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荃》方恣

11、第 11 章

　　她最近好奇的是，为什么军训回来以后，她的同桌就变得疏远和冷淡了许多，以前她不能说话还拉着她写字条，现在能说话了他却连日常的交流都删繁就简了。
　　她很郁闷，但她不会问。
　　于是他们奇怪地维持了以前的不说话的状况。
　　许菁和黄珂在后面偷偷耳语。
　　许菁：“他们怎么回事啊？以前不是很正常的吗？现在怎么反而跟闹矛盾一样？”
　　黄珂：“不是冤家不聚头——”
　　正对上谢荃幽幽的眼神。黄珂挑眉笑了一下，谢荃没说话，默默转回去。
　　正式开学以后，谢荃似乎有了收敛。她开始时不时地在课上听听课，虽然这一节听了下一节就会睡，不过总比过去好了一些，朱老师有了那么一点点欣慰。
　　但是物理、化学、生物这三门课，她是雷打不动地一睡一节课。
　　当她开始放下她那无休无止的幻想和浩如烟海的书单以及那些稀奇古怪的符号，而捧起了数学书记公式的时候，一直冷淡的周志新也忍不住了。
　　“你怎么突然开始学习了？”他猜想她是病情有好转。
　　她用笔勾画重点：“总要开始学习的；现在我的情况也好了一些，得力所能及地学一部分。”
　　“哦。”
　　“许菁，例题本借我看一下吧，我以前的笔记缺了。”
　　“哦，好的，不过我记的也不全，你先看。”
　　“没关系的，”她接过本子，“谢谢。”然后开始演算她的第一道数学题。有些吃力，不过还是坚持推完了，接着换下一道，好在题目都不是很难，耗时虽然长，但是都能做出来。然后她就把已经做出来、记过的题全部擦掉，然后把本子还给许菁。等着下一节的地理课。
　　唯枫也和其他重点高中一样，重理轻文，所以在分科之前，会拼命压缩文科课的课时和时间，而且整个学校营造了一股非想不开绝不学文、学文都是因为太笨学不了理的氛围。所以，大部分学生都会学文，在分科之前就在文科老师的课上写数理化作业。
　　谢荃在地理课上却是相当认真，该记的记该算的算，不会就去问老师，这股态度真是38班的一朵奇葩。
　　“好了，今日份精力耗完了，得睡觉了。”撂下这句话，她就开始趴在课桌上睡觉了。
　　周志新瞄了一眼她的地理笔记，各种地图画得有模有样，答案写得也很有条理的样子（他看不太懂）。看来是真的要开始学习了。
　　“你要学文吗？”晚餐时，许菁打包了饼和豆浆带到教室里吃，边吃边和谢荃、黄珂、魏佳媛她们讨论起文理选科的事情来。
　　谢荃翻看着政治书上的“我国处理民族关系的三个基本原则之间的关系”，轻快地说：“我肯定是去学文的。”
　　“啊？你要去学文？别想不开啊。”魏佳媛在劝阻，“学文以后不好找工作啊，而且咱们学校一直都是重理轻文的。”
　　“对呀，还是学理更稳妥一点。”
　　“是因为你数学不好吗？”许菁问道。
　　“不是。上次的开学考试你们也知道，我所有科目，除了英文，都称不上好，基本都是垫底。我选文只是因为我比较喜欢文科。”
　　“你决定了吗？”
　　“嗯，我一开始就想好了。喜不喜欢这种事其实是很分明的。”
　　“那好吧，而且咱们学校文科老师也有很多大佬的，说弱那只是相对于咱们学校理科的无可匹敌而已，跟其他学校比咱可不弱。”黄珂说道。
　　谢荃笑笑：“那你们呢？”
　　“我大概率学理，我理科还不错，而且我家人不会允许我学文的。”魏佳媛回答。
　　“我还没想好。”许菁，“我其实不太喜欢理科，成绩也很差。”
　　“那你可以跟谢荃一样学文啊。”魏佳媛，“一起去文科班。文科班数学简单一点，你压力应该会小一点。”
　　“我还没想好。我得好好想想。”
　　黄珂接口：“我应该也是学文吧。我理科真的不行，我现在已经听不懂生物课上老师讲的是什么，我根本不敢想象在理科班再待两年是什么样子。”
　　“头发都掉光的样子呗。”魏佳媛摸着自己的顶发，“我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呢，发际线都已经惨不忍睹了。”
　　女孩子们笑着结束了话题。
　　下晚自习的时候，周志新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你要学文？”
　　“对呀。你肯定是学理吧。”
　　“——嗯。我不喜欢文科，感觉玄乎乎的。”
　　“我还好吧。我还比较有兴趣的。”她背起书包，“再见。”
　　“再见。”
　　文理分科就在期中考试之后。
　　初步开始学习之后，谢荃的课余生活也变得丰富起来。
　　一次林奕过来问她要不要加入学生会。自从军训过后，谢荃和林奕算是有了交情，在食堂走廊上遇到了会互相打个招呼，两个人都挺欣赏对方的。
　　“啊，我现在不太有这方面的意愿诶，你应该也听说我很懒吧，课上都得用来补觉。”她笑着婉拒。
