，没趣极了。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也不愿再呆下去，随便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余清文在垃圾桶边上抽了根烟，火尽烟灭，他习惯性地绕车一周，发现左后视镜被擦了一道。
　　停路边最不好的一点，容易被路过的电动车自行车刮蹭。
　　饭没吃上，车还花了。
　　真是作孽。

　　宋妱娣今下班早，打算去店里买猫粮，网购的还在路上，不买就要断粮了。
　　她去了先前给花花绝育的那家，挑了袋4斤的，正巧碰上店里打折出售临期罐头，这个好那个实惠，买着买着三张毛爷爷送人手里了。
　　店员还十分好心送她一根逗猫棒。
　　这家处在闹市区，门口就是公交站，有直达到她家的班车。她在led屏幕上看公车时刻表，可惜上班刚过，塑料袋拎着又剌手，位子上都坐着人，只能放在脚边。
　　在想今晚吃什么，是楼下随便吃点还是自己开火。

　　余清文在划痕上用力搓了几下，耐心告罄，确定是被刮了，发车上路。
　　前面排了几辆公交，都要向右变道停靠站点，余清文二十几码的速度跟在后面。
　　这个十字路口容易就会堵住，马路对面就是广场，之前没有交通信号灯，各种车辆来回蹿，行人也毫无秩序地过斑马线，发生不少事故。
　　余清文有些闷，拉下两边车窗通风，闲来无事左右张望，看到熟人。
　　绿灯通行，排在后面的车打着喇叭催促前面动车，生怕自己这个红绿灯过不了要等下一个。
　　车流太大，他变不了道，朝前开到下一个路口掉头。
　　宋妱娣余光看见自己面前停了车，很多人都会在这个公交站上打滴下车，为了不阻碍到别人，拿起东西往后退了退。
　　“宋妱娣！”
　　余清文朝她喊了声。
　　“啊？”宋妱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弯腰低头朝着车里看去。
　　“上车。”
　　“不用，谢谢你。”拒绝的干脆，她不想麻烦别人，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顾客。
　　宋妱娣见他不动，又听到后车在按喇叭，明明还有一段距离，但确实有一大批车辆将要驶来。
　　“真不用了，你快走吧。”打着手势让男人快开走。

　　余清文倾身拉开副驾的门，吧嗒一声，开了。
　　宋妱娣发现这人就是只倔驴，还玩强制这套。
　　作罢，拎起东西快速上车。

　　“谢谢老板。”
　　宋妱娣有点赌气的意味，坐在主驾的人只当聋了听不见。
　　“地址输入一下。”余清文操作汽车屏幕，打开导航界面让她填。

　　宋妱娣输入自己公寓名称，机器女声播报路况开始导航，将近20公里。
　　两人一路无话，有前车之鉴，宋妱娣这回不敢在车里睡觉了，还是在副驾，真打瞌睡未免有些嚣张。
　　眼睛直直的盯着外面，原来晚上七八点的杭州是这样的。
　　灯光璀璨，错落有致，美得心醉神迷，给人带来无尽遐想。
　　渐渐驶出主城区，面前的建筑发生转变，不如先前那样辉煌阔气；好像这里才是大多数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平淡而又寻常。

　　车稳当地停在公寓楼下。
　　“谢谢。”沉默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尴尬。
　　“我先走了，您慢点开。”
　　宋妱娣拉了几回门把手都没拉开，转身看向他，余清文收到目光，这才按下开锁键。
　　她下车后又对着雀黑的玻璃挥了挥手。
　　想他应该能看到。
　　事实上余清文看到了，他没立刻开走，有些乏。
　　……
　　宋妱娣一直在等他走，可车迟迟不发动，她有点拿不住主意。
　　余清文从中央扶手里抠出口香糖，塞了两颗在嘴里嚼，随后在界面上导航到自己的住所需要多久。
　　“咚咚咚。”玻璃被敲响。
　　余清文拉下车窗，神色淡淡，等她说话。
　　“吃晚饭了吗？没吃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