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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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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的伤,让吴常差不多住了快一个月的院,这期间,沈千轻的奶奶来过几次。
刚开始见沈千轻躺在病床上,她看起来还很心疼,但她来的次数多了,看沈千轻一天天的好起来,便又开始替沈千轻的叔叔说话,话还是那些话,用的还是那些理由。
吴常懒得听那些慷他人之慨的劝说,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看。
住院的一个月里,吴常错过了期末的大考,和高三复习之后的大大小小的测验,卷子也堆成山了,一想到学校的一堆事就让她头疼不已。
出院之后吴常去公安局协助调查,将录音提供给了警方,连带着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沈千轻的叔叔成功入狱。
很可笑的是,沈千轻的奶奶一直在强调的沈千轻叔叔的精神类疾病,但却直到沈千轻叔叔进看守所都没能拿出任何证明。
解决完这一切,吴常便照常去上学了。
刚进教室门,班级里的一些同学就用意味不明的眼神审视着她。
吴常选择无视,现在她忙着赶复习进度,没空再搭理这些东西。
杨书徽和叶远舟跑过来,“千轻你回来了,这些天留了好多卷子,”叶远舟塞过来一叠卷子,“这是已经讲完的,我的借给你看。”
“谢谢。”吴常接过卷子。
杨书徽的表情有些不太好,吴常便问:“你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忧郁?”
杨书徽似乎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开口:“千轻,这些天你请假不在班级,好多人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原来如此,没事,快上课了,准备上课吧。”吴常笑着摆手。
回到座位吴常开始整理桌上堆成山的卷子,前桌的许可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哎呦,才回来啊,我们都复习一个月了,你请假可是一个月都没学习,肯定玩得很开心吧。”
“对啊,玩得可开心了,下次请假带你一起,你可不能拒绝。”吴常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许可意和于阳开始窃窃私语,还时不时的笑,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许可意脸上带着不屑:“唉,有些人就是撒谎成性,给你留面子说你去玩了,还当真了。”
吴常看这人是有点毛病,挑衅不成就恼羞成怒,不过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哦哦,我顺着你的话说,结果你还看不出来,不光没看出来,还要讽刺别人一句,真是刻薄。”吴常将还没讲过的卷子分离了出来,叠在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起码也比你强吧,明明就是住院去了,却说自己出国了,真虚荣。”何伊伊在一旁帮腔。
这些人怎么知道的自己住院的事情,吴常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出没出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还在惦记这事。”吴常对应将已经讲过的卷子放进书桌里。
于阳听出了吴常话外之音,转过来一副不屑的样子:“谁在意你出没出国啊?”
“你说不在意那就不在意呗,为什么在这为自己证明?”吴常看了他一眼,“你们要是不在意的话那也大可不必在我回学校第一天就转弯抹角的提这件事,或者说,我到底是住院还是出国,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也不是很熟吧。”
于阳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多管闲事,气急败坏:“谁稀得理你一样,跟你说几句话你就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这种人懂什么啊,怪不得在班级里没什么人跟你玩。”
吴常表情不受控制的嫌弃起来,从她来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发现了这个班级的严重问题。
小团体报团,以他们自认为正确的方式社交,认为自己这样成熟又特别;常常聚成一团讨论一些自以为别人不懂的东西,然后以这些作为自己高人一等的筹码。
而像沈千轻这种不爱说话,对他们谈论东西不感兴趣的人,便自然成为了他们的排挤对象。
但他们谈论的东西又实在没什么营养,大多都是什么潮牌,什么衣服鞋子之类的,所以,更让人觉得,他们在用这些来建立班级里的贫富分水岭,小团体的人大多家境还蛮好。
“对啊,我确实不懂,你和懂的人玩就行了,在这贬低我干什么?”吴常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对方没话了,愤愤转过身,拿书的声音摔的啪啪响。
这时候从后面传过来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沈千轻”三个字,吴常接过向后面看,却和潇江的眼神对上,看来是他传过来的。
打开一看气极反笑,纸条内容是:你到底去哪了,到底是去医院了,还是去什么别的地方了?你不会又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你没出国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还有,不要再和同学闹矛盾了。
吴常回了一张纸条,逐条分析,逐条反驳:我去医院了,既然你怀疑过我到底去没去医院,为什么不顺便问一下我去医院的缘由?你说的奇怪的地方指什么?是那张照片上的地方吗?仅凭一张照片你就一直怀疑我?我口嗨说我出过国影响到你们了吗?就算我出国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指的闹矛盾是对方先来挑衅我然后我反击过去吗?
回完这张纸条,吴常又写了一张:我问你,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谁拍的,你们又是从哪里看到的。
传过去之后好一会都没得到回复的纸条,吴常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潇江的脸色不是很好。
许久吴常才收到回复的纸条:我不知道照片是谁拍的,是别人给我看的,我也确实不该轻易怀疑你。
此时已经上课了,吴常没再回这张纸条,不过潇江这样尽力撇清自己的关系,很难让人相信。
吴常收起纸条专心上课,本来以为关于这件事的交流会暂时停止,没想到过了一会,又一张纸条传了过来。
“你这么急着为自己辩解是不是心虚啊?是不是他们说对了。”吴常看着纸条上的字,一下子反应过来,像他们这样的人,即使不去自证,也会想尽办法把矛头拉回到她的身上。
吴常思索了一会,回了一张纸条:我心虚?我心虚什么?倒是你才应该心虚才对吧,那天我可都看见了,不知道你跟谁在大街上甜甜蜜蜜牵着手逛街,对方我也没看清是男是女,该不会是个男的吧,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这倒是管用,纸条回过去直到下课都没收到回复。
下课铃一响,老师走出教室后,后面传来“怦”的一声,吴常好奇扭头向后看,只见潇江一脸不爽,注意到她看过来,便瞪着眼睛和她对视。
吴常内心狂笑,表面上却温柔地笑着问:“怎么了?”