　　林奕站着的高大身影让课桌上覆盖上了一层影子，“那社团活动要不要参加呢？课外活动有利于身心健康和更好地融入校园环境哦，尤其是对于新同学来说。”
　　谢荃对这倒是有兴趣；“那我还是有意愿的。请问有文学社吗？”
　　“巧了，鄙人就是社长。”他说话是非常俏皮的，把谢荃这一小片的女生都逗笑了。
　　“那请问社长大人，入社有什么要求呢？门槛在哪里？我担心太高了我进不去。”
　　“你今天下午放学后如果有空的话，就到教三201来找我们吧。估计到时候会让你自我介绍一下，再申请具体要进哪个部门，如果是编辑部的话，大概率会让你现场作文，所以得准备一下；不过放心，我们对新同学是比较宽容的。”
　　谢荃欣然同意，林奕微笑：“OK，好好发挥哦！”
　　周志新转过头来：“你要参加文学社？”
　　“嗯。”
　　“不会占用睡觉时间吗？你现在上课已经少睡很多觉了。”
　　“还好吧，做点喜欢的事有利于身心健康，而且任务估计也不会很重。”
　　“嗯，你作文一直写得挺好的。”
　　“那只是八股文啦，真正让人舒服的文章还是得花些功夫的。”
　　“你这样说话也就仗着自己作文是范文吧，不然容易被揍哦。”
　　“你做数学和物理题的样子恐怕更加臭屁吧。”
　　周志新哼了一声，他趴在课桌上，微噘着嘴，笑得很柔和。他只要笑起来，身上那股清冷和阴郁气质就会像阳光照射般一扫而光，转为春风和煦，甚至有些甜甜的。
　　谢荃看着他，温和地笑着，控制住了自己抚摸他的头的冲动。
　　还是控制好自己有些欠欠的手吧，不要把本性暴露了。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面试一切顺利，谢荃选择的是编辑部。最后留下来三人，谢荃以外，还有一个男生叫粱恕，女生叫章雯。
　　因为三人各自的特点和个人意愿，粱恕分到了诗歌部分，章雯负责清新一些的散文，谢荃则负责时事评论和小说，除此之外，编辑部人员都有编撰小说的机会，审核通过即可在社刊上连载。
　　三天后，周志新指着新印社刊上谢荃的卡塔尔风情介绍和阿拉伯文化普及问谢荃：“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网上查一些资料嘛，而且我之前在那里旅游过，所以有一些了解。”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入文学社了，简苏可是进文学社半年了，占的版面还没有你大。”
　　谢荃低头：“可能是比较幸运吧。”
　　随后两周，谢荃以平均每天一篇短篇文章的产出和连载小说《牧羊笛》的日更速度迅速占据了文学社的一席之地。她文风多变，底蕴深厚且形式灵活。评论和介绍时简短犀利，但有时隐隐透出讽刺的气势；小说时则在平实自然的叙述中夹杂着荒凉绝望的气息，有时又混入了极其强烈极其疯狂的情感。总之，大概真如她自己所说，她在这方面是真的有天赋。而且从反响来看，不是一点点的天赋。
　　林奕鼓励她去参加作文竞赛，她却有些犹豫。
　　“为什么不参加呢？我说真的，我见过你这种水平的基本都拿了奖了，省级的全国的含金量都很高。你应该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在担心什么呢？谢荃，你真的写得非常非常好，我敢肯定你只要参加，就一定会拿奖。”
　　“我很感激你的好意，林奕。但是请尊重我的意愿，我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愿意参加什么竞赛。我不是妄自菲薄的人，我很清楚自己的作文水平很优秀，”讲到这里她笑了一下，林奕也无奈地跟着笑起来，“可是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想任性那么几下。而且我这段时间确实也有些累了，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以来是有一点问题的，所以我不想再承担比赛的压力了。你能理解吗？”
　　林奕：“能。”
　　“那么善解人意的社长大人，请把你手上的从毛老师那请来的的报名表交给合适的人吧，我觉得粱恕和章雯都很不错。”
　　“好的。毕竟身体最重要。你现在睡得还好吗？”
　　“还好吧，有一些好转的，我现在情绪也好一些了，以前有点而满脸苦恼的样子，怪招人烦的。”
　　“也没有了。你一直都挺好的。”林奕的黑眼睛亮闪闪的，“你平时有参加一些户外运动吗？适当的运动同样有利于身心健康。之前军训的时候，你跑步好像有点吃力。”
　　“我那个时候确实是好久没锻炼了，不过我现在也在注意，谢谢你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