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荃》方恣

19、第 19 章

　　他没有回应我。
　　我继续说：“我真的没有责怪你。我还能继续高考，这件事没什么的。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到你的发挥。周志新，”我拉着他衣服的一角，“你不要在意这个。先把高考这道难关渡过去。你也不想辜负你的父母、老师和简苏他们的期望吧。”
　　他看着我的手。
　　我松开。
　　他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恶意？”
　　我一愣：“什么？”
　　“正常人谁会拿别的同学的报考申请书？你怎么确定我不是跟他们说的一样呢？”
　　我脱口而出：“你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跟你不存在竞争关系。”
　　“那么，”他说，“我为什么要拿你的申请表呢？”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漠而凌厉，又夹杂着一种绝望和悲痛的感觉。好像是在孤注一掷。
　　我心口一窒。
　　然后我问他：“为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
　　“简苏说你对我一直，一直什么？”我想到了这件事，“他说我们决裂是因为——”
　　“因为你拒绝了我的表白。”
　　“可是根本没有这回事。”
　　“有。就是因为这个。”他语气忽然强硬起来。
　　我完全懵掉：“你——喜欢我？你在开玩笑吗？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突然开始阴谋论：“你何必说这样的话？我不是来跟你商量证明你清白的事吗？你胡说这种话来惹我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也生起气来，跟他吵架。
　　这绝对是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他吵架。
　　他也很激动，特别生气，瞪着我的眼睛：“我没有好好说话？你这么敷衍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哪里是在胡说？我忍了这么久现在鼓起勇气说出来，你这么对我吗？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你不喜欢我你又为什么相信我？”
　　他的眼睛红红的，很难过的样子。
　　我不忍心跟他吵，一时之间又转不过弯来，谨慎的心理又让我接受不了并怀疑他的话，我说不出话来，无助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你别哭。谢荃你别哭。我太凶了是吗？”他过来，想给我擦眼泪又将手收了回去，“你别哭，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喜欢你谢荃，我真的喜欢你。你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在明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前提下？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我得不到关于你的消息了，我没有办法，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我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偷拿了你的报名表，我想知道你会去哪所大学，我想跟着去，起码在一个城市能常常看到你。但我总是惹你讨厌，现在还毁了你的机会。我怎么有脸面见你呢？我哪里有喜欢你的资格？”
　　“我不讨厌你。周志新。我一点儿也不讨厌你。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我哭着说，“我以为你讨厌我，我只能偷偷看你，我不敢让你看到我。”
　　他倒抽一口气：“——你在说什么？”他按住我的肩膀，“你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谢荃，你重复一遍。——你不要逗我。”
　　我像基督徒对着圣像忏悔一样，闭上眼睛向他坦白：“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敢用生命发誓是真的。”我用双手捂住脸，泪水还是从指尖的缝隙流淌出来。
　　他拿下我的手，跟我对视；我们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看着对方。没有伪装也没有试探，就这样赤诚地看着对方，传达我们最真挚的心意。
　　我这时候又忍不住像以前一样突然笑出来，但是这次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又一股股地涌出来。
　　这次他用手给我擦了，我仪态全无，别说镇静自持了，现在整个脸又红了起来。我简直不敢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跟一个小丑一样。我焦急地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
　　他把我拉回来，捧着小丑的脸，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我哭的更凶了，一把抱住他，在他的肩头哭的什么都不顾了，好像这么久以来的所有心酸与委屈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我边抽泣边说：“我不管了，我今天就是说出来了。你骗我也好不骗我也罢，反正我就是说出来了。你要是玩我的话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可是我又怎么舍得啊——”
　　他反倒破涕为笑了，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后面就是我们俩在对方面前毫无形象地大哭一场，絮絮叨叨地阐述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并警告对方欺骗自己的话就都不过了，然后两个人又开始叙说自己独角戏的发展历程来自鉴真心。
　　这真是一个奇葩又奇葩的表白。我们花了好长时间向对方证明我们的爱，又花了好长时间去相信对方对我们的爱。
　　然后我们就在最终的尴尬中，确定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