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吗》》柠檬章鱼堡

33、暴乱，战争

　　“那群人怎么找到你的住处的？”
　　“不知道，我从来没透露过具体的楼层和门牌号，估计他们是有什么内部关系，这样的话找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啊，”吴常稍稍后仰倚在沙发靠背上，“我们出去看看吧。”
　　超市里挤满了人，吴常和陈青绪站在门口观察了几秒，一致认为还是先不要来超市了，门都进不去。
　　街道上不少店已经关门了，其中包括那家好吃的粉店。
　　陈青绪疑惑：“超市好多人，是在囤东西吗？”
　　“物价一直不稳定，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又涨了，所以就趁现在囤东西，万一明天就涨价了呢？”吴常预感，规则和秩序的高墙，已经岌岌可危。
　　“我们要不要也去买一些囤起来？”陈青绪有一些担心。
　　“咱们住的地方从一开始就没给这样的条件，没有厨房没有冰箱，买回来没地方保存，也不可能自己做饭。”
　　“街边好多店都关了，那以后吃饭怎么办？”
　　“等会去买两个小锅吧，东西囤不住那就现吃现买，咱们就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眼下只能这样了，住所的房间不算大，没有太大的空间做饭。
　　补助金越来越少，吴常和陈青绪开始着手找工作，但眼看着街上越来越冷清，关门的店铺越来越多，到最后就连超市补货都补不上了。
　　人们开始抱怨，痛恨，疯狂，每个人都在压抑着爆发，像定时炸弹。
　　终于，避难所最外层变得一片死寂，无法运转，不定时的停水停电。
　　吴常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聚集起来的人群，他们高声呼喊，他们义愤填膺，他们似乎在用唯一的方式去宣泄，去表达，去争取。
　　陈青绪敲响了门，吴常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身去开门。
　　“外面现在好乱。”陈青绪边进门边说， “你之前还真算是说对了，没等我们找到工作全都乱套了。”
　　“有可能还会更乱。”吴常接过她的话。
　　陈青绪探寻的眼神看着吴常，似乎想听她继续往下说。
　　“现在应该已经顾不上外层的情况了，即使这么多人在抗议，可能也得不到什么结果，没有任何补偿的话，接下来事态就会更严重。”
　　吴常走回窗边，继续看着外面的状况，“当然了，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接下来的生活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吴常的表情依然很平静，“能活一天是一天。”
　　她不可能也一起去参与游行，她也无处可逃，不如就按自己内心的指引，尽量享受着虚假的平静，在变动还没有完全影响到她之前。
　　“你心态还挺好。”陈青绪脸上带了点笑。
　　“你不也是吗？看你这几天像没事人一样。”吴常调侃。
　　“突然就不太想那么多了，”陈青绪撇嘴，“外面沙尘暴，里面乱套，怎么说呢？就感觉挺无力的，不过人就活几十年，看开点就好了。”
　　吴常和陈青绪买了两个小锅，买了几个碗和几双筷子，食材则是有什么买什么，大乱炖或者当是涮火锅。
　　第二天，内层派了警力来这里维持秩序。
　　防爆盾和警棍隔离开了暴乱的人群，面对警方的控制，人群的气势明显下降，开始退缩。
　　“还管不管我们这些人了！管不管外层了！”人群中突然有个人放声大喊，这一嗓子重新激起人们的气势，冲突再次爆发。
　　防爆盾和人们的身体相互碰撞，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能把对方怎么样，警方被人群挤着不断后退，同时也尽力阻止人群的进一步冲突升级。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嘈杂的呼喊声越来越小，人群的骚动也慢慢平静，似乎是有些疲惫了，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已经坐在路边开始休息，警方也换了一轮人继续维持秩序。
　　“唉。”吴常听见外面的动静小了之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吴常和陈青绪两个人小心翼翼的下楼去买吃的，街上的人群已经安静下来了，只不过警戒依然没有解除，人群也被限制不准离开。
　　两个人离得远远的看不太清具体状况，也听不清楚现在人群都在讨论什么。
　　“似乎在问话啊？”陈青绪注意到警方在和一个人交谈。
　　“估计是想问带头的是哪批人。”吴常加快脚步，不想在外面停留太久。
　　在超市里挑挑拣拣买了一些看起来要好一点的食材，两个人匆匆忙忙往回走，没再多看一眼那一大群人，主要是怕引火上身。
　　屋子内二人正煮着大乱炖，外面这会功夫又乱起来了，但是听声音感觉不太对劲儿。
　　有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打砸东西的声音，喊叫的声音比之前要更激烈，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吴常转头看了一眼窗户，起身走到了窗边。
