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荃》方恣

18、18

　　我就知道。你那些刚强也就对对外人，一遇到喜欢的人啥骄傲呀自尊呀全不要了。他又没说喜欢你还管你，你就这么怂这么没出息让他管着？你有本事你就跟人林奕道个歉然后大大方方地跟人说话，咋地你还心虚不成？”
　　“心虚你奶奶家的棒槌！”我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这么怼我，转身离开找林奕商量拖延了好久的团队进度去了。
　　李观棋在后面提醒我：“也不要去找傅颖啊！”
　　“知道了！”
　　然后我跟林奕就回到了正常的同学关系。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日子傅颖好像很平静、平静地看不出她有什么难过和愤怒的情绪，好像放下了林奕一样，忙着去跟李观棋他们跑来跑去的，我有好几次想问她，撞上李观棋的眼神又不服气地憋了回去。
　　我跟周志新的旷世大战从夏令营带到了学校里。在江琳他们的宣传下，我跟周志新的水火不容的关系都要被编成章回体小说了。但我和林奕都在忙着自主招生事件，所以我并未对同学们的猜测作出回应。我跟林奕的情侣绯闻愈演愈烈。
　　这种状况在三个星期后被打破，事件是我的原本符合要求的自主招生档案被退回，因为在已经与对应高校达成契约的前提下，我的支援表填了另外一所高校，我的信誉收到严重质疑以至于各个学校的自主招生都对我关上了大门。
　　经过调查，最终查到了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房衷济，另外一个是周志新。

　　我没有想到房衷济那么丧心病狂。这让我这几个月以来在自主招生上花费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我的信用也受到了严重损害。即便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但接下来绝对不会有大学愿意给我第二条路了。
　　我无法自证清白。因为这件事追究责任是一定要追到周志新头上的，我不想让他受到处罚，而且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里负担了。快高考了，我不想让我的事情影响到他的未来。
　　但是房衷济还是退学了，他到最后也没有供出秦榛，只说是一向看不惯我、一时冲动做出来的事。
　　我当然不信，不过别无他法。
　　其实经历了这些事情，我的心态已经有很大的变化。即便自主招生已经对我关上了大门，但是凭我的实力，仍然有高考这条出路，所以我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但是周志新的状况非常不好。他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上课也经常心不在焉，每天无精打采，一提到这次的报考事件就会非常痛苦。他的考试发挥也再次下滑。最近又请了病假一直没来上课。
　　这些不是傅颖告诉我的，是全校同学告诉我的。
　　因为这件事发生之前我跟他在各种场合都是互不搭理，所以外面盛传我们决裂，而这次的事件就成了他蓄意报复或者说是有意为难我只是没想到酿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还有的结合了秦榛此人，觉得周志新是很秦榛达成了某种共识。对他的谴责不绝于耳，甚至当年那件事情也被再度提起。
　　我头一次如此希望舆论风向不要偏向我。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明明他的口碑一直那么好，为什么这次就好像直接信用透支一样呢？
　　我好像刚来到这里一样，再一次对现状无能为力、不知所措。只不过之前是因为对人生的悲观失望，这次是因为我爱的人因为我受到了伤害，可我却无力为他辩护。
　　我说什么呢？之前与他关系僵到那般地步，现在反而为他说好话吗？而且他完全放弃了解释，简苏的话语因此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可我不能看着情况这样下去，所以我去找了简苏。
　　“我担心他不愿意见我，你能帮我把他约出来吗？或者把我带过去也行。”我开门见山。
　　他的眼神很复杂：“你知道他没有任何恶意吧？”
　　“我知道。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你知道他是清白的就好。他现在情况很不好，马上就高考了。我知道你受到了伤害，但我出于私心，还是希望你能站出来保护他的声誉。毕竟他对你一直——”他欲言又止。
　　我不太明白：“一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不是拒绝了他吗？”他颇感意外，“你们之前决裂不是因为这个吗？”
　　“你在说什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是我没有接收到的，我焦急地追问他，“我拒绝了他什么？”
　　看到我这般反应，他满眼惊讶但是对此缄口不言，只说：“我带你去见他。你们好好谈一谈。”
　　周志新家门开的一刹那，简苏把我推了进去，然后果断关门，反锁。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的内心极度地惶恐不安。我明明知道他讨厌我，还这样贸贸然地闯进他的家，简直是毫无礼貌的行为。他会怎么看我呢？
　　我深深畏惧我的行为会招致他的厌恶，这并不是我本人对爱情有什么卑躬屈膝的特殊癖好，而是我畏惧自己的真心成为所爱之心人愁烦闷的养料。可是面对他的前途他的未来，我只能走着一条路。哪怕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也在所不惜。反正这场恋爱从头到尾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且将这些顾虑丢到一边。
　　我打量着他的家。自从去年冬天那次夺门而出，这是我再一次看着这间房子。没有开灯，下午的阳光从被遮住一半的窗户透进来，很暧昧很温暖，也容易让人烦躁和颓丧。
　　进门这么大的声响依然没把它的主人引出来，难道他不在？我小心地朝他的房间走去，轻轻地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我。
　　我再次敲门，这次加大了一些力度。
　　依然没有人回应我。
　　反复三次。
　　这时候我的智商就好像全部消失了一样，我完全忘记了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会做出轻生这样的事来。我的担心吞噬了我的思考，我直接一把推开门。
　　他在睡觉。听到这声响无意识地动了动。
　　看来没有自杀。我当时这样想到。
　　我大胆地走上前去看他。衣服有些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像他寻常的样子。头发跟衣服一样没有风度。还皱着眉头。我真想摸摸他。
　　还是那么好看。
　　这个时候花痴显然不对。但我真的好多天没看到他了。我静静地坐在他的床边。看着地上的几个易拉罐和他床边的手机。这么乖的孩子，不开心的时候估计只有喝点汽水打打游戏来发泄吧？
　　其实我也差不多。
　　我幻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只是没有想到这时候我们的关系是这么的僵化。
　　我静静地想着简苏的话。你有什么瞒着我呢？我想过那种可能性，但是很快就被我自己给压下去了。这种念头永远不要有，是对自己尊严的最大保护。
　　我爱他吗？当然。但我也承认，我是个很骄傲的人，所以不允许任何自作多情的状况在我身上发生。
　　我低垂着眼睑，想好了体体面面地劝告他，然后说服他一起将事实解释给大家听。
　　我等了很久，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钟，他还是没有醒来。看来作息混乱了啊。
　　我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回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他从卧室里出来。
　　看见是我，他在惊讶过后是一种难以言状的复杂情绪。他有些激动，但是又下意识地闪躲着不看我。
　　我上前去，抢先开口：“是我让简苏带我来的。我担心你不见我。”
　　他神色低沉：“为什么来见我？”然后又说，“对。是我害你失去自主招生机会的。”
　　他闭上了眼睛：“你怎么说我都可以，我不会反驳的。”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也不是你。我也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这样惩罚自己。跟我一起去解释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