潇江只是瞪着她,话也不说,看起来似乎气极,瞪了一会儿,翻了个白眼不再看她。
气氛有些尴尬,周边的同学眼神交流着,有个人凑到潇江旁边问:“怎么了?”
潇江依然不说话,头偏向另一边,让其他人更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这正是吴常想看到的景象,潇江现在根本不想涉及到纸条上的内容,那会让他自己也陷入众人口舌之中,可现在他什么也不说也只会激起旁边人的好奇心。
吴常有些幸灾乐祸,潇江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说还是不说,都有好戏看。
场面僵持着,潇江不说话,吴常笑着看他,班级同学在旁边看热闹,一整个和谐场面。
最后吴常实在是等得烦,开口问:“潇江,纸条没看吗?看了的话怎么不说话呢?”
“啧……”潇江满脸不爽,“你能不能不要瞎说?”
吴常现在还并不打算把照片p了发到班级群,所以见好就收:“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几句话的信息量之大让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看什么看!”潇江吼了一句,旁边的人被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便都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比谁会造谣吗?这还不简单,胡说八道谁不会啊,他如果继续这件事不放,那就直接当着一群人的面说他是不是喜欢男的,他要么承认他背着沈千轻和别人在一起,要么就得承认自己喜欢男的。
潇江气哄哄的走出教室,许可意眼神追随,在潇江走出教室后起身跟了出去。
到上课两个人踩点回来,没什么表情,吴常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在想什么。
但肯定没什么好事,不过没关系,见招拆招呗,还挺有意思的。
放学回家,一切都像平常一样,只不过少了个人,那人正在局子里。
吴常坐在床上,学了一会儿,感觉昏昏欲睡,便顺着睡意,洗漱睡觉了。
再一次,在睡梦中,见到了沈千轻。
“其实我平时是骑自行车上学的。”沈千轻慢悠悠的说道。
“啊?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吴常吃惊。
是有什么不说的缘由吗?好像没有,沈千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说,只是想着不说,便没有说。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我觉得打车也挺好的吧。”沈千轻稍加思索回答。
“自行车停在哪?”吴常问。
“楼下停的那辆就是,钥匙头是方形的是车锁钥匙。”沈千轻回忆着钥匙链上的几把钥匙。
“知道了。”
吴常打算在冬天之前,都骑自行车去上学,这下还能省不少钱,高三复习开始后没什么时间出去做家教了,留一笔钱总会用到的。
气氛安静了半分钟左右,沈千轻平静地问:“我叔叔现在是不是还在局子里?”
“是啊,你都看到了吧。”吴常迷迷糊糊。
沈千轻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声音急促起来:“我奶肯定会想办法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的,等他出来,他肯定会像那天一样,找理由报复你。”
“就算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他还是会鸡蛋里挑骨头,想尽办法找毛病,然后动手打人……这根本无解……”
沈千轻的声音越来越急,甚至带了一点哭腔:“根本没办法……就像死循环一样,每次他犯事我奶都会给他想办法,我奶还会拽着我爸一起,我爸要是不想她就发火,所以他就有恃无恐,反正每次都有人给他擦屁股……”
吴常心中无名火,这种人别称为“叔叔”了,叫他神经病差不多,“会有办法的,等你高考之后,上了大学,远离这种人就行了,等以后工作了,躲得远远的。”
“没用的,就算是现在,每天上学待在学校,只放假那几天,他都找理由动手,除非我永远不回到这里。”沈千轻直接哭了起来。
“其他人从来不管他吗?还有,说他有什么精神疾病,有什么依据吗?我看他到局子里可都没拿出什么证明。”吴常好奇。
沈千轻啜泣着,上气不接下气,“我爸和我奶偶尔也会和他吵起来,但他就是一副谁都管不了他的样子,我爷爷还在的时候,都是我爷管他,他也比较听我爷爷的话,当时也是我爷爷带他去看的病,去哪看的就不知道了。”
沈千轻缓了口气,“我爷爷去世之后,他就越来越过分……”
吴常大致懂了,“他还会和你奶奶和你父亲吵架?”
“会,有时候管他一些事,说几句他就不愿意听了,就会吵起来。”
“他们只吵不动手吗?”
“不会啊,难道他还会打他们两个吗?”这句说完沈千轻有些反应过来。
挺不是东西,这是只照着沈千轻一个人打啊,吴常鄙视,倒不像是精神不正常,这不是挺能分清哪个好欺负吗?
沈千轻沉默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的愤恨,熊熊燃烧起来,夹杂着悲伤,波涛汹涌的情绪,让她感觉头很痛,同时又很反胃,有些想吐。
一直以来受到的精神和身体上的折磨,让她陷入了困境,灵魂住进了潮湿森林里的木屋里,屋子内木头腐朽,生长着苔藓和蘑菇,屋子外,一直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她无处可去。
最终,她死在了这间屋子,就算是尸体,也一直受着潮湿空气的侵蚀,一直蔓延,直到她想到了结生命。
可是,该了结生命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