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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暴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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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常抢占先机,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哎呀,她买衣服就买衣服,想出去玩就出去玩,跟同学出去玩有什么不好的,又没乱花钱,你说她干什么。”沈千轻父亲还算是拎得清。
“我这不是为她好吗,怕她乱花钱,怕她不好好学习,出去玩万一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搭个上。”沈千轻奶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沈千轻父亲埋怨:“我这干了一天活了,本来就累,回来了还得听你们吵。”
“行了行了,我不乐意多说。”沈千轻奶奶撂下一句话走了。
气氛尴尬,吴常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干嘛。
“唉,你奶岁数大了,有时候是唠叨一点,尽量别和她吵,你叔他精神有问题,尽量都别搭理他们。”沈千轻父亲似乎有点无奈。
吴常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他,感觉他是一个比较看重家人的人,但家里的矛盾实在太大,他作为一个夹在中间的人,有时候很不好办。
吴常叹了口气,“知道了。”
睡觉时间吴常躺在床上,脑中乱七八糟,刚刚差点掏刀了,实在是不冷静。
不过不用顾忌的畅所欲言怼天怼地还挺爽。
怀着这样的矛盾心情,吴常睡着了,希望今晚能碰见沈千轻。
“嗨,睡着了吗?”沈千轻的声音。
“睡着了。”吴常回答。
“噗,对话莫名其妙的好笑。”沈千轻笑。
吴常听她笑也有点想笑,但此刻她有很严肃得事情要问。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发生的这些。”吴常问。
沈千轻犹豫了一会儿,说了实话:“看到了。”
“我刚刚准备掏刀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
吴常沉默,现在的场景配上一根烟应该很合适。
“那如果刚刚真的打起来了,你的叔叔因为那把刀危及了生命……”吴常一字一句说的有些沉重。
“那就去死。”沈千轻的声音有些决绝。
吴常吃惊,这不是说明沈千轻内心还是不服气的吗,但是她似乎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去反击。
“你没有想过要反抗一下吗?”吴常问。
“想过,也试过,我反抗了,我爸和我奶依然是那套说辞,没什么用,而且我爸也会很难办,他已经够辛苦了。学校的话,我害怕别人议论我,干什么事情的时候会有人用眼神盯着我……反正,没再试过。”
“我曾经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想过,我如果结束自己的生命,会不会好一些,但我不敢,我怕疼,而且我也挂念着我爸,所以我没有选择去死,每天浑浑噩噩的坚持。”
沈千轻长舒了一口气,“我这样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想着死……”
虽然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但吴常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选择死亡是很需要勇气的,但是有些情况选择活着更需要勇气,你很勇敢。”
“为什么你可以,去对抗他们……”沈千轻问吴常。
“因为我不是你,”沈千轻听到这句话难过了一下,她以为吴常在说她懦弱,吴常接着说,“我不是沈千轻,他们不是我的同学,不是我的家人,我根本不在乎。”
“说的也是……”沈千轻声音蔫蔫的。
“你知道吗,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把彼此牵连在一起,如果没有情感存在每个人都是陌生人。”
“对于我来说,我和他们没有情感上的牵连,但是你不一样,所以你会顾忌,但你已经很勇敢了,能够面对这一切也很厉害。”吴常不知道说这些能不能安慰到沈千轻。
沈千轻似乎想了一会,“你说得对。”
吴常有些困了,不想再说话了,“我困了,我要真的睡觉了。”
“好,你睡吧。”沈千轻的声音听起来有活力了一些。
吴常沉沉睡去。
假期的第二天,没有什么出去玩的计划了,所以今天吴常打算在家里复习。
吴常席地而坐,将书本放在了低矮的茶几上,按照心里规划的复习方式,做着题。
偶尔沈千轻的叔叔会去卫生间,关门很大声,会吓吴常一跳,但这不是让吴常感到烦躁的原因。
伴随着关门声一起的,还有那股难闻的味道,久久不散。
吴常现在有点懒得去吵,所以无视着他的行为。
不过,怎么一直没听见另一个卧室有什么动静?
吴常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才发现,沈千轻奶奶今天不在家。
吴常继续坐回去学习。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吴常心里默默计数,短短一个小时,沈千轻的叔叔从卧室出出进进已经好几次了,要么去厨房看一圈要么进卫生间没多大一会就出来,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吴常感觉有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一抬头,发现沈千轻的叔叔正盯着她,一看沈千轻抬头,那人又立马转过头没事人一样晃来晃去。
吴常继续低下头做题,实在是不想搭理弱智。
做题做了一会却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冷饮和火锅的关系。
去了一趟卫生间之后,吴常寻思着找一找有没有药,便开始在客厅翻找。
茶几和电视柜都有好几个抽屉,翻来翻去,药没找到,却找到了点别的。
电视柜的一个抽屉里是各种各样的证件,吴常翻开了房产证,发现房产所属人是一位叫沈富康的人,吴常又翻了翻,找到了沈富康的户口本,往后翻几页,看到了沈千轻的名字。
沈富康,是沈千轻的父亲,这房子是沈千轻父亲的。
看完这些,吴常把证件整理好放回了原位,关上抽屉,继续找药。
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维修工具,吴常拿起一把锤子比划了一下,还挺称手。
找来找去也没找到药在哪,索性放弃,吴常继续坐回去学习。
还没多大一会儿,沈千轻的叔叔又从卧室出来,到厨房看一下,到卫生间看一下,这次他没立马回卧室,而是站在离吴常几米的距离,然后用训斥的语气问:“你刚才翻什么东西?”
