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荃》方恣

12、第 12 章

　　10月中旬
　　必不可少的校园运动会。
　　正值唯枫建校60周年，加上老对头青源跟我们学校搞了个交际对抗赛，所以校方这次特别重视，将所有能用的场地全部开放。按照惯例，比赛场地是在唯枫。
　　朱老师在课堂上再三鼓励我们要积极参与，有什么才华的也不要藏着掖着，不能把名次让给了青源。
　　除却个人赛，我们和青源的团体对抗一共有三个：男篮、女足和500米自由泳。
　　周志新作为班长要起带头作用，所以他报了男篮（校篮球队成员）、立定跳远和自由泳；我报了个乒乓球。啦啦队队长由傅颖担任，想必一定很亮眼。
　　朱老师：“运动会那五天我会时不时到现场看，被我逮到了谁偷摸做作业写卷子，写一张我发一沓，自己看着办。”
　　唯枫传统，务必让一切□□学习胎死腹中。
　　“班长，我们会一起去看你比赛的！”齐倩茹说。
　　“嗯嗯。”许琪微笑。
　　“谢荃也一起去吧，别看小说了。”黄珂叫我。
　　“行。你报的什么来着？”
　　“2000米。”她说。
　　“是不是有点累？”周志新，“有点长了。”
　　“没办法，咱们学校报这个项目的女生太少了。青源那边可是满的，我们不能丢面儿！”她星星眼。
　　徐梦琪拍了拍她的肩膀：“壮士，好样的。我会押着她们去看你跑的。可惜我已经参加了女足了，训练时间已经满了。”
　　“这个......你们不来也行，我在跑道上累的吐舌头的样子也不是很想让你们看到。”
　　“这有什么，重在参与嘛。”傅颖转过来，“谢荃你干嘛躲避我的眼神？为什么装死不参加啦啦队？”
　　察觉到周志新笑了起来，我冷静地回答：“那不适合我。我是个严肃的人。”
　　“能不严肃吗？跟林奕念个稿苦大仇深的。”
　　“我......”一时语塞，“请翻过这篇，谢谢。”
　　周志新悄摸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参加啦啦队啊？”
　　我看他。
　　他不好意思的转回去：“不喜欢就不喜欢嘛。”
　　我这两天对他总是有种古怪的情绪。有点儿开心有点儿不开心，看到他的时候好像只是扫了他一眼，又好像他的动作很清晰地在眼前重复。他不笑的时候的眼神，我好像总是好奇地去看。原也没什么意思。一个比较好看的男孩罢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何至于这些高中女孩将他吹得神乎其技呢？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想躲着他。
　　正式比赛的时间到了。
　　先是各种各样的个人赛。许琪的100米中规中矩，齐倩茹定点投篮与青源平均水平不相上下，黄科吭哧吭哧地跑完了2000米，我这边好一点，毕竟练过很多年的乒乓球，虽然荒废过，好歹还是擦着亚军取得了胜利。
　　她们面带疑惑地看着我。
　　“你们听我解释，”我知道自己理亏，“我真的好多年没打过了，所以不清楚自己的水平。”
　　抱着足球的徐梦琪路过我们身边，夸了我一句：“不错啊，没想到你打球这么好，之前没看出来。”
　　她们扑了过来。
　　作为报复，我下午拉着其他人去看她踢足球。
　　我对足球只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我还是能看出徐梦琪的水平实在是超出不论是唯枫还是青源的其他同学的，简直是断层级差距。
　　最终的结果是唯枫胜利，而且是碾压级的。
　　比赛完她们全部星星眼：“徐梦琪最帅！徐梦琪好帅！姐姐我可以！”效果出乎我意料，我在旁边没跟上她们的脑回路，但为了应景还是朝着我们的英雄挥了挥手。
　　她看我们这个架势恨不得当场遁地，简直没脸去见她的女足队员：“闭嘴吧姑奶奶们，我不想社死！”
　　她看向我的时候，我忍住尴尬跟她对视，然后各自礼貌一笑。
　　傅颖这几天都在跑来跑去在太阳下晒得都有点儿黑了，不过还是很漂亮，她明媚的笑容就是唯枫啦啦队最致命的武器。
　　周志新的比赛根本不缺观众，更何况还有林奕，别说唯枫的观众爆满，就是青源来的运动员和啦啦队都要挤进来看唯枫闻名遐迩的两大男神。得亏我们跟周志新关系不错能够到比较前排的位置。
　　前排到什么地步呢？就在第一排！他们的球只要夸张一点就能拍到我脸上。而且我们附近的江琳、秦榛、孙雨婷的存在让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有太多的情绪表露，所以整场比赛我都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怎么在意。
　　出于好奇，我会时不时地看一下战况。
　　周志新进攻极其凶猛，而林奕的各种假动作也是把他们唬地一愣一愣的；是有点坏。而且有个球是真的朝我这边过来了，周志新眼疾手快抢了回去，反手一个三分球。
　　吃惊倒是不吃惊，就是和他对视的那一下有点儿发愣而已。
　　越到后来，他们俩的配合就越默契，逼得青源节节败退，最后我们稍稍放了水，让对面不要输得太难堪。
　　这是最后一场，最后青源那边想到了一个结束的点子，就是搞了个类似泼水节的活动。各方各选出几位代表学生，轮番上台表演才艺，最后再打个水仗结束。
　　多么幼稚的把戏！
　　他兴奋起来是真的往返祖方面靠了，简苏被他逗得哈哈直笑不去拦他。那么清秀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发出那种特别雄浑的声音：“来来来！给我加满！我去跟他们队长泼！”我都忍不住低头不好意思看他。跳起舞来也开始耍帅，猛地抬头晃刘海儿，眼神忽然来一下起范儿，低头将舞蹈动作的转体做出一种“被我帅到了没有”的得意样儿。他自己其实不知道什么东西，他就是觉得这好像很酷很拉风的样子而已。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配上他时不时上头的“哦吼”，简直是太过于恣意洒脱、阳光开朗了，跟安静时的样子的反差太大了。他真的很开心，被人泼了就赶紧装水跑得飞快去撵那个人哗地泼回去，他的头发都被泼湿了，洁白的白衬衫也湿透了，但他还是开心到飞起。
　　我的眼睛已经离不开他了，我发觉过来的时候傅颖已经在对我意味深长地笑了，我慌忙地低下头去，又忍不住趁傅颖不看我的时候偷看他。这是我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到心慌。
　　傅颖却转过去和江琳孙雨婷她们说话了。
　　你们可能已经发现了。我在这之前一直努力用带着轻微贬低和轻视的口吻去描述他和与他有关的活动，但到这里我已经完全放弃了。我喜欢上他了，我承认我喜欢上他了。
　　当他笑着泼水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笑容已经爬满了全脸，此时我完全无法再刻意的用带有任何贬低的口气去强行压制他带给我的那种新奇又苦涩的心情了。
　　这对我而言是一种很新奇又不可思议的事。后面的几天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我曾经对好几个男孩有过好感，但过不了多久就不了了之，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他很帅气，那不假，但我见过很多比他帅气的男生，国内的国外的年轻的年长的。
　　哦，我说错了。世界上有很多漂亮的英俊的男性，可是绝不会有人比他更好看了，绝不会了。我此生见过最美的景观，就是你穿着白衬衫恣意张扬的那个傍晚。
　　我喜欢你，周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