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吗》》柠檬章鱼堡

7、可乐

　　“明明已经深秋了，怎么还有些热。”何秋转头看向吴常，“你把脸整个包起来，不热吗？”
　　“热，不过还能忍。”吴常一边深呼吸一边回答，脸上微微渗出一层薄汗。
　　吴常低着头，走在二人后面，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皇上和侍卫叫住了。
　　“等一下。”吴常手伸进破烂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块昨晚火堆里没有烧完的木头。
　　皇上和侍卫看起来气色红润的脸，实在是和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不搭边。
　　“你俩用这个，再乔装一下。”吴常伸手把木头举到他们面前。
　　何秋和侍卫面面相觑，犹豫着接过了木头。
　　吴常一边语言指导着要怎么画，一边手上还比划着动作。
　　可惜效果不是很令人满意，这两人下手实在是太重了，弄的有些太黑了。
　　吴常叹了口气，“有点太黑了，再擦掉一些。”
　　二人听话的又擦了擦，看起来正常了一些。
　　行吧，就这样吧，吴常点了点头，“行，走吧。”
　　三人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吴常依旧跟在二人后面。
　　低着头，视线里是前面两个人的脚步，很有规律的前进着。
　　“差不多就是这了。”随着侍卫声音想起，二人的脚步停了，吴常也随之抬起头来。
　　看起来很平常的村子，但是气氛十分的安静，明明时间还早，路上却没有人，空气像凝滞了一般，让人感到不适。
　　三人正站在村头的位置，吴常开口建议：“我们再往前走走，应该能看到人。”
　　二人点了点头，迈开步子继续前进。
　　果不其然，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街道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只不过看起来都很没精神，神色黯淡，有气无力的样子。
　　有些直接就在路边聚在一起，坐在地上；有的互相依靠在一起，看起来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吴常推测，这些有可能是来逃难的难民，不然的话，再穷也不至于原本的住处都没有吧。
　　而路边的人家都房门禁闭，整个村子死气沉沉，毫无生气，让一行人感到十分压抑。
　　“啧，比想象中的还要惨一些。”吴常抬头看何秋，果然何秋的脸色难看极了。
　　何秋凑到吴常身边，“我们身上的钱财还够我们用的吧，我们要不要帮一下他们。”
　　“……你觉得，当你给予他们其中一部分人钱财的时候，剩下的那些人，会不会上来哄抢？”吴常语气平静，“现在这种情况，就连我们自身的安全可能都会成问题，捂好自己的钱袋子吧。”
　　说完这句，吴常下意识的用胳膊碰了碰自己的腰间，一碰不要紧，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没了，腰间空空！
　　吴常自己攒下的钱放在自己的身上，何憬准备的钱放在何秋的身上，吴常赶紧问何秋他的钱还在不在。
　　何秋摸了摸口袋，钱还在。
　　还好，只丢了一份钱，没有全都丢。吴常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了一个不太高的身影匆匆闪过身后路口的拐角处。
　　“皇上，你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我等下回来。”吴常说完拔腿就追了上去。
　　何秋和侍卫一脸懵，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选择了原地坐下，等吴常回来也好找一些。
　　一个小孩应该也跑不了多快，何况这街道上没几个人，找个人应该还是挺好找的。
　　吴常跑过路口的拐角，却没看到人，捏妈，跑的还挺快。
　　拐角处的墙并不算高，甚至因为残破还坑坑洼洼的，有些砖块已经缺失，看起来很好爬。
　　吴常一小段助跑之后，脚登上了墙上的缺口，手扒到了墙头，借着力向上爬。
　　头才刚超过墙头，就听见头顶传来脚踩瓦片的跑动声，吴常赶紧爬上墙，抬眼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透着恐慌，紧张的盯着她。
　　原本只是想着站的高看的远，找小偷更容易一些，结果直接就抓到了。
　　吴常慢慢靠近眼前这个小孩，没成想，这个小孩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朝着吴常的脖子就划了过来。
　　“woc”吴常下意识向后一闪，结果脚下一滑，刀直接划破了头巾割伤了脸。
　　没想到这小孩下死手啊？吴常反手就去抓这人手腕。
　　看刀子上沾了血，没想到这小孩表情却难看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皱起了眉。
　　吴常抓住小孩手腕，先是把刀夺了过去，然后推着肩膀把对方转了一圈从背后抓住另一只手，把对方整个压制住。
　　“偷东西就算了，你怎么还随便玩刀呢？”吴常看着眼前这个被她抓着的还没有她高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对方没出声。
　　“你别不说话，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的脸划伤了。”小孩子声音有些哽咽，却字字清晰。
　　吴常松开了抓着小孩的手，而小孩子肩膀微微颤抖着。
