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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朱珠婚礼刚好在周日。

      我之前答应说一定会到,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年底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我们部门又有几个重要数据出了错,导致各个部门每天都催着我要数据表格,忙得焦头烂额。

      别说准时下班,腾出来的周末两天搞不好也要泡汤。

      到了周四晚上的时候,朱珠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出发。

      彼时我还在公司加班,看着桌面日历上标注的日期,我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真的去不了了。

      不出我意料,朱珠听到我临时爽约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指责我不讲义气。

      看着旁边盖上小毯子趴在桌上已经睡着的同事,我只能安抚朱珠叫她不要生气,但我也知道她对于我们这次见面已经期待很久了。

      其实毕业两年后我们仨约过一次聚会,但那次也不记得是因为谁工作还是什么别的缘故最终不了了之的。

      而许卿婚礼那次,朱珠因为在外出差赶不回来,所以这次她结婚,她希望我和许卿都能到场。

      但之前我问过许卿,许卿说她不一定会去。

      我没问为什么,因为当时听起来她的语气很低沉,所以我下一句问的是:

      “你还好吗,许卿?”

      她沉默了。

      我感觉她似乎有些话想说却没有说,因为之后有个声音叫她,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许秋,你要是不来,就绝交吧你!”

      朱珠愤愤丢下这句话,把电话掐断了。

      同事还是被吵醒,睡眼朦胧的,“怎么了?和朋友吵架啊?”

      我笑了笑,看了看周围紧锣密鼓的环境,“不是,朋友周末婚礼,可能去不了了。”

      女同事似乎深有体会,点点头。

      “婚姻对于女性就是个分水岭,结了婚啊,就很难再和以前的朋友聚在一起了,毕竟有了家庭,时间和重心都会有所偏移。”

      我愣了愣,一时想起了许卿的样子。

      自从结婚后,她的朋友圈动态就没再更新过,和她聊天往往也是没几分钟就被打断。

      朱珠也曾说,如果我们不找她,只怕她也不会找我们。

      没想到周五的时候,好似迎来了柳暗花明,大家都赶在周末前把最后的工作完美收尾,剩下一些个别同事加加班也能搞定。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火车票改签都来不及。

      我想,可能这就是注定的吧!

      我站在路边正准备打车,朱珠再次打来电话,她语速很快,仿佛很赶时间:

      “阿秋,你忙完了吗?”

      “刚忙完,但是火车已经要发车了,我赶不及——”

      “你听我说,陈南水现在去接你,他准备晚上连夜赶来,以防明早高速堵车,所以待会你得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但他不知道你的位置,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你们俩私下自己联系吧!”

      连珠带炮似的说完这句话,朱珠又把电话挂断了,我看着手机屏幕还没缓过神,就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吸了口气,“喂——”

      是陈南水的声音。

      我自己打车先回了家,等收到陈南水消息后我就立马下了楼。

      他一直靠边开着双闪,看我还在辨认车牌,他鸣了声短促的喇叭,然后打开车门下来。

      “许秋——”

      听到他叫我名字的一瞬间,我竟有种好久不见的微妙感。

      应时一阵冷风吹过,我穿着羽绒服,还是瞬间打了个冷颤。

      上车前,我问了句,“我是坐前面还是后面?”

      他正在系安全带,闻言看了看旁边,“就坐前面吧!”

      我上了车。

      虽然这不是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却是第一次和他在相对密闭的环境中单独相处,而且路途遥远。

      我把车窗开了条缝隙,借此冲散一些稀薄空气里的尴尬。

      这个时间公路上的车辆很少,虽然赶时间,但陈南水开得不快,车速很平稳。

      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倏地一下从旁边超过去,我盯着它闪烁着的汽车尾灯渐行渐远最后变成马路上的一对光点,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开始我听朱珠说你有可能要加班去不了,想着问问朱珠你现在忙完了没,刚好顺路可以载你,还好你忙完了。”

      他开车的时候习惯带着眼镜,一时让我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

      倒不是完全不了解对方的那种陌生。

      而是,原来他离我认为的那个样子相去甚远。

      我又想起毕业后他第一次来找我的画面,再到后面每次见面,他总会给我一种,重新认识对方的感觉。

      但我还没发觉,其实记忆里对于他的印象比我以为记住的要多得多。

      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在我这里第一印象可能确实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因为和陈南水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而让大学那几年只要私下有这人出现的场合都让我觉得不去最好。

      朱珠和许卿感慨我有便宜不占的时候,我就会对陈南水的印象又坏几分。

      他是为了请谁唱歌吃饭才顺带请了所有人的。

      偏偏许卿那个脑筋迟钝的没有感觉出来。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吸引力的反向法则在作祟,明明我和他都住在西校区附近,但这么多年我们一次也没有碰见过。

      要不是因为许卿,可能我们再无交集。

      “嗯。”

      我冲他笑了笑,“要不是你,我今天就算忙完了也赶不上火车了。”

      他戴上眼镜有种莫名的疏离感,还有些严肃,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又好像瞬间卸下了包袱,隐约有些少年意气的熟悉。

      “不过我也要感谢你,让这七八个小时的车程有个伴,不至于开着开着睡着了。”

      车子在高速口缓缓停了下来,他打开窗户的一瞬间有股冷风灌了进来,瞬间让人清明了几分。

      这个点相比于我平时睡觉的时间还有些早,我和他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趟我原有的顾虑反而因为路途长,和他有更多的时间相处后才发现他也比我想象中的健谈。

      我也没发觉,好像每一次刷新对这个人印象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隐秘的窥探后的欣喜。

      说到被家里催婚时,

      他说给我介绍的人应该挺多的吧,我震惊地反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

      我说难道因为我没谈过恋爱?

