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好友 ...
-
余清文把车停好，抽出纸巾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宋招娣问他。
“都行，你看着吧。”
这片大多是安置房，小区门面开了很多餐饮，有点苍蝇摊的感觉，宋妱娣不敢想象他边吃边嫌弃的样子，又担心他吃完这里的饭就直奔厕所。
最后带他去吃了淮南牛肉粉丝汤，也是因为店面看着比较新。
自己点了份摘牌牛肉粉丝汤，余清文也一并让她点了，还额外给他加了个饼。
“吃葱香菜吗？不吃我去说一声。”宋招娣走到位子上问他。
“吃的。”
身前的桌面上有些水渍，她用纸巾擦了擦，顺带着把余清文面前也擦了一下，丢入垃圾桶。
东西上的很快。
宋招娣把饼推过去，开始自顾自地吃起来。
“你够吃吗？”余清文问。
“够了，这是给你点的。”都埋头苦吃，不说话，只有嗦粉咀嚼的声音。
余清文吃得快，但不粗鲁，宋招娣刚解决掉半碗，他已经在吃饼了，碗里只剩汤水和少许绿色。
她吃饭就是这样，快不起来。
“你吃完有事就先走吧。”边嚼边说，筷子上还捞起了一撮放凉。
“你慢慢吃，我没事。”余清文想要擦嘴，见桌上的纸巾盒已空，转身拿了后面那桌的。
两人吃饭都有个好习惯，不刷手机。
宋招娣吃完，擤了两回鼻涕才舒服。
“走吧。”
她有饭后消食的习惯，因此走得不快，都委屈余清文这双长腿了。
宋招娣把人送到车位，手里的东西早就由拎转为抱，捧在怀里。
“您慢走。”像在送客。
余清文见时间差不多，上车来得个干脆，把车从车位里驶出，拉下车窗朝她道再见。
她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宋招娣看着车消失在自己视线，然后抱着东西去喂花花。拆开刚买的罐头，叫了几声，没一会儿，猫咪闻着味就来了。
花花喵呜喵呜地蹭她裤腿，打过招呼后开始吃粮。
罐头吃得很快，她又拆开新买的猫粮给它续上，掏出背包里的水杯，倒进铁罐子里涮涮残渣。
看猫咪吃饭也是一种享受，她想。
因贝迎来一年的定单高峰期，余清文带着林助理各国飞，亲自调研。白天跑市场，晚上还要远程会议，几个礼拜下来清瘦许多。
“明天休息一天，订后天的机票。”余清文躺倒在老板椅上，说话都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林助理收拾好东西回自己房间。
所谓调研就是跑各种商场里的母婴店、宝宝乐园，或者在休息区里与那些有孩子的家庭聊天。
运气好的可以畅谈言欢，但也会碰到种族歧视。
余清文没眯多久，起来复盘。
婴幼儿服装类与哺育用品不用说，一直是重点，这趟发现有很多地方大多是爸爸在带孩子，背式座椅和背带深受宝爸喜爱，便捷式折叠推车也很受欢迎。
此次行程虽累，收获却令人满意。
隔天将近中午，余清文前一晚门口特地挂上了勿扰的牌子，以免保洁进来打扫，终于睡了个舒坦。
打理好自己去楼下用餐，点了份意面和美式，吃了这么久的西式餐点，十分想念中国菜了。
阳光透进玻璃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享受，这会儿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中午的太阳有点热，余清文换了个阴凉点的位置就餐。
就在快要结束用餐时，有两位女士结伴而来，用着不太流畅的英文向他要联系方式。
余清文放下餐具看过去，其中一位女士以为他没听明白，清了清嗓再次说道，这回比刚刚标准了些。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耳朵，摇摇手；后又指了指嘴巴，摇摇手，还发出断断续续的阿巴阿巴。
两位女士有点惊慌失措，两眼相望尴尬不已，朝他鞠躬道歉，落荒而逃。
“长这么帅竟然是个聋哑人。”女士们觉得十分可惜，一边跑开一边感叹。
饭后余清文去了当地的购物街，给家里人带礼物。
给余老头挑了一套茶具，施女士是只kelly25，爷爷的最简单，带了当地的国花种子。
他自己倒不需要什么。
林助理给他发来信息，问明天什么时候走，有两班，一班上午一班傍晚。
他回过去，选了上午那趟。
时间还早，他逛进表店。
柜姐热情的要上来服务，被余清文打断“I will call you if needed.”