吴常在试卷填上一个选项,目光转移到下一道题,“找药,肚子疼。”
说完之后起身到床上找到包里的手机,打开了录音。
“找药?你找药花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翻什么别的东西?”对方瞪着眼睛质问。
“我说了我找药,翻东西能翻什么,这屋子里有什么怕翻的吗?”吴常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转过身回答。
“我问你是不是翻别的东西了?”对方声音拔高,粗着嗓子,眼睛瞪的更大,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吴常。
“翻了,每个抽屉都翻了,怎么了?”吴常手摸着床上被子夹层里小刀的刀柄。
结合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在沈千轻的父亲和奶奶在场的时候,都不会动手,但今天,只有他和沈千轻两个人在家。
他一次次的逛来逛去估计就是想等沈千轻不耐烦开口抱怨,然后他就有机会和“合理”的理由动手打她。
果不其然,吴常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千轻的叔叔就快步冲过来,一边说着:“谁让你翻的?什么怎么了?我问你话你什么语气!跟谁说话这么说?”一边抬起手就要往沈千轻身上打。
吴常拔出被子里的小刀用力朝着打来的手心划过去,刀刃刚离开手掌吴常反手将刀尖对准手心狠狠扎了进去又拔出来。
对方一声惨叫,吴常将刀丢远,正要对着他的头来一下的时候,对方没受伤的手对着她的脸就砸了下来。
这一巴掌力气不小,吴常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还没等意识完全回到脑子里,头发就被人抓起,头和半个身体稍稍悬空,接着就是几个巴掌落在了脸上和头上。
“你他妈的还敢用刀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真是给你脸了,是不是给你惯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啊?”对方狂躁的语气和手上暴力的动作撕扯着吴常的神经。
几个使了劲的巴掌打完后,那人松开了吴常,将人往地上一甩,紧接着对着肚子踢了几脚。
吴常倒在地上,鼻子里往外涌着血,肚子挨了几脚后疼痛混着酸楚,让她忍不住呕吐。
踢了几脚后,那人停了施暴的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似乎是没有解气,他再次抓起地上的人的头发,将人在地上拖行。
吴常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却在看到眼前有几个啤酒瓶子的时候,一瞬间清醒过来。
身体被拖着和几个啤酒瓶子擦过,吴常伸手抓过一个,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对方的手中挣扎了出来,抡起手中的啤酒瓶对着对方的脑袋砸了下去。
对方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砸晕躺在了地上,手上还抓着几缕头发。
吴常跌坐在地上,强撑着翻找对方的衣物,希望能找到手机。
找遍了衣服的口袋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吴常只好手脚并用爬到了对方的卧室,在床头看到了手机。
可惜要指纹解锁,吴常大口喘着气拖着沉重的身体爬出卧室,试了一下左右两手的大拇指,手机成功解锁。
吴常打了110和120,然后翻着通讯录,打给了沈富康,打完这些电话,吴常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和吴常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熟悉的医院……
身上的疼痛也随着清醒慢慢的攀附上来。
稍微移动了一下头,转动眼珠四处看了看,发现沈千轻的父亲睡在椅子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病床上的动静,沈千轻的父亲从椅子上睁开眼睛,看向病床,发现病床上的人醒了,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醒了?感觉怎么样现在。”
“疼。”吴常现在没别的感觉,就是疼,非常疼,除了疼之外没有别的感觉。
“唉,能不疼吗……”沈富康叹气,似乎有些后悔和懊恼,但同时也有些无奈。
吴常闭了闭眼,“爸,我上次来医院是哪伤了。”
沈富康犹豫着说:“轻微脑震荡和一些外伤。”
“那这次都伤哪了?”吴常继续问。
“肋骨骨折,内脏有一点出血,轻微脑震荡。” 沈富康的眼神里有不忍,吴常看着他,似乎憔悴了很多。
沈千轻这个叔叔,下手还挺狠的。
反复斟酌,吴常还是认可她之前就有过的一个想法:这种人还是死了好。
“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他人现在在哪?”吴常垂下眼眸,语调平淡。
“在公安局,当时他伤的不重,警察和救护车来了没多大会就醒了,检查了一下就去做笔录了。”沈富康坐在床边,表情复杂。
吴常虽然很不愿意这样猜测,但看到沈富康的表情,她还是看出了一点……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