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吗》》柠檬章鱼堡

23、疯狗

　　吴常一大早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迷迷瞪瞪睁开眼，耳边听见的是沈千轻奶奶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聒噪不休。
　　“哎呀，有没有认识的人啊……想想办法呗……”“能不能帮上忙啊……帮我联系联系……”大概都是这样的话。
　　吴常睡不着了，看来昨天沈千轻说的都是真的。
　　看了下时间离起床还有半小时，吴常干脆起来背单词，既然老太太完全不顾及声音大小影响别人睡觉，那也别怪她要一心只读圣贤书了。
　　那屋老太太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肆虐，这屋吴常开始大声背单词。
　　一个单词读三遍拼一遍，背的声音放大到压住老太太的声音为止。
　　终于，在持续的声波对抗中，那屋的气势败下阵来，老太太从卧室走出来，质问道：“你一大早干什么这么大动静？”
　　“背单词啊，我要学习，我都高三了，早上被吵醒了那就学习啊，还能干什么？”吴常手上端着英语书斜睨着这个分不清轻重的老太太。
　　“你意思是我吵醒你了？这不还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我现在至于到处找人打电话把你叔叔从局子里弄出来？”完全不讲理的推卸责任。
　　跟这种老太太吵完全没必要，这种人到死也说服不了，跟她讲道理完全浪费时间，“我给你想想办法吧。”吴常坏笑着望向她。
　　“你有办法？那你不早点说。”老太太一边埋怨一边又有点期待的往前凑了两步。
　　吴常将英语书合上，走到床边将英语书装进书包里，老太太紧步跟在后面。
　　“你呢，现在就去大街上逛一圈，看到个人呢，你就上去打对方一拳，然后自己报警去自首，这不就也进局子了，你就能和你的宝贝儿子在一块了。”吴常拉上书包的拉链，背到身上。
　　似乎是被气到了，老太太呼出一口气，左手捂着心口右手指着吴常的鼻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能气死人，怪不得你叔动手打你，我看有时候你是真活该。”
　　“嗯，对，是，我要上学去了，你自己想办法去吧。”吴常绕开她出门了。
　　骑着自行车，空气还没热起来，这时候的风拂过脸上，温柔舒适，可比打车上学自在多了。
　　很平静的学习时光，做题，上课，讲题，标记错题，困倦，瞌睡……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好像特别困，努力的看着黑板，眼皮却越来越沉，眼前渐渐被黑色取代，抵抗不住睡意，吴常选择放弃挣扎，入睡。
　　再次睁眼都要下课了，吴常眨了眨眼睛，抬头看黑板上都写了些什么。
　　对照着练习册和黑板上的板书，吴常慢慢分辨着板书和习题的对应匹配。
　　顺着思路写下几个主要公式，幸好是物理课，一节课讲不了几道题，吴常很快就弄明白了黑板上的题。
　　看着马上下课，正当吴常打算放下笔却感觉到了不太对劲，怎么周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按常理来说，这群同学平时都不会给她什么眼神，这会儿怎么有几个人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她？
　　可能是刚刚睡觉被发现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吴常收回猜测的思绪，该干嘛干嘛。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难得的，没有被占正常上课。
　　上课之前吴常到食堂买了把美工刀，因为要把卷子上的错题整合起来，直接用刀裁下来，要快很多。
　　吴常和叶远舟，杨书徽两个人在阴凉处待着，三个人坐在花坛的台阶上，东聊西聊。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吴常转头看过去，好像是许可意那群人在大喊大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狗，许可意怎么被一条狗追？”叶远舟眯着眼睛看着那边。
　　杨书徽仔细看了一眼：“那狗看着不太正常啊，怎么追着人咬，好吓人。”
　　许可意怎么朝着她们这边跑过来了？吴常见势不对，拉起两个人往食堂内跑。