柜姐微笑点头，退至一旁。
看过一圈，他停住，喊来柜姐，让人把看中的这款表拿出来，想要试戴。
放射纹表面，富有层次，造型简约又有运动感，佩戴在腕上不重不硌。
没有犹豫，当即就让人包起来。
包装很快，柜姐双手递给他。他接过道谢打算回酒店。
店门边上放着广告牌。
他经过看了几眼上面的内容。印着一款女士腕表，钢带蓝盘，表盘里还有几颗钻，腕动钻动，很有新意，只是还未上市，现在正在预热。
还有一串宣传语。
-See it and never forget what you love-
以他的理解应该是:见之不忘，情之独钟。
宋招娣的英语培训课早已结束，当初就是为了能过三级才去报的班，结果还是有点事倍功半。
因此她的生活轨迹更加单一，下班了就是回家，出门就是上班；喜欢逛超市，特别在临期打折区里翻到自己正需要的东西，或者赶巧遇上打折力度很大的商品，会开心上一整天。
但现在，还有猫猫陪着她，每天上下班也会有念想。
给无趣的生活添了一丝甜味。
她与宠物医院约好时间，带公主去打疫苗。
还是先前那家，并不顺路，只是更放心。
“打针很乖，看样子是只长毛三花。”医生打完针，在疫苗本上贴标签写日期。
“这怎么看得出来？”宋妱娣左看右瞧没看出什么变化来，毕竟还没长开。
“前方脖子的那撮毛比一般的三花都要长，成年了就会形成一圈围脖。很好看！”宋妱娣不清楚公主以后会长得怎样，只知道有人夸它漂亮，心里美滋滋得很。接过本子，放进自己包包，留院观察30分钟。
一分不差，她向医生打招呼拜别。
回去打不到车，宋妱娣发送订单的时候会直接写明有宠物，因此过了好久好都没有司机接单。
最后宋妱娣在路旁扫了辆单车骑回去，猫包背在胸前，以便随时关注。
公主全程很安静，圆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外面，偶尔几声喇叭会吓到它，过了一阵又接着原来的表情，继续看外面。
宋妱娣第一次动了想买车的念头，而且她自行车蹬的好累啊。
余清文回去的第一天就给采购部先来了一刀。
每年的开门红，订单暴涨，正是吃回扣的好时机。
采购部的二把手是个话不多干实事单亲妈妈，余清文有意将她扶正，奈何领头的是个做事小心的，不好太过激进。
余清文没在公司近一月，除了那位销售经理收敛些，其他几位小日子过得好生逍遥，人一得瑟，不经意就会露出马脚。
林助理指着那叠文件问他怎么处理。
里面有财务整理出来的清单、账单审核；有朋友圈里晒的奢侈品照片；有回回都是与同一家供应商吃饭的报销单。
后两样只是次要罢了。
“先私了，尽能力让他都吐出来，谈不妥直接上交有关部门。”
那位采购部领头很速度，隔天就给出答案，选择私了。
毕竟这事一旦闹大，对因贝没有坏处；对那位吃回扣的员工而言不仅会受到追责，日后更没有一家企业会冒着风险来聘用此人。
在例会上，余清文亲自宣布那位单亲妈妈为采购部总经理。
事情解决完，他先溜一步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宋妱娣是吃完午饭接到的通知，有顾客要求上门。
“课上完了？”余清文睁开眼，上次在公司电梯遇到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宋招娣正在给他按头，冷不丁地被问了一嘴，没太反应过来，和他对了会眼。
“嗯，已经上完了。”很快垂眸，做手里的事。
“是为了以后转行吗？”这回她很快就接上，摇了摇头。
宋招娣没考虑过这个方面，英语是喜欢、是爱好，但在现实面前显然很微不足道。
顿了顿他又开口“有去参加考试吗？”
“有的，感觉不会过，口语还差点火候。”她索性一次说完，一问一答的聊天方式也挺累的。
余清文之后没在说话，他了解过：社会人士考语言等级会有笔试和口试两个模块。
中途他去了趟卫生间。
阿黄摇着尾巴凑过来贴贴，在她面前伸了个懒腰，躺下露出肚皮。
宋招娣在它胸脯上抓痒，引得阿黄一阵踢腿，停下来又用狗头拱着她手，要求继续。
余清文被阿黄的身体挡住过不来，让狗起开，可它不乐意，依旧原来的姿势，横在中间。最后一脚跨过，坐进沙发里。
“今天脚别按了，会按背吗？”
“会的不多。”轩雅阁里有按摩部的，她是浴足部的，即使会涉及到一些身体按摩，但也没有专业的精。
“有需要可以去店里的，我不是很熟练。”宋招娣隐晦的拒绝。
“来吧”他很自觉地趴平，占据了整个沙发。
“我真不行，再说这也施展不开啊。”
余清文转头看她，打趣道“床上就能施展开了？”
