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吗》》柠檬章鱼堡

8、被发现了

　　“天啊。”吴常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真是不容易啊，这世道，活着真不容易啊。”
　　旁边的人左看看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这还是因为，这个村子离皇城比较近，当官的还是有点忌惮的，不然的话，估计这也得和其他那些地方一样惨！”
　　“皇上都不管的吗？”吴常眨了眨眼，“既然都离皇城近了，皇上眼皮子底下还这么干？”
　　“哎呦，姑娘，不能乱说话啊。”这人慌了神，竖起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吴常小声一些。
　　警惕看了看四周，这人又凑近了一些，“姑娘，看你年纪不大，估计是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这人旁边还坐着几个人，看起来是相互都认识，这几个人刚才就一直在留意谈话的内容，应该是不止一次的谈论过这方面的话题，看来现在的皇上和朝廷一直在受人诟病。
　　听此话，这几个人脑袋也探过来，交头接耳：“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吗？”“……真是稀罕事。”“这人看着好奇怪，……会不知道？”“这不会是故意的吧，说不定皇宫里来的人。”
　　吴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从小生活在很远的地方，对这边知之甚少，后来生活就越来越艰难，我只好跟着父母一起，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但是有天晚上，下着暴雨，我们找不到路，到天亮的时候，才发现，我们走散了。”
　　说到这，吴常眼里甚至又出现了泪花儿。
　　抬手蹭了蹭涌出来的一点泪水，吴常哽咽着继续说：“我就靠着身上带着的吃的，还有我每到一个村子靠着好心人的接济，一路走到了这里。”
　　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如此，那倒也是，离得远的话，没听说也正常。”
　　而刚才那几个交头接耳的人，“看她毫不忌讳的提皇上，看来确实是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说话这么不小心，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单纯的可以说蠢了！”
　　“你们几个别吵了。”这人回头吼了一句，转过头，看着吴常，“我也不能多说，虽然很多人都对朝廷有意见，但也就私下里说说，要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就要掉脑袋了。”
　　“你知道当今圣上，名为秋吧。”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人一句的下饺子一样话题飞速展开。
　　“就是因为，皇上他家不喜欢他，所以取名为秋啊。”“他也名副其实，是个废物皇帝，百姓都要饿死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早说，还不如皇帝的那个哥哥上位，也不至于活的这么困难。”
　　“哼，我看都差不多，朝廷那些贪官，联起手来哪个上位都一样。”
　　“现在哪是皇帝的天下，是那些当官的实际掌握着朝廷，皇帝就是个幌子，没什么实际权利。”
　　众人七嘴八舌，听的吴常直迷糊。
　　“不过，听说宫里来了个神女，那画像上，绿色的头发，神迹啊。”
　　“再等一段时间，我估计，好日子就要来了。”
　　绿色头发……神女？吴常听着，这不是在说自己吗？
　　幸好把脸和头发包起来了，吴常舒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吴常一副了然的样子，“看来还会有神女来救我们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众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里晚上有没有什么避风的住处，从小身子骨比较弱，有些怕风寒。”
　　对方几个人想了想，“再往前走，有一处原本是开药房的，药房主人姓胡，心肠好，乐意接济人，我们几个当初也是靠着人家好心才活下来，后来我们怕添麻烦，就走了。”
　　“谢谢告知，那小女先行告退。”吴常和一行人告了别。
　　何秋和侍卫，带着泺梅，跟在吴常身后，继续往前走，寻找那个药房。
　　走了一会儿，吴常回头瞟了何秋一眼，却看到何秋一副委屈要哭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何秋见吴常回头，快走了几步，赶到了吴常旁边，“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我都听到了。”
　　嗯？耳朵还挺灵的，而且没有自称“朕”，有点小聪明了。
　　吴常目视前方，“你觉得呢？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吴常很不喜欢这种明知故问，所以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何秋沉默着低头，“也许吧。”
　　“你有自己的答案就好。”鼻尖出现了一丝药味儿，看来不远了。
　　没走几步，看到个挂在高处的布帘，“胡氏”二字用丝线缝在上面。
　　越走药味儿也越浓。
　　吴常走进门口，眼睛往门里看，不大的院子，几个晾药材的席子支在两边。
　　有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先生，在院子里忙来忙去，院子里的小炉子上还亮着火，看来是在煎药。
　　院子里人看门口有人，犹豫着几步走过来，看到是个蒙着面的，试探着问：“什么人？”
　　“胡先生不要害怕，小女逃难至此，听说胡先生心地善良，所以来求收留。”主动来求接济，实在是有点厚脸皮了，吴常心里直打鼓。