　　四个人在食堂门口路线汇合，许可意目标明确，直接扑到吴常身上，强行拽开吴常拉着杨书徽的手，躲在了吴常身后。
　　吴常松开了叶远舟，紧盯着跟随许可意过来的那条疯狗。
　　那条狗外表看着没什么异常，体型不大，比小型犬大一点而已，吴常现在只祈祷这条狗没有狂犬病。
　　吴常抬腿一脚踢在了狗脑袋上，许可意却尖叫着在身后抓着她的胳膊，根本不好用劲。
　　吴常挣脱一只胳膊反手一巴掌扇在了许可意脸上，对方被打了一下明显懵了，手上脱了力，吴常借此机会逃脱了束缚。
　　狗，铁头豆腐腰，所以对付咬人的疯狗的时候，首要是照着它的腰打。
　　吴常脱下外套对着冲过来的狗，看准时机将外套盖在了狗脑袋上，手上收紧力气，将狗按在了地上，那狗体型不大，力气倒是不算小，即使被套住了头，依然奋力挣扎隔着布料去咬吴常的手，四肢也在胡乱蹬踢，身体扭动着，像是个长了腿的蛆一样。
　　吴常将膝盖压在狗脖子上，用身体的重量制衡着狗的反抗，随后对着狗肚子来了几拳，掏出兜里的美工刀狠狠往狗脖子处扎了几刀。
　　顿时鲜血喷涌而出，狗挣扎了一会便没了气息，满地的鲜血红的乍眼，吴常满身满手都是血，拿着美工刀，抬头看向许可意咧嘴笑。
　　许可意被吓的一抖，僵在原地，连跑的力气都没有，随后捂着嘴巴，“啊”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吴常用手指扣着狗脖子处的伤口，将狗的尸体拎了起来，抬起胳膊将尸体扔到了许可意脚边，许可意是什么反应吴常不太感兴趣，做完这些吴常转身向着校门走去。
　　跟门卫说清了状况后，吴常走出校门打车到了医院。
　　校服内穿的是半袖，刚刚被狗爪子挠破了，身上又溅了不少狗血，也不知道手有没有划破，保险起见还是去打个狂犬疫苗为好。
　　到了医院联系了班主任，班主任又联系了沈千轻的家长，缴费打完了疫苗后，吴常跟着沈千轻父亲回家换身衣服。
　　在医院的过程中，沈千轻父亲没说几句话，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沈千轻父亲才问是怎么回事。
　　吴常简单的复述了一下事情经过，沈千轻父亲听完，没说什么，只是表示人没事就好。
　　到家之后吴常到卫生间换衣服，听见门外两个人的交谈：
　　“怎么回来了？”
　　“千轻在学校差点被狗咬了，她把狗弄死了，回家换身衣服。”
　　“哦，没事就行，……我跟你说的事你打没打听啊？”
　　“没有，我上哪打听去，要我说你也别折腾了，他就该着进去。”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那不是你亲弟弟？你就看你亲弟弟坐牢啊！？亏得平时他还过问你，真是白花心思在你身上。”
　　“啊，对，他过问我几句你就记得清清楚楚，我平时给他买药，给他找活干，问他吃穿你就一点不记得。”
　　“那他不是精神有问题吗，精神有问题都还记挂你……”
　　吴常换好衣服“怦”的推开了门。
　　“爸，我先上学去了，今天你还要干活吧，别走太久了，让老板不高兴就不好了。”吴常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这衣服应该也洗不出来了，得扔了。”
　　“扔了吧，走吧，你上学，我也得去干活了。”沈千轻父亲接过话，没再理会沈千轻奶奶，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示意吴常一起走。
　　吴常跟着沈千轻父亲出了门，两个人下楼打了车，沈千轻父亲到一个路口下了车，吴常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学校。
　　教室里正在上课，吴常敲门进去，回到座位准备上课。
　　许可意正在座位上哭，即使现在在上课，她依然在哭，于阳在旁边安慰她，还一边递纸。
　　吴常很好奇，许可意是因为害了自己在愧疚的哭，还是被自己吓到了才哭。
　　想知道原因很简单，吴常伸手拍了拍于阳，于阳回过头瞪了她一眼，用气声没好气的问：“干什么！”
　　看于阳这个反应吴常猜到了几分，吴常在卷子上写了一行字：狗死了让她那么难过吗？
　　于阳看完这行字皱着眉眼神里充满厌恶：“还不是被你吓的？”说完就把头转过去了。
　　好好好，吴常很满意这个结果，既然是自己吓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活该。
　　一节课过去，吴常认认真真十分专心，心思都放在课堂上，完全没管其他的事情。
　　一下课，于阳就一副正义使者一样，“你把人家吓哭了你也不安慰一下？”
　　“我凭什么安慰她？关我什么事。”吴常把卷子折起来收到书桌里，一低头在书桌的两摞书中间的空隙，看到了一张纸条。