　　“你现在担心我被划伤了，当时拿着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这样呢？”
　　“我没想着要杀人的，我只是想吓唬你。”
　　“……你没想那最好了。”不知怎的吴常感到一丝轻松。
　　吴常又询问为什么要偷东西，从回答中，吴常了解到这个小孩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全靠着好心人接济活了下来，再后来就是逃到这个村子。
　　吴常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直到小孩子感到有些别扭了，吴常才扭头。
　　“你要不要跟我走？”吴常问。
　　“啊？”小孩子转过身，脸上挂着泪痕，看上去可怜巴巴的，稚气的脸附带着疑惑。
　　吴常抬手帮着擦了擦眼泪，“抱歉，这个要求太唐突了。”
　　“我跟你走，姐姐，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去了。”小孩子抓住了吴常的手，眼神坚定。
　　吴常牵起了小孩子的手，笑盈盈回答：“好。”
　　二人从墙上跳下，小孩子跟在吴常身后，见到了何秋和侍卫。
　　吴常走到了他们身边，“你俩就一直坐在这啊？”随后弯腰凑近了何秋耳边：“没跟旁边这些人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吗？”
　　何秋摇摇头，显然这人完全没想到要和其他人攀谈掌握信息。
　　在这干坐着啥都不干可还行，吴常心里带了点嫌弃。
　　何秋探头看到吴常身后的小孩，“嗯？你这是……”
　　吴常提了提衣服，坐在了何秋旁边，顺便也招呼着小孩一起坐下来。
　　“这个小孩子，我带着，最后和我们一起回去。”
　　何秋迟疑了两秒，点了点头。
　　吴常扭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或许有名字，但我不记得。”小孩子攥紧了手，抓着衣角。
　　起名字啊，起名字，吴常最不会起名字了。
　　话说到现在，吴常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孩子是男是女，这倒是怪不得她，先不说这个小孩脸脏兮兮的，说话声音也是少年少女音混合在一块。
　　“啊……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怎的，吴常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竟然感到了一丝紧张，总感觉自己像那种不负责任的家长，连性别都不知道就把人家拐跑了。
　　小孩子显得有些局促，“女孩。”说罢，手指又紧了紧。
　　吴常仰头闭了眼睛，脑子里也并没有想名字的事情，只是想让别人认为她看起来在思考。
　　仅仅因为，吴常觉得，起名字这种事情，不应该她来做，接触一个人，记住性别和外貌就够了，别的似乎不太重要。
　　感觉有点渴了，“好想喝可乐……”吴常低头睁开了眼睛。
　　带着气泡的，甜甜的，梅子味道的饮料。
　　“什么是可乐？”何秋好奇的问。
　　“喝了能让人感到快乐的甜水。”真是有用的不问，没用的倒是在这瞎好奇。
　　吴常在脑子里把这些印象排列组合，“你就叫，泺梅。”他妈的吴常说出这两个字就后悔了，什么奇怪名字。
　　小女孩看起来倒是很开心，笑得脸微微红，看着有些害羞的样子。
　　处理完了名字的事情，终于开始办正事了，吴常挪了个位置，坐到了侍卫和村民的中间。
　　“咳咳。”吴常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旁边村民听到动静，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往远处挪了挪。
　　吴常看着对方满脸都写着“这人看起来好奇怪”的表情，感觉有点受到打击。
　　吴常坚持不懈的往对方身边挪了挪，“哎，这个村子情况是不是要好一些？”对方扭头上下打量吴常一番，没回答。
　　“我们一路已经经过好几个村子了，别的地方比这里看着还要不好活。”
　　对方依然不回答。
　　吴常猜测，是不是她这个装扮有点吓人？
　　“我知道了，原来，都认为我这样看着很吓人吗？”吴常屈膝把胳膊放在膝盖上，然后趴在胳膊上，开始哽咽。
　　“为了活命，我爬到山上摘野菜，结果摔下山崖，脸也摔破了，实在是难看，所以才把脸藏起来……”吴常说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凄凄惨惨戚戚，虽然蒙着面，但是似乎也能想象到一个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见此情景，旁边的村民似乎也有点慌了神，只好凑过来开始尝试安慰吴常。
　　吴常的演技也是真的牛，真的流出了泪，抬头满眼都是泪水。
　　眼泪流到了脸上的小伤口上，刺刺的疼。
　　所以吴常表现出来的难过又真实了几分。
　　“姑娘，别哭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情况……”对方似乎有点不知所措，挠着头很尴尬的样子。
　　吴常吸吸鼻子，扭头看着对方，笑了笑，眉眼弯弯，一副大度原谅对方的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你也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吴常摆摆手。
　　旁边的人往近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这个村子情况确实要好一些，有的村子人都快要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