宋招娣吓了一大跳，局促起来，坐也坐不住了，起身退后几步对着他摆手“不是的，要不我给你摇人来？”还撞到了自己的工具箱。
余清文坐起身来，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头，以至于把对方都吓到了。
“抱歉。”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打断这沉闷，他拜托宋招娣递过来。
他走向落地窗边接通，听不见话筒那边在说什么。余清文一直没有打断，直到对方说完才开口，张嘴便是娴熟的英文，偏美式腔调，语气平稳顺畅，没有磕巴。
宋招娣其实很羡慕能流利说英语的人，要是有第三人在场，能明显看出来她望向余清文的眼里是带着崇拜的。
余清文收完线，下意识的要把手机塞进裤口袋，该死的居家裤竟然没有这个设计，一时之间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坠坠地垂在两侧。
“刚才玩笑话，抱歉。”余清文再次道歉。
“好。”她接受。
“还要继续吗？”
“今天就这样吧，先回去吧。”
宋招娣开始收拾东西，余清文没在管她，去厨房找水喝，出来给她带了一瓶，还是先前那款。
“谢谢。”她接过，踌躇地往玄关走去。
阿黄尽地主之谊，给她送到门口，还想垫起身来用脚给她开门，老了，没能抬起来。
人走后，余清文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似在观景，实则是在发呆。
阿黄叼球过来，要他丢着玩。
一人一狗，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事做。
“叮铃。”门铃想起。
狗先他一步跑过去，歪头摇尾巴等着人开门。
余清文打开门，距离大概能过一个人，见是宋妱娣，又朝外推了推。
狗从缝里钻出来，前腿抬起搭在她腿上。
余清文靠在门框上不说话，等她先开口。
“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会很不礼貌，但我不说出来我确实难受，我也知道这个举动很冒昧，可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语调发音，所以我可以请你做我的英语口语老师吗?”
宋妱娣在楼下搜索了各种话术，太严肃会显得强迫，以开玩笑的形式又怕会被人认为不诚心，找了一圈才找出这么几句，背下来，做了好几翻思想斗争才下定决心敲了门。
她捏紧自己的衣服下摆，神色紧张，顾不上狗有没有在她裤子上留下脚印或者口水。
“我可以付钱的！”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早就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对方要是没答应，也情有可原。
宋妱娣下楼的脚步很是欢快。
又喜又惊。
喜的是他答应了，惊的是他竟然答应了！
在等他回答的那几秒，十分漫长，漫长到连阿黄都觉得无聊，趴在地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结果出人意料，余清文答应的爽快，并让她坐沙发上等一下。
余清文在书房翻了半天，才想到自己上学用的课本都放在余老头那边。
都进来坐了，总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宋妱娣第一次觉得这沙发如此烫腚，但又不敢乱动。
“这你拿回去。”是本牛津高阶，第七版的。
翻开书页，写着他的姓名:余清文。
字如其人，都一样的好看。
余清文翻了半天没从家里翻出一个袋子，这词典还挺厚的，难道用垃圾袋装嘛？
“没事的，我很方便。”
“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她指了指手机，方便以后联系。
余清文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让她扫，很快双方都通过好友验证。
“那我不打扰了，谢谢您。”宋妱娣鞠了个大大的躬，以表感谢。
宋妱娣的昵称没有什么花头，叠词妱妱。
余清文的更是简单，一个大写的Y,但头像给人很亲近，是阿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