　　“不是你把狗扔她身上的？还好意思说关你什么事？”
　　吴常一边打开纸条，一边回答：“她带过来的狗，我还给她，还有，我扔到地上了，你怎么说瞎话不打草稿造谣我扔她身上？”
　　纸条的内容让吴常很疑惑，大致是有人说她上课睡觉说也没用真是厚脸皮，后面的回复把对方臭骂了一顿，对方会骂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吴常不记得她写过这些。
　　“那是不是你把人家吓哭的吧，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于阳的声音带着一点说教。
　　“哎呀，你只是被狗追被狗抓伤去医院打疫苗，人家可是吓哭了啊！”吴常阴阳怪气。
　　于阳看着她，眼神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人家能和你比吗？”
　　“是是，可能比我多个眼睛多个鼻子，那确实和我比不了，起码我还长个人样。”吴常翻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有了猜测。
　　收起了纸条，吴常看着于阳，她倒是清楚于阳这种人在想什么，不过就是他们小团体的人，家境好一点，所以要更“金贵”一点，受到一点伤害就是理所当然的受害者。
　　于阳还想说什么，被吴常打断：“你要是心疼你就替她哭，你再说一百遍我也会说‘关我屁事’，听懂了吗？”
　　于阳脸红一阵白一阵，悻悻闭了嘴。
　　潇江简单的问候了几句，吴常耐着性子应付。
　　除了于阳这种二愣子，吴常能感觉到班级同学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点看疯子的惧怕，也是，满身是血的还阴恻恻的笑，正常情况下都会被吓到吧。
　　叶远舟和杨书徽下课时候很担忧的慰问了好一番，吴常看着感觉她俩倒是很真诚，好复杂的两个人，不过，既然她们真的担心沈千轻，应该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
　　一天就这样过去，吴常迫切回家睡觉，她需要搞清楚她的猜测是否正确。
　　“沈千轻，白天是你的意识回到身体了吗？”
　　“是，纸条也是我写的，我发现被欺负了就是不能软弱，一定要反击回去，只有让对方明白欺负自己会付出代价，这样才能改变处境。”
　　“挺好的，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我觉得我叔叔该死，他是真的应该去死，他死了对谁都好，他就不应该活着……”沈千轻的声音有了一丝不正常。
　　压抑久了的人爆发是这样的，吴常很能理解沈千轻的想法，做法就不太同意了，“你不能去杀人吧，这是在葬送你自己，你不能因为这样的人，毁了自己。”
　　“他活着才是会毁了我！我会一直记得，他带给我的阴影，只要我还和他有见面的机会，他就会有再次施加暴力的可能……他该死……他每天什么也不干，天天想着喝酒花钱……每次出事家里人给他擦屁股！他什么也不管……”
　　“打了人也什么事都没有……喝酒之后耍酒疯发脾气……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他就应该去死！我凭什么要忍受这一切，我作为一个受害者要去原谅他！作为受害者被逼的想去死啊！凭什么啊！”沈千轻的情绪渐渐不受控制，说话也开始毫无章法，语序混乱。
　　吴常听着她的倾诉，沈千轻的声音开始变小，直至消失，吴常开口：“他确实该死。”
　　吴常也想不清楚这种人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能判他死刑，即使他给人造成了身体和心理上的严重创伤，伴随着被害人的一生，只能说，这样的人还是消失比较好吧。
　　“但是得由你自己去选择，到底要不要，让他去面对死亡。”吴常给沈千轻建议。
　　“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动手的……可我……”沈千轻有很多顾虑。
　　吴常没有顾虑，但吴常并不想在跟自己的世界如此相似的世界中动手做这种事，除非忍无可忍。
　　面对已经有些疯的沈千轻，吴常不知道该怎么办，劝她大度那是不可能的，可也不能劝她去杀人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高考之后，我帮你好好想想怎么办。”吴常提出了建议。
　　沈千轻沉默着思考了很长时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