　　“我靠……”眼前橙黄色的光晃晃悠悠映照着街道，路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和已经变成零部件的各种碎材料，一些冲动失控的人，打砸街边商铺，砸开了门就继续进去砸店里的东西，砸无可砸后就抢了东西逃走，更有人在店内放一把火，滚滚浓烟自门上方涌出。
　　陈青绪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我的天啊……”
　　事态升级，由最开始的言语和小部分的肢体冲突，变成了纵火和烧砸抢掠。
　　突然响起了“怦怦”几声，炸裂耳膜，声音震得窗户似乎都在抖。
　　一瞬间的安静，人群循着声音的来源，是一名警察，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手中握着枪，黑洞洞滚烫的枪口朝着“天空”，几枚子弹嵌入穹顶。
　　人群暂时被威慑住了，有胆子大的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走，大多数都愣在原地，还有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之前我们不是说过，可能有军火的交易吗？”吴常眼神中透着一点无奈。
　　“所以有了开枪的这个头，后续可能会有人使用买卖来的军火？”陈青绪懂了意思。
　　吴常没再说话，坐回了桌前，吃着不太好吃的大乱炖。
　　窗外警笛长鸣，一辆辆消防车驶到现场，进行灭火，警方似乎也接到了什么通知，开始强制抓人。
　　穹顶的光渐渐暗了下来，让火光显得更加刺眼，人群逐渐被疏散，抓走了有小半人，游行的队伍分崩离析。
　　给人一切都结束了的错觉。
　　天黑了，人走光了，车走光了，火灭了，外面完全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让人慌乱，没有任何杂音，没有任何光亮，骤雨将临前的酝酿，迟来的审判。
　　吴常躺在一片漆黑的房间，眼睛空眨只有无尽的黑，吴常伸出手臂在眼前，连个轮廓都看不见。
　　“你睡不着吗？”陈青绪躺在吴常旁边，察觉到了吴常的动作。
　　“睡不着。”吴常放下了胳膊。
　　自从外层乱了后，吴常和陈青绪晚上会一起睡，万一发生什么事，逃跑和照应都方便一些，再加上晚上大多数时候都会停电，两个人都有一点怕黑。
　　吴常将胳膊交叠放在肚子上，平躺着，“我们逃跑吧。”
　　陈青绪下意识扭头看吴常，看到的只有一片黑，于是又将头扭回去，“逃哪里去？我们哪都去不了。”
　　“逃到外面吧！”
　　“你……是不是这几天乱套了把你逼疯了？”
　　吴常没有回答，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睡觉吧。”
　　陈青绪：“……”
　　后半夜，二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醒，一睁眼，便是被照亮的天花板，耳边充斥着喊叫声。
　　两个人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刚醒来还有些卸力，脚步不算稳跑向窗边。
　　距离住的这栋楼不算太远的建筑中，正冒着滚滚黑烟，烟气下面燃烧着剧烈的火焰，周围一圈照的像白天一样。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吴常拽着陈青绪的袖子跑离了窗户边，落点变近，窗户玻璃因为冲击碎了一地。
　　“跑吧。”吴常松开陈青绪的袖子，“这里应该不能待了。”
　　两个人拿了一套长袖长裤后便离开了住处。
　　电梯已经断电，二人只好爬楼梯下去，在楼梯间里两个人换上了拿出来的衣服，十六层的高度，爬下去还是消耗了一些体力。
　　楼外一片乱象，街边随处可见燃烧着的火堆，路上散落着各种碎片，轰鸣的炮弹声，建筑燃烧倒塌的断裂声，人们嘶喊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人脑子发胀。
　　像吴常她们一样没有参与这场活动的人，此时也正从楼中往出跑，恐慌逃窜。
　　“我们现在要往哪跑？”陈青绪大喊。
　　“往内层跑。”吴常也扯着嗓子。
　　吴常看了一眼人潮的动向，方向应该是往内层去的，拉着陈青绪拔腿狂奔，，追上了人群后，两个人就在队伍的后半部分默默跟随。
　　“内层能进去吗？”
　　“不能。”
　　陈青绪疑惑，“那我们为什么往内层走？”
　　“战火在外层，我怕的是避难所外壳有可能被破坏，还不如往内层走走。”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吴常垫脚看了看，前面全都是人，很明显，已经走到头了，内层进不去。
　　“歇会吧。”走了好一会了，吴常蹲坐在路边。
　　陈青绪跟着坐在吴常的旁边。
　　“内层真的不管吗？”
　　“没法管现在，没有多余的资源给外层了，只能等外层的人自我消耗，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处理。”
　　“这不就是自生自灭吗？”
　　“差不多吧。”
　　战火没有蔓延到靠近内层的地方，两个人在路边互相靠着对付过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