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吗》》柠檬章鱼堡

34、被抓

　　“醒醒……”
　　吴常听见有人在叫她，肩膀被人晃动。
　　睁开眼看到的是陈青绪充满惊恐的眼神。
　　“怎么了？慌什么……”
　　刚睡醒眼睛还不怎么能睁开，却感觉脸上有呼呼的风吹过。
　　“好凉快……”吴常调动脸上的肌肉努力睁眼。
　　“别凉快了，避难所外壳好像破了，不光有风，现在还有沙子被吹进来了。”陈青绪捏了捏吴常的脸。
　　吴常一瞬睁大了眼，“啊？沙子被吹进来了？”
　　陈青绪点头。
　　现在是彻底没地方去了，最外层现在估计都是风沙，也就是说，暴乱缩圈，渐渐往内层靠近，这里也不安全了……
　　正想着，前面的人群发生骚动，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在互相讨论。
　　“怎么了这是？”吴常站起身探头往前看。
　　“由于迟迟没有解决荒漠化问题，上层一致决定……”身后传来了机械音。
　　陈青绪手里正拿着智能助手，不疾不徐播报着一段信息。
　　“开发星际移民技术，避难所不足以长久维持人类生存，为了人类的未来，需要牺牲一部分代价，才能换来光明。”播报完毕。
　　吴常叹气，晃眼一看围了一圈人也在听，这下好了，这个消息现在整个队伍应该都知道了。
　　“所以说，这段时间都是为了开发这个技术，才降工资提税收……”
　　“对，东西还涨价涨得厉害……”人们议论纷纷。
　　“凭什么！”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吼叫，“凭什么要我们这样牺牲，连基本的生活都保证不了，内层的人难道也和我们一样，活都活不下去了吗？”
　　“确实啊，内层的人难道不知道我们的状况吗？到现在还没具体措施解决问题。”
　　“而且就算真的能实现星际移民，我们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吗？”
　　言论就像海浪一样，一波推着一波，激起巨浪。
　　不过吴常倒是认为说得有点道理，当时有人为了到内层威胁她转让研究所身份，更何况是星际移民的机会。
　　在声讨中，原本躲避战争和远离暴行的人群，变成了指向内层和加入混乱的矛。
　　人群高喊着什么口号，失去理智一样，狂奔着冲入硝烟中，吴常和陈青绪赶忙闪到最边上，避免被撞到。
　　“我们怎么办？”陈青绪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躲一躲。”两个人向着要平静一点的地方跑。
　　远处又传来了警笛声，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合着此起彼伏，混乱嘈杂。
　　已经有人开始砸第二层的隔离屏障，发现砸没有用之后，便开始使用炸弹和枪支。
　　内层派来的警力和外层的人打作一团，一边制止人们的暴力行为，一边抓捕看起来已经失常的人。
　　吴常一路小心翼翼躲避着打砸人群和看起来快要倒塌的建筑，跨过路上或巨大或零碎的各种碎片，和陈青绪两个人一起往外层跑。
　　外层虽然风大又有沙土，但现在应该是最清净的地方。
　　往外走了一段路后，脚下能看到一些沙子，人也少了很多，噪音也变小了，风越来越大。
　　继续踩着沙子往前走，到最后看到被沙子埋没一半的高楼和避难所外壳破了的大洞，正不断往内涌入沙子和狂风，有些迷眼睛。
　　两人找了个被风的楼底，靠墙坐下。
　　折腾到现在，两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一旦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很快就开始犯困，靠着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楼经过前面战火的洗礼，外表已经破烂，一些窗框半吊在墙壁上，似乎很快就要掉下来一样，又一阵风吹过，窗户上的玻璃忽扇着，发出风穿缝隙的声音。
　　“啪”的一声，碎裂的声音和渐渐传来的疼痛，让吴常呲着牙醒来。
　　右胳膊被掉落下来的玻璃，划了个大口子，血正止不住往外淌。
　　陈青绪也被吓醒，看吴常正表情痛苦捂着右胳膊，着急问：“怎么了？”
　　吴常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笑着说：“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
　　眼看着吴常的指缝中渗出血，“快处理一下吧，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你看。”吴常伸出手指，指着血液滴落到的沙土。
　　几株植物从红色的血迹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在一片灰黄中，这抹绿色格外绚丽。
　　陈青绪张着嘴，看看吴常又看看植物，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青绪沉默着，将内搭的薄衣服撕成布条，给吴常处理伤口。
