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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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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常再次睁眼,看到的只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亮得刺眼的白光,不断的开合眼皮,适应着高亮的环境。
这熟悉的感觉,又是睁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
吴常撑起胳膊想起身,却被身上一个反力压了回来。
“嗯?”吴常接着动了动胳膊和腿,这回感受到了几道束缚压在身上。
吴常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绑带,又转过头看了看周围。
床周围几台精密仪器通过各种各样的线和吴常连接在一起,发出“滴滴哒哒”的声音,机器显示屏上显示着不同的数值和曲线,左边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吴常从那玻璃上只能看到和墙壁相似的颜色,却感觉到玻璃后有几双眼睛在盯着她。
挣扎无用的话,那就只能继续躺着了,吴常放松了力气,将头挨到了枕头上。
“咔哒”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
穿着医护服,戴着口罩,看不见他们的样貌。
一群人对着吴常讨论着什么,看看机器显示屏数值,又看看吴常的身体,转头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几句,随后便都离开了。
吴常挑眉,这帮人干什么?进来指指点点这么一会儿又走了?
按道理现在应该抽血研究了……吧。
想什么来什么,门又开了,这次只进来两个人,穿着和之前进来的几个人不一样的衣服,一个手里拿着抽血用的工具,另一个拿着药瓶和输液器。
一个人走到吴常的身侧,弯下腰给吴常的胳膊擦碘伏,然后扎上止血带。
针尖刺破皮肉慢慢进入血管,胳膊立刻传来疼痛,这种疼有一种沉重感,像是丝丝缕缕的神经缠绕上了针尖,随着血液被抽离身体。
抽完后那人摁着吴常的针眼,不知道抽了多少,针管抽出血管后吴常头就发晕,眼前有黑影游动。
另一个人此时已经将药瓶和输液器组装好,重复着涂碘伏和扎止血带的动作,随后将细小的针头推进吴常手背的血管。
吴常闭上眼睛,实则是在暗暗翻白眼,纯纯折磨人,一边抽一边补。
“能不能让我动一动,为什么非得绑起来?”吴常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询问道。
对方完全没搭理她,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你们不是在怕我逃跑吧?我跑了难道还抓不回来吗?你们安保不会这么差劲吧,还是说怕我受不了这样反复抽血的折磨找机会寻死?”吴常将想到的一些可能说了出来。
这次两个人看了吴常一眼,但依旧什么都没说。
吴常看出了点苗头,继续说:“你们这么将人绑着,会让我心情不好,心情影响身体,身体不好的话,血液质量下降,岂不是会耽误研究。”
“我现在想跑也跑不了,我也没那么想不开去寻死,这么绑着真的太难受了,你们可不可以帮我去说一下让我能到处走走。”吴常放软了声音,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和小心翼翼。
按着胳膊针眼的人抬手看血止住了之后,跟另一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起身两人一起离开了。
“唉……”吴常叹气。
要不是有那块单向玻璃,会被人盯着,吴常的表情肯定会是万分嫌弃。
不松绑的话自己要怎么上厕所,怎么吃饭啊?吃饭的话流食或者营养液也能勉强接受,可是自己一个能跑能跳的大活人实在是接受不了在床上解决,想想实在是……
被迫不能动实在是难受,这跟自己主动躺尸还不太一样,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收紧弹开,总是动动这动动那,不动的话就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药瓶空了后有人进来给吴常拔针,之后又是吴常一个人无聊的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吴常正深呼吸气沉丹田冷静思绪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进来两个人,给吴常松了绑。
终于重新获得了身体大幅度活动的权利,吴常从床上坐起来,向上伸直胳膊伸了个懒腰,然后将膝盖弯曲伸直几个来回,放松关节。
身上连接着各种各样的线,不太方便活动,吴常只在床上伸展了一下,然后便坐在床上。
“上厕所的时候你喊一下,这些仪器会有人帮你暂时拆下来。”
“好。”吴常点点头。
正这样想着,床边多了两个人,吴常转头一看,好眼熟的眉目,这是给她抽血打针的人?
这才多大一会……吴常现在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在这……
很配合抽了血,另一个人要给吴常打针的时候,吴常及时叫停:“等一下,这个频率我可撑不住,不出两天我的手背估计都是针眼,到时候再打胳膊脚背什么的……还是算了,我有点饿了,能不能吃点东西?”
“你在这里等着。”对方终于张口说话。
“好的。”吴常坐在床上等待。
屋子里的人依次离开,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端着一盘看起来搭配合理营养均衡的饭菜。
水果蔬菜肉蛋奶,倒是没有缺的,不过给她这种消耗大的人,合情合理。
吴常毫不客气,吃得津津有味。
结果到了晚上,吴常又被绑了起来,她被告知,早上可以不绑,但到了晚上还是要绑。
这样反复被抽血只能在床上活动偶尔上厕所可以走一走的日子持续了三四天,吴常感觉自己要飞升了,虚弱无比,四肢无力,走路的时候肌肉不受控制的发抖,走几步路就开始呼吸不畅,经常头晕眼花眼前一片黑。
就在吴常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几个人拆掉仪器的线,并告知她可以自由活动了,不过只有一周时间,这一周她要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况。
派了个人给吴常介绍这里各区域的分布和用途,吃饭,娱乐,睡觉,都有专门准备的地方。
吴常表面上配合着所有安排,实则盘算着要怎么逃走。
一周时间,吴常发现,早上七点半,早饭,早饭过后要散步,然后是看书看电影或者其他娱乐的时间,中午十一点半午饭,午饭过后需要午睡,下午适当的运动会有专人安排,晚上饭后两小时散个步,之后洗澡上床睡觉,这些都有严格的时间安排,让人注意的是这里工作人员的身份牌,“SF”,只有这两个字母。
要如何在这样严格的监视下逃出去?