      所以那些姑姑婶婶确实每次在给我的相亲对象介绍我的时候都会说,那个姑娘没谈过恋爱,多单纯听话。

      可是陈南水突然来了一句,“你长得又不差。”

      我顿默。

      从小到大虽然没有人说过我丑,但是也没有什么人是发自内心夸奖我长得好看的。

      所以一直都有自知之明,我就是平平无奇的长相罢了。

      他突然又说,“你只是看起来不爱和人打交道,可能这就吓退了很多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南水说完这句话,有种难言的情绪在我心里开始滋长。

      总感觉他察觉出了一些我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自卑。

      我刚想反问他是不是也要相亲的时候,一瞬想到了什么,可能是表情太过明显,他也有所察觉。

      所以他自顾自又说道,“过年回去我也要相亲,我妈说再不结婚这个家就容不下我了。”

      我没忍住。

      他镜片后的眼睛也眯出一个弧度。

      夜晚的高速路像一条绵远的灯带,天边隐约可见远山的轮廓,晦暗的环境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我脖子往后卸了力,用一种更加放松的姿势接着说:

      “其实我甚至有种才刚毕业的错觉,也有可能是工作几年没什么长进吧!”

      下一秒,陈南水长叹了一口气,仿佛被引起了共鸣,用一种坦白却又诚恳的语气说:

      “谁不是呢?外人看上去的那点成熟还不是装的!”

      他的坦诚让我实在意想不到。

      我回想起毕业后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笑出了声。

      脖子都靠在窗户上了。

      但也是第一次让我意识到,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们到达下榻的酒店时,天边才朦胧透出一丝光亮。

      路程中我倒是睡了几个小时,但是开了一晚的夜车,陈南水脸色明显有些晦黯。

      刷房卡的时候才发现我俩的房间正好相对,进门前我叫住陈南水:

      “好好休息,睡个好觉。”

      他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点了点头,“你也是。”

      我睡到下午一点才被饿醒,爬起来后在出去吃和点外卖之间纠结了会,最终还是选择点外卖。

      拿完外卖,我望着对面的房门默然半晌,然后返回自己房间,拿出手机先给陈南水发了个微信。

      “在睡觉吗?我点了两份外卖,要不要一起吃?”

      发送。

      我再次看了看,口吻好像并无不妥。

      我刚把手机放下,微信提示就来了。

      “没有,刚睡醒。”

      后面又跟了一句,
      “好的。”

      可能觉得语气有些淡了,找补了一条,
      “正好饿了打算去吃饭。”

      我准备去开门,走到门边的时候莫名有些紧张,拐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衣衫整洁,挺好。

      转头突然看到被我睡得乱糟糟的床铺。

      我惊呼一声立马冲过去。

      等我手忙脚乱把床铺整理好,门铃正好被人按响。

      我从猫眼里看到是陈南水。

      打开门后,他应该也稍微收拾了一下,起码洗了把脸,发梢有打湿的痕迹。

      倒是没有清晨第一眼那样困倦。

      进门的时候他似乎也有些微妙的拘谨,我留意到在进来后他故意没有将门关紧。

      外卖放在房间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那里刚好有两把椅子。

      等我拆完包装盒,他才将筷子递给我。

      “谢谢,”我朝他点了下头。

      “应该是我谢谢你,请我吃饭。”

      我俩吃饭的时候交谈不多,可能都有些饿了。

      等我放下筷子,他立马起身收拾桌面,将外卖盒装在垃圾袋里一起拎了出去。

      临近晚饭时间,朱珠才姗姗来迟,不住地向我们道歉,说是今天实在太忙了,晚上给大家一起接风洗尘。

      等只有我俩的时候,她扭捏造作地用手指点着我的肩膀,“阿秋啊,你可算来了。”

      我刚准备当面好好解释一下,“要不是人家陈南水够义气,我给他打电话说你赶不上火车来不了,他在邻市,硬是多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去接到你。”

      如果从邻市出发,要比我们的既定路程起码还要少一个小时。

      “其实陈南水这人真的挺好的,”朱珠凑过来,眼睛却盯着正往这个方向走来的身影,“阿秋啊,你说是吧?”

      我看着颀长的身影缓缓走近,一时没有开口。

      心底在这一刻已经说出了回答——

      “是啊,他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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