　　胡先生倒是不在意，招呼他们进来。
　　“我这地方不大，有时候会有实在困难的人，过活不下去了，我这就会收留，过段时间他们怕添麻烦，也就都走了。”胡先生边走边说，慢慢悠悠的。
　　泺梅在门口犹豫，纠结着进不进去。
　　吴常跑过去：“你怎么不进来？”
　　泺梅脸红着小声说：“我以前偷过胡先生家一次，不太好意思啊。”
　　什么马后炮坏习惯小孩，什么事发生了才后悔。
　　吴常伸手把泺梅拽了进来，“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快去道个歉。”
　　泺梅扭扭捏捏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吴常刚想催一下，却看泺梅深呼吸一下，快步走到胡先生面前，正儿八经抱了个拳，大吼：“胡先生对不住，之前饥寒交迫，偷了先生家吃食，还请先生原谅。”
　　“哈哈，我记得你，大半夜翻墙进来，偷了东西走的时候从墙上摔下来，晕了过去，我听见动静出来看，检查看你没受伤，我就装作不知道回屋去了，哈哈哈。”胡先生打趣道。
　　泺梅更不好意思了，“先生真是好人，真是好人……”
　　一行人就这样，顺坡下，在这里暂时停留了下来。
　　晚上泺梅和吴常在一个屋子，两个人挤在一起，非常暖和。
　　但这里并不安全，白天的时候，吴常就注意到，这院子里，还有几个胡先生接济的人，其中一个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让吴常心里发毛。
　　“姐姐，你睡觉还要戴着头巾吗？”泺梅好奇的问。
　　吴常翻了个身，“我怕冷，脸挡住就不冷了，要不你也试试。”
　　泺梅拽了拽被子，盖住了头，“真的，热乎多了。”过了好一会儿，泺梅掀开被子，“但是很闷，姐姐你不闷吗？”
　　“嘘。”窗外晃过一个人影，吴常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别出声，乖乖躺着。”吴常拍了拍泺梅，然后从枕头下掏出一把刀。
　　从床上翻身下去，移动到了窗户下面蹲住。
　　窗户上传来嘶嘶的窗户纸捅破的声音，吴常抬头，没看到有东西伸进来，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挪，这下子看到一只眼睛在往屋子看。
　　吴常半起身拿起小刀就往那只眼睛上扎，但在距离眼珠不到一厘米的位置上停下了。
　　只听见一声大叫，那只眼睛便从破洞处消失了。
　　等了一会，没再有什么动静了，吴常躺回了床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离开这。”
　　泺梅有些颤抖着声音回答：“好。”
　　吴常一夜没睡，第二天天还没大亮，便偷偷出了院子，绕了个圈找了几块砖石，垫在脚下爬上了墙，又顺势爬上了自己睡的那屋的屋顶。
　　一直等到天大亮，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起床了，吴常紧盯着每个从屋子出来的人。
　　看到了，昨天那个看了吴常好一会儿的人，今天，他从屋子里出来，下意识就看着这个方向，表情也很不自然。
　　这人有问题。
　　昨晚没得手，今天说不定还会行动。
　　趁着院子里人吃饭的功夫，吴常又溜了回来，装作刚起的样子，打折哈欠伸着懒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收拾收拾和泺梅一起吃饭。
　　泺梅倒是聪明，没多问。
　　今天的阳光倒是好，吴常就在院子里转悠，站在晾药材的席子前面，低头看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看了好一会，吴常听到背后有脚步声。
　　终于是等来了，晒太阳都快被晒熟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足够近的地方停了，与此同时，头巾感觉一松，吴常抬手按住，转身给了后面的人一拳。
　　太险了，吴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被打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下巴，眼睛却死死盯着吴常的手。
　　吴常手指动了动，摸到了自己的头发，一小截头发。
　　那人快速起身从吴常身旁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吴常也反应过来，不紧不慢的把头发塞进了头巾，然后装作没事一样走到了皇帝和侍卫的屋子门前，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侍卫，吴常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小声对侍卫说：“你盯紧进门右边那间屋子里的人，那人可能有问题。”
　　“那人如果出门的话，你也跟紧，必要时就把人处理了。”
　　侍卫点点头，表示已经知晓。
　　何秋淡淡的问：“发生什么了。”
　　“之前在路边，谈话的内容你也听到了，刚刚那人想拿掉我的头巾。”
　　“什么？”何秋瞪大了眼睛，竭力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像是低吼。
　　吴常摆弄了下头巾，“不过我按住了，那人并没得手。”
　　何秋舒一口气，“那就好。”
　　“但是我的一小截头发被看到了。”
　　“你……！你说话怎么不一口气说完。”何秋皱眉。
　　吴常正义凛然道：“这不是锻炼一下你的心态吗，保持冷静，才能成大事。”
　　“所以我刚刚吩咐侍卫去看着那人了，如果那人真是想通风报信的‘有心之人’，那就只能处理掉了。”
　　他们不能就这样逃回去了，那好不容易出来这一趟，就没什么意义了。
　　如果那人耐不住性子，急不可耐的想邀功，那还好办，万一对方谨慎，等他们一行人离开了，才行动的话，那才难办。
　　何秋盯着自己的手心，“咱们走之前，必须得弄清楚，如果这人真的有问题，不能留。”
　　这一瞬间，吴常感受到了，何秋在慢慢脱离原本的桎梏，开始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