陈青绪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施工的噪音,一层正在进行重建,吴常被抓走后,内层宣布找到了解决荒漠化的办法,用不了多久,人类就可以走出避难所,回归正常的生活。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混乱平息。
想都不用想,这是因为什么。
陈青绪很想跟别人说,内层抓走了吴常,要抽她的血,可是说出来真的有人信吗?就算有人信,也不会有人愿意放弃即将正常的生活,去解救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陌生人。更何况还有内层对她的“叮嘱”……
如果吴常被带入研究所的话,那她现在很有可能在内层,不过也有可能在地下二层更为机密严格一些的研究所,不过入口也在内层。
吴常注意到,这里到了晚上,除了看守她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会离开这里,一周的调养期住的地方没人打扰也没人经过,不过,在那间抽血的房间里就不一样了,每次到时间了,就能听见门外往右边走的脚步声,但是每次她能自由活动的时候都是往左边走的,对右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一个月过后,吴常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脸色是不健康的白,嘴唇毫无血色,走起路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不知是不是内层的消息给人们一颗定心丸,最近感觉各处的警戒和督察都松懈了很多,得过且过,能糊弄就糊弄,态度极其不认真,就像是眼前的身份核实机器出了错,工作人员既然摆摆手,让人办理了业务。
昨天吴常打碎了一块镜子,镜子碎片散落一地,她伸脚上去用力一踩,有一小块镜子碎片嵌入鞋底,她找机会将这块镜子碎片藏到了袖子的布料夹层中。
陈青绪盯着讲台上的人,这个人如此熟悉让她不能忘记,他就是那天拿着枪上门威胁身份转让的那个人,此时他正一本正经的讲述着关于学术的话题,而陈青绪感兴趣的,是他的身份卡,她要通过讲台上这个人的身份卡,到内层去,有一处的身份识别仪器坏了一直没换新,从那里应该就能进入内层。
吴常照常配合着抽血,检查,偶尔借着上厕所走动一下。
陈青绪买了一捆绳子和一卷胶带,外加一个棒球棍,背着这些东西,跟在那人身后,前面那人转头进了厕所,陈青绪跟了上去,运气很好,厕所里没有其他人,陈青绪抽出棒球棍砸在那人后脑勺上,沉闷的一声,那人倒在了地上,陈青绪将他五花大绑然后用胶带在嘴巴上缠了十几圈,从衣兜中翻出身份卡后,便把他关在厕所隔间中。
陈青绪依靠身份卡顺利进入内层,照着地图找到了研究所,这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吴常再次被绑在了床上,门外陆陆续续有脚步声往右边走,时间差不多了。
陈青绪进入研究所照着研究所结构图寻找着联通地下二层研究所的通道。
吴常摩擦扭蹭着手腕,将夹层里那一小块镜子碎片推了出来,用手指摸索着抓起后,一点点的划着绑带。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一个绑带割断,不过有了一个缺口后,脱身就很容易了,使力更加顺手,很快便挣脱出来,吴常把身上的线扯下,随后搬起床头的小柜子,用力的砸向床边的仪器,仪器起了火,门外的人听见动静开门进来时,已经有些来不及。
冲进来的人先去灭火,又来了两个人把吴常架了出去,吴常已经有些脱力,咬着牙,狠狠踩了旁边的人一脚,接着按着另一个人的脑袋,用力的撞到墙上,被踩的人反应过来,却被吴常用镜子碎片割破了喉咙。
拽下地上的人的身份卡后,吴常向着右边拼命跑,鼻尖已经有了汗珠,挂在那里随着跑动滴落下去,心脏剧烈跳动,喉咙酸涩,呼吸衔接不畅,双腿灌了铅一样,但她还是拼命的向前跑。
右边的尽头便是电梯,吴常刷了身份卡,踉踉跄跄进入电梯,电梯门关闭,往上运行。
陈青绪终于找到了路线,向着那个方向跑去,半路却响起警报声,一群人吵着下面着火了,听见这个消息,陈青绪加快了脚步,全力向前跑。
电梯到达地上一层,吴常跌坐在电梯中,发丝浸了汗水贴在脸颊和额头上,脖子上和身上的衣服都布着一层汗,她喘着粗气,扒着墙壁将将起身,几乎爬似的出了电梯。
陈青绪跑到电梯前就看到吴常从中出来,飞奔过去抓住吴常的胳膊,陈青绪心里吃惊,手中的是一个人的胳膊吗?她一只手便能握住。
吴常实在是没有力气了,陈青绪干脆弯下腰,直接将吴常背起,逃命一样跑出了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