　　好半天从吃惊中缓过来，陈青绪神情复杂问吴常：“你有打算用你自己……拯救……解决荒漠化吗？”
　　“没有。”吴常看向远处残破的大楼。
　　“我之前跟你说的要不要逃出去，其实跟这个有关，我想着，逃出去的话我们也能靠着我的血活下去，但迟早还是要被发现……” 陈青绪沉默着听吴常说，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干脆就不管了，忘记自己血液的事情，以不变应万变。”
　　陈青绪想了好一会，问了吴常一个问题，“你觉得，人类会因为现在的战争走向灭亡吗？”
　　“也许会吧，我不知道。”吴常没有将内心有点阴暗的想法说出来。
　　“我觉得会。”陈青绪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吴常认为陈青绪这么想还是有点能理解的，人类的一些，可以说是劣性，在末日之中没有消失，因为避难所带来的安定，让这些品行更恶劣。
　　“不要这么消极，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想，而且，我也这样想过，但世界上还是有美好的事情的。”是吗？
　　“我知道，可我总是习惯性用悲观的角度去看待面前的事物，看到这么多的痛苦和灾难，这些能和那些美好平衡吗？很多无辜的人也会因为这些遭遇无妄之灾。”陈青绪一副“全都毁灭吧”的表情。
　　吴常看着自己的伤口，“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
　　“嗯。”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倚靠在这里，感受着风沙。
　　不知过了多久，智能助手机械音突兀响起，“预计二十分钟后，会有沙尘暴来临，内层将紧急调派施工队修补避难所，请还在最外层停留的人紧急撤离。”
　　“走吧。”片刻的安宁被打断，二人只好再返回靠近内层的地方。
　　临走吴常将那几株植物处理干净后，才放心离开。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沙子离开，走了十几分钟后看见几辆车往她们离开的方向开，应该是维修队。
　　靠近内层的地方比之前还要混乱，风沙随着狂风降落，已经有些小沙堆在这里。
　　内层迟迟不开放，人群躲无可躲，眼看着靠近内层的地方也要被掩埋，不择手段破坏着隔离屏障。
　　陈青绪拉着吴常躲得远远的，她不想吴常被误伤，这种情况下，被发现有什么后果真的不敢想。
　　两个人东躲西藏，避免和任何人有眼神上的接触，现在已经不知道陷入癫狂的人群，哪个行为会招惹到他们，要避免冲突。
　　身后突然传来爆炸声，有人用炸弹打算炸开隔离屏障。
　　下一秒，那人便身躯一软倒在了地上。
　　“有狙击手！”有人大声喊着，原地蹲下双手抱头。
　　地上一层的暴乱已经严重影响了地下部分功能的正常运转，为了保证避难所今后基础的运转，内层最后决定，采用强制方式解决这场闹剧。
　　到最后变成了，外层人群与避难所正式军队的对抗，自然是没有还手之力。
　　但这样的决策也彻底剪短了一些人理智的弦，行为变得完全不可控。
　　此时，吴常和陈青绪面前，就挡着这样一个人。
　　对方手里拿着一把短刀，笑着看她们两个。
　　毫无征兆，对方拿着刀冲了过来，刀刃直冲着吴常的腹部来。
　　吴常右胳膊受伤不好使力，只能尽量躲避，找机会反击。
　　拉开距离后，吴常一脚踢在了对方的头上，对方一个踉跄，晃了晃脑袋，拿着刀又冲了过来。
　　对方毫无章法，拿着刀胡乱挥舞，让吴常找不到机会再反击。
　　陈青绪跑到路边捡了个砖头，打算把人拍晕。
　　对方像突然开窍了一样，上路不通，那就对下路，吴常反应过来，但还是被抓住了脚，对方拿着刀扎进了吴常的小腿。
　　陈青绪冲过来一板砖拍到那人头上，砖断人晕。
　　血止不住往外流，刀刃还插在小腿里，吴常因为疼痛站不起来，身下的沙子已经开始显出绿色。
　　高处的狙击手正寻找着击毙目标，视线从吴常和陈青绪这里扫过后，又扫回来。
　　“没看错？这是……”随即用对讲机报告了上级。
　　“太tm疼了……”吴常嘴唇已经因为忍痛咬破。
　　陈青绪根本不敢擅自动吴常，刀也不能拔，该怎么办……
　　吴常牙一咬握住刀把将刀拔了出来，霎时间流出更多鲜血，吴常抬手示意陈青绪扶她起来。
　　陈青绪颤抖着托着吴常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走。”吴常脸颊上的冷汗一滴接着一滴顺着下颌骨流到下巴。
　　两个人刚走出几米，便被极速驶来的几辆车围了起来。
　　吴常眼前已经有些模糊，车上下来几个人，问了她的姓名和编号，最后问：“那堆植物真的是从你的血液中生长出来的吗？”
　　“是。”吴常有气无力。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听着，像自己犯了什么事一样……吴常下意识想着。
　　吴常被抬上车，陈青绪怔愣在原地。
　　载着吴常的车子走后，几个人“劝诫”陈青绪这件事情要守口如瓶，不能向外透露，随后这几个人也上了车，离开了。
　　只留下陈青绪一个人，傻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