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荃》方恣

9、第 9 章

　　————一般我跟简苏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懒得理我或者上手来跟我比划两下，而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太能扳得过他。而谢荃就是静静地听我讲完，微笑着看我一眼或是带有轻微的嗔怪，从来不生我的气。除非我打扰她睡觉。老跟她待在一起，我自己都感觉我怎么那么欠那么幼稚。简苏在电话里也那么说我。
　　但是现在，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呈现的时候，我忽然就有些难过了。
　　我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她，是写在本子上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导致健康出现了一些问题的呢？我听班主任讲你是受到了一些打击的。”
　　她看我一下，写：“失恋了呗。”
　　“你好好回答呀，我问正经的呢。”干嘛说这种敷衍我的话。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胡说？难道我不足以让人喜欢吗？虽然我不爱学习爱睡觉，可我好歹也算个校花嗳。”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意盈盈，平时的疏冷一扫而空，像冬日初绽的白梅一样美丽。
　　“你躲闪着不回话是什么意思？唉，也是，我干嘛要班门弄斧呢？我面前这位可是身为少女杀手的唯枫校草哦。”
　　真是的，我转过身去，让人没法好好说话了，讨厌。

　　一次不行再来一次。周末我从简苏家给他补课回来，在图书馆里看到了我的同桌。
　　上课睡得醒不来似的，看书倒是很精神。我瞄了一眼，我天，我居然看不懂书名。还真的是外语？！
　　我拿了一本语文老师强推的《百年孤独》，一本我一直啃不下来的书。那不断重复的人名和长达几代的纠葛变迁真的是把我的脑子搅得天旋地转，但作为班长我又不能辜负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对我明里暗里的示意。
　　我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抬头，看见是我，把手里的书合了起来，从右往左把书盖上。
　　我看到了书的背面？！什么书的正面是在右边的？！
　　她不满地看着我。
　　好吧，我不探寻了。她于是从旁边又拿了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和我手里这本出自同一个作者。（她就坐在图书馆最后面的犄角旮旯里，一伸手就能够到书架）
　　她看书很专心，本来我们可以相安无事，但是我真的读不下去啊。图书馆现在就我们俩，所以我直接轻声开口：“罗老师布置的阅读任务你读了吗？”
　　她头也不抬：“以前读过。”
　　“你是怎么读下去的？人名不会记混吗？”
　　她疑惑地看着我，完全不能理解地写：“不会啊，有详细的介绍和情节啊，连着读怎么会混呢？”
　　“我就混了。”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别这样，好多人都记不住的。”
　　“行吧。你等一下。”
　　她画了一张详尽的人物关系图给我，谁是谁的儿子叔叔姑姑标得一清二楚，旁边还用小字配上了相关的重要事件。
　　“现在看吧，记不住了可以再问我。”
　　这下就好多了嘛。
　　一个半小时后，我强拉着谢荃去了附近的篮球场。
　　她还想赖在那里不走，但是我有进步归有进步，一下子看一个半小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而且眼睛也很酸痛。
　　“你看看球，让眼睛放松一下。”
　　我们就这么坐在这里，清爽的晚风徐徐吹过，悠然又惬意。
　　看了一会儿，我忍不住点评：“打得还行，马马虎虎吧，得多练。”
　　她笑了，对于我的贫嘴，她早已习惯并固定了她的态度。其实我觉得她笑着望我的眼神里是有点惯着我的意思的，像是姐姐看弟弟。
　　明明自己也不大，偏偏会再眼神里流露出这样的意思。
　　“你觉得我打球怎么样？”
　　“你不是校篮球队的成员吗？那应该很好。”
　　“那你说的真没错。我的篮球技术不是我自夸，在唯枫不是前三也是前五了。”
　　“我打得也还不错。”
　　我好像看错了：“你别上头啊。”
　　“我只是安安静静不说话而已，谁告诉你我就不喜欢运动的？只是现在打得少而已。”
　　我请她现场演示一下，最基本的投篮。
　　她漫不经心地接球开投，十个球中了八个，中间有一个手突然抖了一下，没投出去。
　　“太久没运动了。”她用手扶了一下额头，遮挡了一下阳光，“在床上躺的有点久。”
　　我终于忍不住问她，她还是没回答我，只是说：“我在积极配合治疗，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好了，该你了。”
　　橙红色的余晖里，她苍白的面孔清秀而脆弱。
　　也许是一时心血上涌，我拿着球上去和一所不知道是哪的高中学生打了起来。随便加入了一个球队。
　　其中有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跟我意外地配合，一次次地进攻和防守都做的天衣无缝，毫无悬念地拿下比赛。
　　我和他激动地碰了碰拳头，他问我是哪个学校的。
　　“唯枫的。”本来另一队因为我的加入有些不满，听到唯枫倒是把这股不满收回去了，转而换上了几分钦羡。学生时代，所有人都会对传说中的重点中的重点心怀敬畏和神往的，就和初中时立志要进唯枫的我那时的心态是一样的。
　　“唯枫的大佬吗？居然跟我们一起打球，未来的清北生嗳！”其中一个男生甚至激动地叫了出来。
　　“没有那么夸张了，唯枫只是整体水平好一些，那可能人人都上清北啊。”骄傲使人落后。
　　戴耳钉的男生也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神色很快恢复正常。我们相视而笑。
　　谢荃这时也和他们的啦啦队一起送水过来。
　　我听到了他们“哇”的一声。
　　“美女诶！”
　　“唯枫的校花吗？好漂亮啊！”
　　“女神范儿诶！我今天可以开心一整天！”说这话的还是个星星眼的女生
　　谢荃不好意思地躲开目光，我在一旁偷笑。终于看到钢铁战士发窘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唯枫难道允许谈恋爱吗？不过你们真的都好好看，好般配啊！”
　　谢荃突然就不囧了，又回到了云淡风轻，现在是我囧。
　　“没有，我们是同桌。”
　　“真的吗？我不信。”
　　——
　　最终还是冷静的谢荃拉着满脸通红的我离开了那里，临走的时候我篮球场上的搭档还要了我的□□号。
　　为什么我都害羞了她不害羞啊？还有，我不是要问她病情的事吗？怎么又跑偏了？
　　不过，我们满头大汗地跑回去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